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御魔 狂棘护土

这一日，大陆之上某个海滨小村。

哗

——

海浪打在夜忆雪的赤足上，惹得她连连惊叫。海浪褪去，她精准发现沙滩上的小气泡，双手快速插入湿沙，从小洞中抓出一只小螃蟹。

夜忆雪捏着螃蟹，快步走到云光耀身边扔进他手中的竹篓，笑道：“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

不多时，二人结伴走进一户小院。

“阿婆您看，我们抓了这么多螃蟹！”

夜忆雪跑进屋内，拉着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婆婆走出来。

婆婆满头白发，穿一件古朴衣裳，是典型的渔民打扮。这院子是她的，老伴早逝，儿子早年出海遇上海难未归，多年来独自一人生活。

二人来这里已有几天，一直寄宿在小院。婆婆虽年事已高，厨艺却出奇的好，尤其擅长烹饪各种海鲜，这些日子云光耀跟着学了不少厨艺。

没过多久，婆婆开始手把手教云光耀烹饪海蟹，他像学生般在旁仔细聆听，偶尔点头，手上不敢怠慢半分。有时做错几分，婆婆会用木勺敲他的头，口中不停责备，颇有母亲教训儿子的模样。

终于，云光耀在婆婆指导下完成海蟹烹饪的最后步骤，刚抽出身子，又紧锣密鼓地处理另一道饭菜。夜忆雪坐在一旁小马扎上清洗蔬菜，活脱脱一副小媳妇模样。

经过一阵叮叮当当的忙碌，“大厨师”

云光耀完成了饭菜烹饪。三人坐在木桌前，他拿了两个螃蟹放在夜忆雪面前，微笑道：“快尝尝。”

夜忆雪闻着海鲜香气，掰下一只蟹腿放在口中轻咬，吸入口中细细品尝。

云光耀注视着她的表情，等待点评。片刻后，夜忆雪点头：“还不错，最起码都熟了。”

她熟练掰开螃蟹，取出一块蟹肉放到对面婆婆碗中，“阿婆，您也尝尝。”

婆婆昂首挺胸，将蟹肉放入口中，有些不满道：“火候不行，不够入味。”

“是，小子记住了。”

云光耀急忙道歉。婆婆没再多说，三人度过了平淡的傍晚。

夜晚，二人来到海边，相互依偎着听海浪声，感受海风中淡淡的咸腥味。

“你真的不去吗？”

夜忆雪望着大海远处的漆黑，眼中有些惆怅。

云光耀轻抚她的青丝，柔声道：“大陆上每时每刻都在争斗，我又能管多少。”

他握住她的手，“况且，我也没资格杀他。”

夜忆雪将头埋入他怀中：“爹说，他要改变世界。可……

我总有不好的预感。”

“如果我有他的经历，可能会比他更极端。”

云光耀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小山村。

夜忆雪捧起他的侧脸，将他的目光拉回海面：“可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我感觉他变了。”

“可现在这样下去，大陆也会走向灭亡，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

“黑与白都来自倾斜的世界。如果真的平衡了，我们会怎么样？”

夜忆雪眼中有些恐惧。

云光耀将她从地上拉起，抱住她：“不管怎样，我们都无法左右，回去吧。”

第二天，二人早早醒来，到村中的集市赶集。

一人白衣白发、少年才俊，一人清丽甜美、衣着华贵，与村民打扮形成鲜明对比。不过村民已习惯这对喜欢贫苦生活的小夫妻，并未太过关注。

忽然，云光耀心中涌起不安，耳中传来嗡鸣声。夜忆雪面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鬓间滑落，呼吸急促，身体眼看就要瘫软。

云光耀一把扶住她，大地开始震动，周围村民纷纷站立不稳，体质稍差的直接倒地。伴随着轰鸣声越来越大，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从不远处的山中喷射而出，直冲天际。

光柱升起的同时，剧烈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村内建筑颤抖着仿佛随时会崩塌，村民乱作一团，哭喊着艰难逃离。

云光耀听着周围嘈杂声，转头看向远处光柱：“这就是他说的动作吗？”

一双颤抖的、布满黑线的手抓住他的衣裳，夜忆雪的声音传来：“救救他们。”

云光耀低下头，见她脸上已爬满黑线，呼吸更急促，汗水浸湿衣衫。他将夜忆雪轻轻抱起，

朗声说道：“大家稳住身形，不要慌张！”

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周围杂乱。

村民停下脚步，纷纷转头看他。云光耀双眼散发出银白色光芒，银发在空中舞动，身体慢慢漂浮而起，散发淡淡的光芒，宛如天神。

“大家聚集在一起，不要乱动！”

他的话仿佛有魔力，众人不约而同地聚集到不远处。一位村民跪倒大喊：“是天神降临了！”

紧接着，村民纷纷跪倒，口中大喊神仙降世。

云光耀单手抱着夜忆雪，另一只手召唤出狂棘短剑，短剑射入地面，他口中大喊：“狂棘！静谧花园！”

一股银色液体从短剑刺入的小洞涌出，快速向周围扩散，很快铺满村子。银色液体外围升起无数巨大的银色剑刃，宽二三米、高四五米，将村子包围得水泄不通。同时，银色地面生长出银色草坪，开出一朵朵银色花朵。

剑刃阻挡了气波，银色地面缓和了地震，村内变得平静，像动荡开始前那样。村民惊奇地看着周围，纷纷站起身。

云光耀落在地上，赶忙道：“大家快把人都聚集在银色地面上！”

村民点头，到废墟中救人去了。他将夜忆雪轻轻放在地上。

“你这招还挺好看的。”

夜忆雪伸手轻抚一朵银色花朵，虚弱地说。

云光耀摇头：“这名字还是他起的。”

他抚摸着她的脸颊，满眼关切，“你的身体怎么了？”

她身上的黑纹虽褪下不少，仍很吓人。

夜忆雪虚弱地摇头：“我没事，只是体内黑气被引动，有些不适应。”

她拔下一朵银色花朵，花朵在手中变成银色液体，流入银色地面。

云光耀看着她的动作微笑：“这一招本是用来杀人的。”

他随手一招，一朵银色花朵飘起，在空中变成银色长剑，飞到他手中。

空中已有黑色光球飞向村子，云光耀抬头看着光球：“你在这里安心休息，我去了。”

说完脚踏银色长剑飞到空中。

他这才注意到，村子周围已被发疯的野兽包围。地面上的野兽被银色巨剑挡住，空中的飞禽被花朵变成的银色短剑刺穿。云光耀淡淡扫过兽群，目光聚焦到空中光球。

银色液体包裹住腰间长剑，化作银影。他拔出长剑轻轻一挥，空中一阵扭曲，扭曲的虚空与黑球接触，将其斩成两半消散。

更多光球紧随而来，云光耀单手挥舞银影，像修剪庭院的园丁般轻松，每一剑都将一个光球斩成两半。地上村民仰头看着他，一位年轻村民木讷道：“我们村子真的住着一尊神明啊。”

阿婆手持木勺，目瞪口呆地点头。

夜忆雪艰难站起，满眼憧憬地看着空中的云光耀，嘴角露出浅浅笑容。

片刻后，巨大的光柱消散，黑球越过村子不再落下。众人以为灾难过去时，山中传出震天虎啸，一只足有几百米高的黑色老虎缓缓站起，随手一挥，更多黑色光球飞向远处。

云光耀看着远处黑虎，眉头紧锁，高高举起银影用力一挥，口中轻喝：“破虚！”

一道巨大的扭曲剑气飞快射向黑虎，斩碎无数黑色光球，直接命中目标。

黑虎微微缩身，转头看向云光耀怒吼，巨大的气流鼓荡起他的衣服，吹得银发狂舞，却没动摇他分毫。

黑虎见一声虎啸没撼动这个渺小人类，再次怒吼，巨大的黑爪拍向云光耀。他将银影往空中一抛，长剑迎风变大，瞬间成了几十米长的巨剑，弹飞黑虎的攻击，紧接着剑气扭曲空间，斩断山脉，命中黑虎腹部。

黑虎被剑气打中，怒吼着后退一步，一双红眼怒视云光耀，满是怨毒。

一声凤鸣从天边传来，一只巨大的火红色火凤裹挟着无尽火焰能量迅速飞来，下一刻便与黑色老虎斗在一起。

云光耀收回长剑落在地上，村民围上来，为首一人说：“多谢仙人相救！”

云光耀看着村民崇拜的目光，叹息道：“我不是什么仙人。”

推开村民，快步走到夜忆雪身边。

夜忆雪微笑看着他：“这下不得不搬走了。”

云光耀扶住她，叹息：“是啊，可惜还有好几道菜没学会。”

一声巨响传来，黑虎一口叼住火凤的

羽翅，火凤痛苦哀嚎。

夜忆雪关切地看着激斗的二兽，疑惑道：“你不去帮帮它吗？”

云光耀抬头看远处二兽，低声道：“我现在去，估计他们会一起先把我杀了。”

二人索性坐在地上观赏远处战斗，像看皮影戏一般。传来的声音很大，震动却几乎没有，村民见状也都坐下欣赏，村内气氛与眼前灾难格格不入。

起初村民还议论二兽谁更强，偶尔发出惊叹，可随着时间推移，众人发现战斗陷入僵持

——

火凤的攻击伤不到黑虎，黑虎也拿对方没办法。

就在众人看得犯困时，一道金色巨大屏障瞬间从天际降下，立在二兽中间。这一变故吸引了村民注意，很多人站起身。

金色屏障慢慢将黑虎所在的山脉包围，地面开始剧烈晃动，比之前每次都强。在黑虎的愤怒咆哮中，被金色屏障包围的大陆慢慢向远处海中移动，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山脉就变成远处的小黑点。

包围村子的野兽开始退回山里，地上留下许多被踩踏而死的尸体。天空中一声嘹亮凤鸣，火凤的身体变成火红色粒子，快速飘向天边。

云光耀随手一招，收回短剑狂棘，村民看着周围惨状一阵后怕，又围上来不停感谢。

“大家赶紧回家吧，应该已经没事了。”

云光耀劝解着村民，拉着夜忆雪来到村子边缘。

夜忆雪看着远处已成黑点的山脉，心悸道：“最后那金色屏障也太厉害了。”

云光耀思索：“的确，可以直接切断地脉，想不到大陆上还有这么强大的存在。”

“看天上，又飞来一个！”

一位村民惊慌地指着天空。

二人顺着方向看去，一颗金色光球慢慢飞向渔村，直到快落地才被发现。他们很快看清那是一个散发金色光芒的人，夜忆雪大喊：“快救！”

她的话未说完，云光耀已脚踏银剑飞起接住那人，放在地上。

村民围上来议论，云光耀看着地上的人

——

对方上身赤裸，肌肉壮硕，显然是武者，腰间别着墨绿色葫芦，黑发自然披散，面色苍白，右手紧紧攥着像抓着什么。

“这……

是个死人吧？”

一位妇人惊道。

一旁老者反驳：“没死，没看还喘气吗？”

另一名年轻村民接口：“就算没死也快死了，你看他脸色，哪里像活人。”

夜忆雪快步上前，蹲下身子将手轻轻扶在昏迷之人胸口，一丝丝黑气没入。片刻后收回手掌，面色低沉：“他体内生机流失得好快，估计活不了多久了。”

忽然她眼中一亮，“也许还有救，不过得要一些血才行。”

云光耀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野兽尸体：“它们的血行吗？”

夜忆雪摇头：“不行，血必须纯净。”

一位村民上前：“用我的！反正平日里出海也是流血，不如给他一点。”

他一带头，村民纷纷上前，不一会就凑了一大碗人血。

夜忆雪感激地看着村民：“如果他能活，我会跟他说他的命是怎么换来的。”

她转过头，面色肃穆，伸出手，手心一道黑气涌出进入碗中，裹挟着鲜血进入那人的体内。

片刻后，那人面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呼吸也逐渐平稳有力。

云光耀惊奇地看着她做完一切，问：“这就成了？”

夜忆雪擦了擦额头汗水，笑道：“暂时保住命了，不过想救他还得回我父亲那，用魔胎才行。”

她顿了顿，扭头看着云光耀轻声道，“你若不想去，我自己回去就行。”

“既是救人，我就陪你一起吧。”

云光耀吹了一声口哨，不远处传来嘶鸣，银洛快步奔来停在二人面前。

他从地上扛起昏迷的人放在马背上，那人的手始终紧紧攥着。二人上了坐骑，村民挥手告别，他们相视一笑，转身离开渔村。

飞奔在大陆上，夜忆雪看着地上的野兽尸体，还有远处在灾难中破败的城市，眼神暗淡：“这真的值得吗？”

云光耀轻轻抱住她，没有说话。

阳光下，一滴泪水落下，很快被风吹散，化作点点星光，洒落在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