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姐妹

“小小！你不该来！快走！”

苏怜儿看到独自前来的妹妹，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担忧和绝望。

苏小小看到姐姐无恙，心中一松，但随即被更大的危机感笼罩。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与面前的“影牙”对峙。

她不知道，在她看不到的角度，被她担忧注视着的姐姐苏怜儿，在与“影牙”首领一个极其短暂的、若有深意的眼神交汇后，那眼底深处，掠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与她此刻焦急表情截然不同的冰冷光芒。

数名“影牙”成员如同融入阴影的石像，无声地矗立在断墙和房檐上，他们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将站在院落中央的苏小小牢牢锁定。

为首的那名影牙，身形比其他成员更加高大挺拔一些，虽然同样黑衣蒙面，但那股森然的压迫感却远超同伴。

他手中提着符文闪烁的锁链，锁链另一端束缚着的，正是脸色苍白、衣衫略显凌乱却依旧难掩丽色的苏怜儿。

“小小！你怎么这么傻！你不该来的！快走啊！”

苏怜儿看到孤身前来的妹妹，眼中瞬间涌上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焦急，奋力挣扎着，锁链哗啦作响，却根本无法挣脱。

看到姐姐虽然受制但似乎并未受到太多伤害，苏小小心底稍安，但警惕性却提到了最高。

她无视了姐姐让她离开的哭喊，目光直视那名为首的影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尽量平稳：

“我来了。按照你们说的现在放了我姐姐。”

那名为首的影牙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冷笑：“苏小小，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现在，不是你提条件的时候。”

他的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沉闷而冰冷：“长老要的是你和那个人族的命。苏怜儿包庇叛徒，延误军机，同罪论处。我们之所以还留着她，只是为了让你更容易上钩而已。”

苏小小的心猛地一沉，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既然如此，那我姐姐对你们已经没用了，不如放了她，我任由你们处置。或者，用我换她。你们的目标主要是我，不是吗？抓一个叛徒回去，总比抓一个只是失职的同族功劳更大吧？”

她在试图寻找谈判的筹码，分化对方。

“呵……”

影牙首领似乎觉得有些可笑，“功劳？影牙行事，只问结果，不论功劳大小。长老的命令是格杀勿论，清除所有不稳定因素。你们姐妹，都在名单之上。”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让苏小小通体发寒。长老竟然如此决绝！连姐姐都不放过！

“小小！别管我！你快走！他们不敢真的把我怎么样的！你快走啊！”

苏怜儿再次哭喊起来，声音凄楚无助，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担忧妹妹胜过自身的姐姐角色。

苏小小看着姐姐那副模样，心如刀割，童年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让她几乎要失去理智。

她强忍着冲动，对影牙首领冷声道：“既然横竖都是死，那我凭什么要束手就擒？就算死，我也要拉几个垫背的！你们影牙虽然厉害，但想毫发无伤地拿下我，也没那么容易！”

她周身妖力开始隐隐波动，摆出了拼死一搏的姿态。这是威胁，也是试探，试探对方是否真的完全不在乎损失。

影牙首领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评估。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冰冷，却似乎有了一丝细微的松动：“……你倒是有几分胆色。不过，徒劳的反抗毫无意义。”

他话锋微不可查地一转：

“或许……我也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说出那个人的下落，以及你背叛族群的详细计划。如果情报有价值，或许……我可以请示长老，对苏怜儿从轻发落。”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显而易见的陷阱！

苏小小瞬间警醒。对方只是想套出严瑾的下落和她的“同党”，根本不可能放过姐姐。

但她还没开口，苏怜儿却急切地对着苏小小喊道：“小小！你说啊！你快告诉他们！那个男人到底在哪里？说了我们或许还能有一条生路！”

苏怜儿的声音充满了“焦急”和“期盼”，听起来完全是一个试图抓住任何可能让姐妹俩活命机会的可怜姐姐。

然而，这番话听在苏小小耳中，却让她心底莫名地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协调感。

姐姐……似乎太急于让她说出严瑾的下落了？在这种情境下，正常不是应该更担心她的安危，或者继续让她逃走吗？

但这丝疑虑很快被姐姐那泪眼婆娑、充满“关切”的表情所掩盖。

苏小小定了定神，决定顺着这个陷阱周旋，拖延时间。

她脸上露出挣扎和犹豫的表情，看向影牙首领：“我……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除非你们先放了我姐姐，至少……放开她的锁链，让我看到她安全离开！”

她在讨价还价，为严瑾争取更多时间，也为自己寻找一丝渺茫的机会。

影牙首领似乎不耐烦了：“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但他旁边的另一个影牙成员，极其隐晦地对他做了一个手势。

首领顿了一下，冷哼一声：“……罢了。让你死心也好。”

他手指一动，束缚在苏怜儿身上的符文锁链竟然真的应声松开，哗啦一声掉落在地！

苏怜儿踉跄了一下，恢复了自由，她立刻向着苏小小的方向跑了几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泪水：“小小……”

苏小小看到锁链松开，心中一喜，难道真有转机？她下意识地也向前迎了一步，张开手臂想要接住姐姐：“姐姐！”

就在两人即将接触的刹那——

异变陡生！

苏怜儿脸上那凄楚无助的表情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决绝和一丝深藏的得意！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妖异的绿芒！

她那只看似伸向苏小小寻求拥抱的手，五指骤然并拢，指尖暴涨出锐利无比的青色狐火指甲，裹挟着凝聚到极点的妖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刺向了苏小小的心口！

噗嗤！

利刃穿透身体的闷响，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苏小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从即将重逢的喜悦，到极致的惊愕、茫然，最后化为无法置信的剧痛和……破碎。

她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腹部的那只熟悉又陌生的手，感受着妖力被瞬间击散、生命急速流逝的冰冷感觉。

“为……为什么……”她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那张她无比熟悉、无比信任、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脸庞，嘴唇颤抖着，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苏怜儿缓缓抽出手，任由鲜血染红她的指尖和衣袖。

她看着苏小小迅速灰败下去的脸，眼中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一种压抑多年终于释放的冰冷和快意，她凑近苏小小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道：

“我的好妹妹……你忘了么？小时候我就说过，想要活下去，活得更好……有时候，只能靠自己。”

“谢谢你的信任……和天真。姐姐教你最后一课……不要相信任何人。”

话音落下，苏小小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雨水无情地冲刷着她腹部的伤口和苍白的脸颊。

背叛，来得如此彻底，如此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