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石碾夜响

村子西北角闲置着一盘老旧石碾，厚重的碾盘嵌在土里，碾辊圆滚滚的搁在上面。早年村里家家户户都来这碾米磨面，后来有了轻便的磨具，石碾便被丢在老晒谷场旁，荒了许多年。

最近夜里，住在附近的村民总能听见“咕噜、咕噜”的滚动声，像是有人推着石碾在碾盘上来回走动。可大清早过来查看，石碾依旧安安稳稳停在原地，没有人动过。村里很快传开，说是旧年碾坊的亡魂，夜里还在不停推碾劳作。

这天夜里起了风，婆婆纳着鞋底，跟张小风说起石碾的怪事。

“西边几家夜里总听见石碾滚动的声响，黑灯瞎火的，谁也不敢出去查看。”

张小风记下这事。等到夜深，月色清冷，她拿上一根木棍，独自往老晒谷场走去。

风一阵一阵吹过来，晒谷场空荡荡的。刚走近，就听见沉闷的咕噜声断断续续响起。她借着月光仔细打量石碾。石碾底座的泥土长年风干开裂，夜里气温下降，泥土收缩，加上晚风不停推挤沉重的碾辊，碾辊便会微微滚动，在碾盘上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响。等风停了，响声也就跟着停下。因为碾辊笨重，移动幅度很小，白天肉眼看不出挪动痕迹。

“原来是夜风带着碾辊轻微滚动，哪里是什么亡魂推碾。”

话音刚落，两个住在附近的汉子，拿着火把结伴过来查看。远远听见石碾响动，看见张小风站在碾盘边，吓得停下脚步。

“小风嫂子！你怎么在这儿！这声音……”

张小风朝二人招手，示意他们走近。一阵大风掠过，沉重的碾辊微微一动，咕噜声再次响起。二人盯着缓缓轻转的碾辊，瞬间明白了。

“我的天！我们连着好几晚听见这个声音，吓得不敢出门，原来是风吹的！”

张小风缓缓解释：“石碾分量重，碾盘平整。夜里冷热交替，泥土胀缩，再加上大风使劲，碾辊就会小幅滚动。它动的幅度很小，白天来看看不出移位。夜里村子安静，这声响传得格外清楚，大家看不见缘由，就编出了鬼神的说法。”

几人在晒谷场等候片刻，风渐渐平息，石碾的咕噜声随之消失。

辞别两个汉子，张小风转身回家。婆婆还在灯下等候，听她讲完石碾夜响的来龙去脉，轻轻叹了口气。

“旧物存了老故事，一点动静，就容易让人多想。”

月色洒在老旧石碾之上。往后每到起风的夜晚，石碾依旧会发出咕噜轻响，村里人再听见，心里便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