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龙皇意志

随着黑暗龙主陨落，整座龙皇殿陷入了近乎凝固的死寂之中。

原先如蛛网般爬满殿壁、地板乃至穹顶的发光纹路，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量，悄无声息地褪去。

虚空中那十二枚本命龙主依旧悬浮着，散发出惊人的波动。

每一枚龙珠都晶莹剔透，其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微缩的星海，散发出截然不同的波动，交织弥漫在一起，令人仅仅是感知到那股气息，心神便止不住地为之动容。

然而，林凡并未急于伸手去摘取那近在咫尺、足以令外界无数古老存在疯狂的龙珠，而是缓缓闭目，消化着方才搜魂黑暗龙主所得的海量信息。

这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在他强大的神识梳理之下，迅速拼凑出一副更为完整、也更为惊心动魄的画卷。

这座龙皇殿，并非仅仅是一座陵寝或殿堂，其本身便是一件极其惊人、甚至堪称可怕的上古法器。

更为重要的是，据黑暗龙主记忆深处那传承自血脉的敬畏所知，在这龙皇殿的最深处，据说还残留着一缕……上古龙皇的意志。

上古龙皇。

仅仅是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便重若万钧。

那是上古龙族之中独一无二、真正意义上的皇者，是放眼那诸天林立、万界争锋的遥远上古时代，都足以傲视四方、令万族俯首的超级存在。

念及于此，林凡心中微动，似有所感，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了身旁的先天古龙。

先天古龙正神情复杂地打量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宏伟殿堂，此刻被林凡的目光扫过，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身形魁梧，龙族特征即便化为人形也难掩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桀骜与古老，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

嗡！

上方半空中，那原本安静悬浮着的十二枚本命龙珠，在同一时刻，毫无征兆地猛烈震动起来！

清脆而古老的嗡鸣声瞬间响彻整座殿堂，这声音仿佛直透神魂，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与威严。

紧接着，在林凡、先天古龙以及不远处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的墨玉麒麟的注视下，每一枚本命龙珠之中，都骤然冲出一道璀璨夺目、凝练到了极致的金色龙形虚影！

十二道金色龙影在半空中矫矢盘旋，速度快得拉出无数残影，随即以一种玄奥莫测的轨迹相互交织、融合。

刺目的金光骤然爆

发，伴随着一股骤然降临、几乎要将整座龙皇殿都压得崩塌的恐怖气息，一道庞然大物的轮廓，在金光之中迅速凝聚成形！

轰隆隆！

整座龙皇殿剧烈震颤起来，仿佛沉睡万古的巨兽终于苏醒，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

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沧桑、古老、深邃，以及那至高无上的威严气势，如同实质般的潮汐，瞬息间席卷了殿内的每一寸空间，镇压一切！

这一刻，强如先天古龙这等自上古存活至今、血脉纯正无比的存在，也只觉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与压迫感如山岳般压来，竟让他双膝发软，几乎要忍不住顶礼膜拜！

“这股威压……是……”

先天古龙双目骤然圆睁，死死地盯住那金光中逐渐清晰的庞然大物，瞳孔急剧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骇然与难以置信，失声惊呼道：“上古龙皇！！”

他浑身那历经无数战斗淬炼的肌肉与骨骼，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这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更为深刻、更为根本的压制，源自血脉本源，源自他身为龙族一员，对那唯一皇者的天然臣服！

上古龙皇的气息，早已烙印在他生命的本源深处，哪怕历经陨落与重生，也无法磨灭分毫！

在他身侧，伤势未愈、本就气息不稳的墨玉麒麟，更是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未能升起。

那股古老沧桑的气息仅仅是无意间的散逸，便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轰击在他身上，将他震得闷哼一声，踉跄着接连倒退出数十丈，直到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殿柱上才勉强停下，眼中满是惊骇。

反倒是林凡，身形依旧挺拔如松，背负双手，任凭那股足以碾碎寻常大能的威压如潮水般涌过，他自巍然不动。

他衣袍猎猎作响，黑发飘扬，但他的神情依旧从容，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只是静静地望向那金光中显化而出的巨大身影，仿佛在欣赏一件古老的艺术品。

金光渐渐内敛，那庞然大物的真容终于彻底展露。

那是一头难以形容其伟岸与威严的苍龙。

每一片鳞甲都如同最纯粹的黄金浇筑而成，边缘锋利如刀，表面则弥漫着一丝丝、一缕缕古老繁杂到极致的天然纹路，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那巨大、强健、每一寸线条都蕴含着毁天灭地般力量的躯体。

它只是盘踞在那里，便给人一种空间都在为之扭曲、时间都在为之迟滞的错觉。其体内仿佛有无数条江河在奔腾咆哮，流转着生生不息、浩瀚无穷的澎湃力量。

然而，最为令人心神震颤、难以直视的，还是那双俯瞰而下的金色眼眸。

那眼眸深邃、漠然、古老，仿佛倒映着星辰生灭、纪元更迭，足以洞穿一切虚妄，看透过去未来。

上古龙皇，以这样一种震撼人心的方式，显化于世。

“龙皇……”先天古龙嘴唇微微蠕动，神色变得无比复杂，既有敬畏，也有一丝缅怀，仿佛一瞬间被这熟悉的气息拉回了那个龙族称霸、诸天争雄的峥嵘上古岁月。

在那个时代，他身为先天古龙，论及血脉之精纯、出身之高贵，与上古龙皇几乎不相上下。

可在整个上古龙族之中，龙皇，便是唯一的、拥有绝对话语权的至高存在。

他想起当年，自己与龙皇之间因理念不合，曾有过不少争执。

后来，那场席卷诸天、最终导致龙族衰落的恐怖大战爆发，他率先陨落于战场之上，对族内后续发生的一切，几乎一无所知。

却万万不曾想到，无尽岁月流逝，沧海桑田，自己竟还能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这位昔日的……皇。

上古龙皇那庞大的龙首微微低垂，金色的眼眸在开阖之间，仿佛有无尽精光与符文生灭流转，最终，那深邃的目光，落在了先天古龙身上。

那目光之中，浮现出一抹清晰可见的诧异，随即化作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感慨。

“漫长岁月过去，沧海已成桑田……吾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这位故人，我上古龙族的纯正族人。”龙皇开口，声音苍老而浑厚，如同古老的铜钟在历史长河的尽头敲响，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沧桑与久违的唏嘘。

“当真是……造化弄人。”

先天古龙闻言，沉默了许久，殿内的气氛仿佛也随之凝固。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干涩而低沉道：“我也没有想到，你我……还会有再见的一天。”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盯着那威严依旧的虚影，一字一顿地问道：“如果我没有猜错，如今显化的，只是你留在龙皇殿内的一道残念，并非真身。告诉我……”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复杂，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求证。

“上古龙族……灭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