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唯一的要求

上古龙皇凝望着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金色眼眸中，掠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一声幽幽长叹，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仿佛跨越了万古。

“自你当年陨落之后，那场大战变得愈发凶险、愈发惨烈……”龙皇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沉重的追忆。

“我们的敌人远比想象中更加强大、更加疯狂。最终，天崩地裂，上古龙族……支离破碎，辉煌不再。”

听到此言，先天古龙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那最后一丝期盼的光芒，在他眼中缓缓熄灭。

虽然他早已有所预料，但当这最残酷的答案真正从龙皇口中得到证实，那冲击力依旧如山崩海啸。

然而，龙皇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猛地抬起了头。

“若是在此之前，你未曾出现，那上古龙族……或许真的已经彻底灭亡，消逝于时光长河之中。”

龙皇那威严的目光落在先天古龙身上，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而有力，继续开口道：“但你还在！你既已归来，那便意味着，我龙族的血脉与意志，未曾断绝！”

闻言，先天古龙心中那一瞬间的空落仿佛被什么东西重新填满。

是啊，他还活着，那龙族，就还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尽数压入心底，不再追问那些注定沉重无比的往事，而是侧过身，郑重地对着上古龙皇，将林凡的身影引介而出。

“他，是我的主人，林凡。”先天古龙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身为上古先天生灵的屈辱或勉强，反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尊崇。

“我能够从那无尽的黑暗中复苏，重临世间，也全赖主人神通广大，相助之恩，重逾生死。”

“原来如此。”

上古龙皇微微颔首，那双金色的龙瞳，终于彻底地、认真地转向了那个一直静静站立、神色平淡的人族青年。

他仔细地打量着林凡，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将林凡从里到外、从神魂到肉身都彻底剖析开来。

然而越是打量，他眼中的凝重便越发浓郁。

这个看似气息平和的人族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又一层的迷雾，即便以他这缕残念洞悉万古的眼力，竟也看不真切，看不透彻，只感觉对方体内仿佛蛰伏着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如同平静海面下深不见底的漩涡，稍有不慎，便能吞噬一切。

沉默片刻，上古龙皇终于再次开口，道：“方才在这龙皇殿内发生的一切，从你踏入殿堂，到那黑暗龙族的叛逆陨落，吾……皆已看在眼里。”

“阁下……”

这位上古龙族的皇者，在直面林凡时，语气中竟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凝重与忌惮。

他缓缓说道：“阁下身上，有太多连吾都难以看清、无法揣度的东西。吾观阁下出手，似乎……并非我诸天万界之力。敢问阁下，究竟……是何来历？”

这言语一出，别说是墨玉麒麟，就连先天古龙眼中都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堂堂上古龙皇，曾经威压诸天的存在，竟会对自己的主人说出“忌惮”二字？

这也正是他明明显化而出，却从一开始便收敛了龙皇应有的霸道与强势的原因。

此前殿中激战，他残念虽未显化，却已将所有细节尽收眼底。

那个黑暗龙族的龙主，借助龙皇殿的力量之后，恐怕已不逊于当年龙族的一些战将，可在此人面前，却如同稚子般被轻易碾碎。

自己如今不过是一道即将消散的意志，对旁人或许能凭借昔日的皇威起到震慑压制之效，可对于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人族强者……

上古龙皇心中很清楚，那恐怕……毫无作用。

似乎是察觉到了上古龙皇那并不掩饰的心思与凝重，林凡只是淡淡一笑，笑容温和，仿佛邻家闲谈的青年，开口道：“龙皇前辈无需多虑。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族修炼者罢了。”

此言一出，即便是以上古龙皇的心境，也忍不住一阵无语。

普通的人族修炼者？

硬扛着他这座龙皇殿本身自成一界的法则压制，轻描淡写地将一个已然堕入黑暗、实力暴涨的龙族族主击杀当场，那份从容、连他都感到心惊的深沉城府。

这若是普通，那上古时代某些以腹黑狡诈著称、搅动诸天风云的老家伙，怕是都要羞愤得再死一次。

罢了。上古龙皇心中暗叹。

既然对方不愿多说，那再追问下去，只会徒增尴尬，甚至可能触怒对方。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尤其是这等存在。

想到这里，上古龙皇不再纠缠于林凡的来历，转而郑重其事地开口道：“万龙巢，乃是我上古龙族倾尽全族之力所建造的最后栖息地。而这座龙皇殿，更是倾注了我等无尽心血，是龙族最后的底蕴与希望所在。”

“按照祖训与常理，这份天大的机缘与造化，必须由我龙族最纯正的后裔来继承，以图龙族再起。”

“但……”上古龙皇语气一顿，目光在先天古龙身上扫过，再次落回林凡身上，语气肃然道：“阁下既然能复活先天古龙，使他重归世间，这便是对我上古龙族，有着比天还大、比海还深的再造之恩情！”

“此恩，不可不报。”

“因此，本皇做主，愿将这整座龙皇殿，连同殿中一切所留，尽数……赠予阁下！”

林凡眉梢微挑，并未立刻接口，静待下文。

他知道，如此重礼，必有要求。

果不其然，上古龙皇话音落下，稍稍停顿，以一种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的语气，继续说道：

“然，在这之前，本皇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阁下能够应允。”

“哦？”林凡神情不动，语气平淡道：“说来听听。”

上古龙皇那金色的眼眸中，仿佛燃起了最后的光芒，他一字一顿，沉声道：“若待到日后，时机成熟，阁下能力所及之日……还望阁下，能够念及今日赠殿之情，出

手相助，帮助我上古龙族一脉……复族！”

复族！

这两个字，重若万钧，承载了一位皇者对他已消亡的族群的最后执念与期盼。

林凡听完，并未立刻作答，而是眼帘微垂，似乎在认真思索。

片刻之后，他抬起眼，看向那威严中带着期盼的苍老龙皇，点了点头，道：“可以。”

他心中通透。

这个要求，没有规定具体时间，也没有任何强制性的契约与约束。

一切，都建立在“时机成熟”与“他能力足够”的前提之下。

只要未来他真正屹立于足够的高度，拥有足够的力量，那么，帮助先天古龙，顺带让上古龙族一脉重现世间，对他而言，也并非什么难事。

前提是，他愿意。

“甚好！甚好！”

上古龙皇那巨大的龙首微微昂起，眼中露出了如释重负、无比满意的神色。

他仿佛了结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心愿，那由意志与残念凝聚而成的庞大躯体，开始从边缘处渐渐崩溃、瓦解，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如同漫天萤火，瑰丽而悲壮。

他那最后的声音，带着一丝解脱与欣慰，在空旷的大殿中缓缓回荡：

“如此……本皇，再无遗憾……”

最后一丝残念，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而就在上古龙皇消散的同一刹那……

嗡！

那悬浮着的十二枚本命龙珠，旋转速度骤然加快！在它们环绕的中心点，虚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一点璀璨至极的金光，骤然浮现！

那金光迅速扩大，显露出其本体，竟是一枚约莫拳头般大小、通体浑圆的金色圆珠！

珠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玄奥莫测的金色纹路，仿佛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出远比那十二枚龙珠加起来还要恐怖、还要纯粹的本源龙气！

这，赫然是上古龙皇亲自留下的……本命龙珠！

这枚最为珍贵的龙皇本命珠，一直被巧妙地隐藏在重重虚空之中，唯有获得上古龙皇残念的认可，才会在此时显露而出。

它，才是这座龙皇殿，乃至整个万龙巢，最为核心的传承与造化！

这枚蕴含着难以想象力量与龙皇本源的金色圆珠，仿佛拥有灵性一般，在虚空中微微一顿，随即脱离了那十二枚龙珠的环绕，如同归巢的倦鸟，缓缓地、稳稳地飘落而下。

最终，精准无比地落入了林凡那早已摊开的掌心之中。

入手温润，却仿佛托着一整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林凡低头，望着掌心中那枚流转着金色光晕的龙皇本命珠，感受着其中那浩瀚如烟海、古老如星尘的澎湃力量，眼中终于露出了进入龙皇殿以来，第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意。

他缓缓合拢五指，将这颗足以令诸多修炼强者为之疯狂的本命龙皇珠握于掌中。

金光透过指缝溢出，映照着他那平静而深邃的脸庞，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