第二十二章 枯树鬼影

深秋过后，树叶大片飘落。村西路口孤零零立着一棵老枯树，树干粗壮，枝杈歪歪扭扭向四周伸展，树皮皲裂，早就不长叶子了。

村里有人夜里赶路，远远望过去，枯树的枝桠影子落在地上，像一个站着的黑影，张着手臂。一传十十传百，都说这棵树上附着黑影，夜里会拦路，天黑大伙都绕着这条路走。

这天傍晚，天擦黑，张小风去邻村送晒干的草药，回来正好要经过这棵老枯树。

同路的大叔拉住她：“小风，别走这边！绕远路吧，这枯树夜里有黑影，别撞上。”

张小风停下脚步，往路口望去。天色越来越暗，月亮慢慢升起来，月光照在枯树伸展的枝杈上，地面投下一大片交错的黑影，枝杈四散，看着真像一个张开胳膊站在地上的人。

“我去瞧瞧，不是什么鬼怪。”张小风跟大叔说了一声，径直走向枯树。

走到树下，她抬头打量光秃秃的枝干。这树早年间遭了雷劈，主干枯死，剩下的枝杈歪扭杂乱。月光斜着照过来，枝杈的影子投射在土路之上，轮廓像人。若是远远一瞥，心里一慌，很容易当成站着的人影。

张小风伸手晃了晃一根粗树枝，地面上的“人影”胳膊也跟着晃动。

“原来是树的影子。”

正看着，两个放学晚归的孩子结伴走来，远远看见树下站着人影，又看见地上那个张开手臂的黑影，吓得停下脚步不敢往前。

“小风嫂子！那……那黑影动了！”

张小风朝孩子招手：“别怕，过来看看。地上这个不是人，是枯树枝的影子。月亮挪位置，影子模样就跟着变。”

两个孩子壮着胆子走到树下。一阵风吹来，树枝摇晃，地面黑影随之摆动。孩子们盯着影子，一下子就懂了。

“哦！原来是树的影子！夜里远远看着，真的太吓人了。”

张小风轻声说道：“夜里光线差，人眼睛容易看错。这枯树只是死树，不会害人。只是树干枯了，枝杈容易断裂，站树下要当心被枯枝砸到，别的不用怕。”

月亮慢慢升高，影子的形状慢慢改变，那个“张着手臂的人影”渐渐拉长变形。

告别大叔和孩子，张小风迈步回家。到家，婆婆正坐在灶台边烧水。张小风坐在小板凳上，把枯树鬼影这件事慢慢讲给婆婆听。

婆婆一边添柴，一边点头：“月亮、树影，加上夜里人的胆子小，凭空就造出吓人的故事。你肯去看明白，大家就少一份害怕。”

夜色静静笼罩村庄。老枯树依旧立在路口，每逢月夜，枝影还会落在路上。可村里人知道了缘由，再路过这里，心里不再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