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无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果然在钟楼……”

见“另一个自己”已经成功找到了目标人物，周良忍不住松了口气：

虽然身为造反头子的自己一直都知道这些人日常就驻守在西安钟楼附近，但平民到底能不能有幸撞见他们，周良却是心里没底。

好在是碰上了，或者说是他们主动被吸引过来的……

他们就是锦衣卫，传说中的天子亲军！

在神皇登神之前，锦衣卫就一直都是权势滔天的存在，素有“缇骑四出，乱捕忠良”的凶名。

而在神皇登神之后，锦衣卫就更不得了了，不仅被神皇授予了大量神力，成为了足以单人破军的人皮怪物，同时他们还倍受神皇信任，委以监察地方之特权！

他们分布于全国各地的主要城池中，随时都可以与神皇直接联系，一旦地方官员办事不力，或有农民起义爆发，他们就可以立刻动手镇压……他们简直就是神皇最忠诚也最凶残的走狗，双手沾满了百姓的鲜血……

周良的杀猪社也是被锦衣卫镇压的，甚至连他自己也死于锦衣卫的上门逼迫，所以对这些神皇走狗，他心里向来没有什么好感。

若非这回实在没办法了，周良也不会让“另一个自己”去找锦衣卫求助……

“之前不找锦衣卫，其一是因为危险系数高，贸然举报，指不定就要被扣个从犯的帽子……”

“其二，则是这几个走狗大概率也是知道乡试猫腻的，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但他们知道了也没有管，这说明他们大概率也在利益网中，我若只是去找他们举报乡试问题，那他们不仅不会管，反而有可能灭口……”

早已对大明官场有着多年研究的周良，可不会像小萌新一样天真地认为锦衣卫会帮平民出头，周良笃定：

正所谓钓大鱼就得上大饵，想把高高在上的锦衣卫拉下凡来帮助平民申张正义，那只能给他们搞个大新闻！

而普天之下，恐怕也没有几个新闻能比“发现闯贼余孽李来亨”更大的了……

况且，李来亨不是也想搞个大新闻吗？

那就圆了你们的梦吧！

周良抿起了嘴角……

【刺杀布政使？】

【无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在激动万分的心情下，你的话匣子一经打开，便再也关不住了……】

【“李来亨，就在我老家米脂县！”】

【“而且整个陕西布政使司上下，都参与了反明组织！”】

【锦衣卫：……】

【不得不说，你这套惊世骇俗的言论像极了诬告，所以锦衣卫并不是很相信，但毕竟是关于闯贼余孽的事，无论真假都应该去调查调查再说，是假的那固然最好，把你带走处置就行，可若是真的，那问题就大了……】

【于是几个锦衣卫在简单商议过后，就带着你先回了一趟米脂县，然后按照你给出的人物形象，锁定了那几个老头。】

【不过他们也没有直接上手抓人审问，毕竟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人，也不知道那个老头到底是不是李来亨……总之先查一下！】

【而这

一查，立马就查出问题来了……】

【因为这些人确实行为举止古怪，虽然他们平日里就和普通平民一样，但眼尖的锦衣卫很快就看出来了：这些老头以前肯定当过兵！而且是精锐！】

【毕竟精兵骨子里那股干练和杀气，是怎么也磨不掉的，即便他们掩饰得很好，可专业人士只要仔细观察，总会发现破绽。】

【这种年岁，还当过兵……】

【几个锦衣卫诡异地互视了一眼：怕是真逮着大鱼了……】

【“说吧，他们还有哪些同伙！”】

【一名锦衣卫意有所指道：“可以随便说……”】

【大家都不是傻子，而且你表现得也太明显了：举报闯贼显然不是你真正的目标，不然你也不会上来就炮轰整个陕西官场。】

【大家都看得出来，你是想借机公报私仇……】

【不过锦衣卫们不在乎，他们才不管你和别人有什么仇怨，既然你给他们送了条大鱼，那作为交易，他们也不介意帮帮你的忙。】

【甚至于，他们不仅不怕你开口，反而是希望你能狮子大开口，多攀咬几个重量级的，毕竟你这个举报人举报的对象越厉害，那他们的案子就能办得越大……反正身为天子亲军，世上少有他们惹不起的人，他们只怕案子不够大，因为案子越大，他们的功劳也就越大……】

【你：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那这戏我就不演了！】

【兴奋中的你，开始回忆这短暂的一生中所见证过的那些黑暗……】

【你的师父与学正、知县一起，多次营销假神童，骗取巨额赏银！】

【跟风于你的陕北落魄文人们，肆意编造野史，污蔑早已逝去的李自成，由于黑得太狠，导致你被闯贼余部线下开了盒，差点就被整死了！】

【参加乡试时，那门吏公然向你售卖举人功名！】

【乡试过后，本该中举的你却因为被换掉卷子而名落孙山！】

【去西安府衙查试卷时，那吏员睁着眼睛说瞎话，把人家的落榜卷硬说成是你的！】

【去布政使司举报时，那明明知道些什么的卫士，却喝斥你赶紧滚开！】

【……米脂县那个卖肉的张屠户总是缺斤少两。】

【……那个卖粮的奸商也总是用大小斗的伎俩来谋利。】

【……学堂里那个绰号“豹娃子”的学生，也总喜欢霸凌比他年纪小的孩子，他还和他的青皮表哥经常在县城里为非作歹，打人、抢钱、调戏妇女……】

【一时间，你想到了太多太多让你愤怒的人和事，有大的，也有小的，大到掌握一省权力的布政使，小到街上的青皮流氓、不良学生……黑暗无处不在，它们让你感到厌恶与恶心，你恨不得变成孙悟空，一棒一棒把他们全部打扁，打它个天翻地覆，打它个灰飞烟灭！】

【以往你太弱小了，没有力量，所以你什么都做不到。】

【而现在，天下最强的暴力执行者，就在你的面前，并且他们愿意用自己有形的大手，来帮你实现一个对他们来说堪称举手之劳的小忙……】

【你笑了笑，然后一把抓住了机会，顷刻炼化！】

……

【“有没有同伙？当然有！”】

【对着锦衣卫们，你煞有介事道：闯贼李来亨隐居陕西多年，但却从未被发现……这可能吗？大明政治有这么腐败吗？】

【显然没有！因为在神皇陛下的精心治理下，天下早已一片太平，人人安居乐业，堪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尧舜之世！】

【八荒咸歌崇祯盛世，六宇共戴煤山神君！】

【在如此圣明君王治下的盛世，陕西官吏们怎么可能腐败到抓不住李来亨呢？更别提李来亨一直就住在他老家陕北米脂县，这眼皮子底下都抓不住，你说官吏们真的清白吗？】

【“所以，陕西官吏们一定都参与了隐藏李来亨的事情，甚至不止这一届的官吏有问题，连往届的也跑不了！从崇祯十七年到如今的三十多年间，每一届布政使、知府、知县、吏员，通通都应该彻查！”】

【锦衣卫们：……】

【你越说越起劲：这些不忠于大明，更不忠于神皇的逆贼，一定是李闯专门插到大明身上的钉子！我们应该狠狠将之拔掉，彻底扫清李闯的余毒！】

【“和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政治呢！为了大明与陛下，我们应该把他们一个一个都送上天！”】

【锦衣卫：……你有点太极端了。】

【唐时酷吏来俊臣曾著有《罗织经》一书，书中专教人罗织罪名、陷害他人的方法，其中厉害，连同为酷吏的周兴看了，都直呼：还是来俊臣更极端！】

【但其实，真正“有天赋”的人，根本不用专门去学什么《罗织经》，因为他们只需发挥天生的才能，就足够让学了一辈子《罗织经》的老酷吏直呼牛逼……】

【你显然就很有天赋，三言两语之间，一整套“陕西反明、反神皇组织”就呈现在了呆呆的锦衣卫面前！】

【你的野心让锦衣卫们吓了一跳，虽然他们确实很想干一票大新闻，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你居然打算把火烧这么旺！】

【从布政使烧到基层小吏，从这一届烧到三十年前……你这等于是给陕西犁了好几遍啊！就算是太祖皇帝当年疯狂株连满朝官吏的时候，也没有像你这么四处乱咬的……】

【“太离谱了……程度轻些吧。”】

【一名锦衣卫摇摇头：“最多把现任布政使拿下来，而且若没有直接性的证据证明布政使和闯贼有关系，那么连布政使恐怕也拿不下来，顶多拿下几个知府。”】

【此言一出，你不禁有些失望，看来杀得血流成河是不太可能了，毕竟你没有证据，纯纯是乱咬人……】

【等等！证据？】

【你忽而一愣，语气古怪地问道：“闯贼亲口攀咬，算不算证据？”】

【一名锦衣卫眉头一挑，似乎懂了你的意思，于是道：“光是攀咬，其实效用有限……但如果能有闯贼亲笔写给布政使的书信，然后从布政使家里搜出来，那倒还可以……”】

【你会心一笑，而后径自走向远处“李来亨”所居住的屋子，要与他谈一笔双方都会满意的生意……】

【报仇，你是认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