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耀大地 举世无双

一个月后，掘石镇外的废弃矿坑旁。

云光耀站在父母的坟墓前，父母的尸体已被装入棺材重新殓葬，新土填得平整，坟前立着墓碑，刻着父母的名字。

他银发白眉，一袭白衣不染尘埃，腰间悬着银色长剑，是标准的大陆武者模样。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最终，你们还是因救我而死。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们安心去吧。”

说完，转身离开。

云光耀回到掘石镇的酒馆，伙计满脸笑容地端上一盘牛肉和一壶酒：“客官慢用。”

他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对伙计笑道：“这镇子上还有什么好吃的？”

伙计思索片刻后笑答：“我们这镇子太小，只知道东边有家烧鱼不错。”

云光耀眼睛一亮，从怀里掏出一枚金币递给伙计：“去给我买一份烧鱼。”

说着端起一碗酒喝了一口，顿时辣得直流眼泪，心道：“这酒喝了一个月，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好喝的。”

没多久，伙计提着篮子回到酒馆，里面除了烧鱼，还有几道色香味俱全的小菜。

云光耀看着满桌饭菜，夹了一筷子烧鱼细细品尝：“不错，外焦里嫩，鲜而不腥。”

一位女子忽然坐到他对面，也夹了块鱼肉放入樱唇中细细品味。云光耀抬眼望去，女子衣衫华贵、曲线动人，唇红齿白，一双媚眼笑盈盈地看着他。

“你来干嘛。”

云光耀放下筷子，轻声问。

鬼姬笑道：“我只是路过，看公子兴致好，前来凑凑热闹。”

她的声音媚入骨髓，让云光耀有些心神荡漾。

“看来有了感觉，也不全是好事。”

云光耀心中寻思，口中却说：“路过？你不是跟了我一路吗？”

其实他早知道有人跟随，只是实在不想再卷入纷争。

鬼姬被戳破也不尴尬，继续道：“哎

——

我一番苦心，公子也不感谢我吗？”

说着便要伸手抚摸他的脸颊。

回应她的是一把银色长剑，鬼姬收回手轻笑道：“公子觉得这世间如何？”

云光耀将长剑归鞘，疑惑道：“有话直说。”

鬼姬双手托腮，眼中水雾流转，低声道：“其实我们圣教也很不错，公子有考虑加入吗？”

云光耀摇头：“我不想再参与大陆上的任何事。”

鬼姬双眼闪动：“你的仇呢？”

他眼神暗淡几分：“刚出来时，我只想灭掉教廷。”

“现在呢？”

鬼姬追问。

云光耀看向酒馆外的人群，笑道：“现在我仍会报仇，但我的仇只针对一人，没必要牵连其他人。”

啪！啪！啪！鬼姬拍着手笑道：“这气度，大陆上能有几人？”

她放下手，“其实这个世界被笼子扣住了，你知道吗？”

云光耀冷哼：“你们无非想面南背北，我不会管你们，也别再来烦我。”

这世界便是如此，正义只在符合自身利益时才是正义，无论魔教圣教，终究是为了利益行事。每件事都有天平，只要回报足够，便可以舍弃些东西

——

圣教想要神选者，无非是想拥有高阶强者。圣光能量虽神奇，上限却低，即便大主教也只能达到武者归真境初期，而神选者能达到归真境后期，他更是能触及传说中的寰宇境，大陆上唯一能与他抗衡的，唯有当今皇帝。

“你错了。”

鬼姬反驳，“我们是想让世界回到正确的方向。”

她的话语坚定，让云光耀有些动容。

片刻后，云光耀说：“不管你们要做什么，都与我无关。”

“好吧。”

鬼姬叹息，“其实还有件事，关于小雪的。”

听到夜忆雪的名字，云光耀身体微顿，抬头道：“什么事？”

“我也不瞒你，我们要动手了。小雪不能在总坛待着，我想让你带着她。”

鬼姬道。

云光耀皱眉：“你想？”

“对。”

他眼神暗淡：“为什么是我。”

鬼姬冷笑：“还不是你这张脸。再说，放眼大陆，也就只有在你身边最安全。”

云光耀有些尴尬地整理头发：“我这张脸怎么了。”

“公子这张脸没事，好得很。”

鬼姬声音带些嗔怒，深吸一口气，“公子要是愿意，两个月后，帝都外月牙湖，不见不散。”

说完起身离开酒馆。

两个月后，帝都大门外。

云光耀经过层层筛查进入帝都，走在街道上，明显感觉人流更密集了。他随便找了间酒馆坐下，听周围人议论才知，原来是五年一届的学院大考到了。

酒菜上齐，他倒了一杯酒轻轻抿了一口，双眼一亮：“

这酒入口柔滑，有回甘香味，不错，不错。”

“客官有所不知，这是帝都几十里外小镇的特产‘桂花酿’，平日里喝不到的。”

伙计笑着解释。

云光耀点头，又抿了一口，心情轻快了些。

酒馆外人流熙攘，一人路过时注意到他

——

来人穿白色长袍，面容清丽，正是柳清清。她刚完成城内检查准备回教廷，因云光耀银发白眉的造型太过好认，一眼便认了出来。

“神选者大人？”

柳清清瞪着美丽的眼睛，疑惑地问。

云光耀抬头，认出是教廷内长大的女孩，却不知名字，微笑道：“坐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柳清清有些惊讶：“神选者居然对我笑？难道是知道我的努力了？”

她看着云光耀，点头又摇头，忽然想起没回答问题，脸腾地红了，喏喏道：“大人，我叫柳清清，是教廷的教士。”

云光耀点了点桌子示意她坐下，问道：“银洛

——

还好吗？”

柳清清知道他问的是那匹变异战马，轻声回道：“养得很好。”

云光耀点头微笑：“柳清清是吧。你

——

还是别回教廷了，去别的地方吧。”

柳清清一愣，上下打量他狐疑道：“神选者大人，您为什么这一身打扮？”

云光耀没回答，只是说：“脱了这一身衣服，做个普通女人，你不适合教廷。”

柳清清脑子很乱，没听懂他的话。云光耀见她发愣，微笑着起身喊道：“店家！给我打一壶‘桂花酿’。”

提着酒壶径直走向主教堂，留下柳清清疑惑地看着他。

帝都总教廷门前。

“神选者大人。”

门前两位教众恭敬行礼。

云光耀看着眼前高耸神圣的建筑，微笑着走进去。

咣！

大门在他进入的瞬间狠狠合上，一把银色大剑插在门闩上，将大门牢牢封死。院内教众纷纷看向他。

云光耀转过头，喝了一口酒，冷眼扫视众人：“近我十步之内者，杀！”

放下酒壶，缓缓拔出腰间的银色长剑。

一位灰衣教士上前几步：“神……”

刷

——

银光闪过，人头落地，鲜血染红洁白的地板。惊叫声、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教众胡乱逃窜，离他越来越远，而教士们开始吟唱，护卫拔出长剑喊叫着冲上来。

云光耀叹息一声，闭上双眼，无数破空声响起，片刻后周围安静下来。他睁开眼，眼前是遍地尸体和鲜红的地板。

他踩着血红的地板一步步向前，吱呀

——

开门声响起，温暖的阳光照进主教堂。堂内摆满长椅，装饰金碧辉煌，神圣气息扑面而来。

空空荡荡的教堂深处，只有一位穿金色长袍、面容苍老慈祥的老者

——

大主教。

“主教大人。”

云光耀缓步走近，做了个教廷的祈祷手势。

“你终究还是来了。”

大主教说。

“我们来拿，我们应该拿的。”

云光耀走到他面前，手中的银色长剑微微震颤。

“拿完了你就走吧，没人会追你。”

大主教说着，开始细心整理衣服，每一片衣角都舒开放平。

云光耀冷哼，静静看着他做完这一切。

大主教整理好衣装，端正地坐在椅子上，直视着他：“你不想对我说些什么吗？”

云光耀吸了口气，轻声道：“其实说起来，你对我有恩，毕竟救过我。但我体内有一万个活生生的生命，这些债，需要你来偿还。”

他顿了顿，“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除了不杀你之外。”

大主教微笑摇头：“你能做到这样，已是我的奢望。好好活着吧，不要浪费来之不易的生命。”

云光耀伸出手，轻轻捂住他的眼睛：“安心去吧。”

银色液体顺着大主教的双眼涌入，他的身体抽搐两下，嘴角流出鲜血，随后瘫软在椅子上。

“神选者大人！”

柳清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光耀转身，看到满手鲜血的柳清清，少女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大主教身上，随即晕了过去。他将她抱到长椅上，走出教堂来到饲养坐骑的地方，白马

“银洛”

正在马棚内休息。

云光耀轻轻抚摸着银洛：“你跟我走吧。”

银洛蹄子在地上蹬了两下，嘶鸣一声，轻轻点头。

骑上银洛，他双腿轻夹，银洛四蹄翻腾如银色流星，冲出教廷大门，奔往帝都外的月牙湖。

两日后，云光耀在湖边树上休息时，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原来你在树上，我找了好久。”

夜忆雪双手叉腰，仰头看着他，语气带些埋怨。

云光耀跳下树，扫视四周：“你自己来的？”

夜忆雪眼神暗淡，沮丧道：“鬼姬姐姐太忙，只派人把我送到帝都外。”

说着一屁股坐在大树下，仰头拍了拍身旁的地面。

云光耀自然地坐到她身旁，感受着林间微风和树叶婆娑声，心中宁静无比。

“我听说这湖晚上的景色很漂亮。”

夜忆雪望着不远处的月牙湖，憧憬道。

“那明天再走吧。”

云光耀也转头看向湖水。

湖水清澈如镜，晚风拂过泛起层层涟漪，像精致的织锦，偶尔有气泡升起荡开细微波纹。

云光耀掏出葫芦喝了一口，放下后看向湖水，风大了些，拍打岸边的波浪也高了几分。

夜忆雪皱着眉看向他：“你学会喝酒了？”

“嗯，刚学会的。”

云光耀晃了晃手里的葫芦。

“好喝吗？”

“在酒里面，算好喝的。”

他微笑道。

夜忆雪拿过葫芦轻轻抿了一口，眉头紧锁，表情痛苦，片刻后咳嗽着抱怨：“哪里好喝，不还是很苦！”

云光耀拍了拍她的后背，接过葫芦喝了一口：“当你喝过其他的，就知道这算得上琼浆玉液了。”

夜幕降临，月牙湖周围人影渐多，大多成双成对，偶尔有形单影只的人在湖边独饮，却没人注意到黑暗中的他们。

“果然大家都喜欢漂亮的地方，你说对吧。”

夜忆雪看着湖边的人，最后几个字是对云光耀说的。

“美景自然大家都喜欢，况且你看他们还有美人作陪。”

云光耀指着湖边一对情侣。

夜忆雪看着他：“那我呢？我算美人吗？”

云光耀注视着她美丽的双眼，没有回答。夜忆雪见他不答，转头看向湖水：“你以后想去干嘛？”

他思索片刻：“如果可以，我想开一间小饭店。”

夜色渐浓，空中的月亮更亮了，湖水在月光下闪着静谧的波光，周围情侣的耳语更添诗意。

“你看他们多好啊。”

夜忆雪双手托着下巴，眼中闪烁着光芒，倒映着湖边人影。

“你也可以像他们那样。”

云光耀望着天上明月。

夜忆雪将脸凑到他身边，用生硬的魅惑声线问：“你喜欢我吗？”

云光耀猛地转头，双方嘴唇险些碰触，他心中一跳，向后挪了挪身体，惊声道：“谁教你的这些？”

“鬼姬姐姐啊，她说男人都喜欢这样的。”

夜忆雪一脸天真。

云光耀扶着额头，努力压制杀气：“以后……

这个不要再学了。”

夜忆雪见他面色转冷，嘟起嘴

“哦”

了一声。

云光耀平复心情，看着少女的侧脸，心中莫名惆怅。夜色更浓，之前的人早已离开，湖边只剩一对男女。

夜忆雪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手指指向湖边：“你看那对情侣，好像在跳舞呢。”

云光耀转头，月光下一对男女正在起舞，像空中飞舞的蝴蝶。

夜忆雪的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云光耀身体微颤，终究没有推开。她慢慢抱住他略显僵硬的手臂，看着远处的人柔声道：“你喜欢我吗？”

此时她的声音天真温柔，十分自然。

云光耀转过头，看着月光下她美丽的侧脸，脱口道：“喜欢。”

声音出口，眼神瞬间暗淡。

夜忆雪伸手指向湖中拥吻的二人：“像他们那种喜欢吗？”

云光耀看着远处的湖水：“我不配像他们那样。”

她将头埋入他怀中：“可……

我想让你给我那种未来。作为报答，我也会给你那种幸福。”

“我……

还能给人那种未来吗？”

感受着怀中柔弱的身躯，听着少女的话，云光耀的双眼逐渐放大，瞳孔中渐渐有了光芒。

一阵夜风吹过，吹起他的银发，他缓缓张口：“我能做到吗？”

夜忆雪抬头看着他：“你只要陪着我就好了，偶尔给我做些好吃的。是不是很简单？”

只要陪着她，偶尔做做饭，这真是太简单了。云光耀抱住她：“是很简单，原来是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林中的二人就这样看着湖边的情侣，直到他们起身离去。

天边朝阳初升，林中的二人也缓缓站起。骑上白马，云光耀看着怀中的女子：“咱们去海边吧。”

夜忆雪轻轻点头：“好。咱们就去海边。”

天边新生的暖阳洒在他们身上，温暖宁静如父母的低语。伴随着云光耀的轻喝，银洛四蹄翻飞，飞奔着离开树林，留下一排深深的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