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变故

五一刚过，石沟村的建设便如烈火烹油般热闹起来。

安保基地这边已经正式动工了。

挖掘机轰隆隆地开进了山坡，将那些闲置了几十年的野山坡一寸一寸啃噬、重塑，运土车排着队在山道上往返，车斗里装满碎石和泥土。

此刻，地界已经被划得清清楚楚。

从石沟村那一侧的山脊开始，一直延伸到小石村、大石村交汇的沟谷边缘，隔离桩一排排打下去，铁丝围网沿着山势起伏，圈出了一整片肉眼望不到头的场域。

站在高处往下看，已经能隐约分辨出设计图纸上的功能分区

靠近山坳那块平整的地带，是未来宿舍楼和食堂的位置；稍微偏西的缓坡，被推土机整出了一片长条形的平地，那是射击场；再往里深入，几块场地正在开挖地基，格斗训练馆和体能训练场的轮廓已经浮现出来。

李渊蹲在水库边的石头上看了一会儿工地，估摸着进度比预想的要快不少，心里踏实了几分。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翻了翻日历，盘算了一下日子，是时候再去一趟滇省了。

这次他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周倩一个人，打算速战速决买点原石就回来。

从湘省到滇省，飞机两个多小时，落地以后又转了两趟车，到了腾冲已经是傍晚。

李渊在县城找了一家熟悉的酒店住下。

腾冲的傍晚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空气中浮着淡淡的草木香气，远处是高黎贡山的轮廓，在暮色里泛着青黛色的光。

周倩站在阳台上伸了个懒腰，回头笑道：“老公，我们明天直接去市场？”

“嗯，速战速决，买到就走。”李渊脱了外套，靠在床头，拿起手机翻了翻微信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了“秦可欣”的号，点开聊天框，斟酌了片刻，发了一条消息。

“可欣，我到腾冲了，想来市场淘点原石，方便的话，想请你帮忙带路，按老规矩付佣。”

等了几分钟，都没有回复，李渊微微皱起了眉头。

自从上次腾冲之行后，秦可欣隔三差五还会在微信上冒个泡，但上一次聊天已经是半年前。

周倩走过来看了一眼：“她没回？”

“嗯。”李渊放下手机，“毕竟大半年没联系了，也正常。”

毕竟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本就有浓有淡，谁也不能指望一面之缘的交情能保鲜一辈子。

“也是，人家是做生意的小姑娘，每天忙着跑货源，哪有时间天天回微信。”周倩搂住李渊的胳膊，蹭了蹭，“明天我们自己逛呗，反正你有神识了，还怕看不准石头？”

“那倒也是。”李渊笑了笑，将手机扔到床头柜上，不再多想。

翌日一早，两人随便吃了碗饵丝，便直奔腾冲的原石市场。

一圈转下来，扫了近千万的料子，又雇了个货车，大包小包堆了半个车厢。

李渊心里算了算，这些料子开出来，省着点用，起码够撑一年半载的附灵消耗了。

路过一处市场时，李渊的脚步忽然停住了，站在街边，目光落在马路对面的一排店铺上，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老公，怎么了？”周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见一排挨着一排的玉石店，招牌新旧不一，门口堆着各种原石和切开的料子，没什么特别的。

李渊指了指其中一间铺面：“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店铺应该是秦可欣家的，以前叫‘学兵玉石’，怎么换招牌了？”

周倩闻言，凝神多看了几眼，记忆在脑海里飞快翻找。

虽然只来过一次，但她记忆力极好，很快就认了出来。

那间店铺位置没变，但原先那块黑底金字的“学兵玉石”招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崭新的红底招牌，烫着三个大字：御玉坊。

“还真是。”周倩眉头也蹙了一下，“他们家不做了？”

李渊沉默了两秒，抬步：“走，去问一下。”

两人穿过马路，走进御玉坊。

里迎面走来的是一个矮胖中年男人，鬓角微秃，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

着一条粗金链子，看起来就是个精明人。

他见有人进门，立刻堆起笑容迎了上来：“老板，看玉？咱家的料子都是新收的，水头好得很，您随便看看。”

李渊环顾了一圈店里——货架上摆满了成品玉器和原石，品类比当初学兵玉石还要齐全。

他装作随意地开口：“老板，跟你打听个事，我以前在这边买过玉，记得这间铺子以前是叫‘学兵玉石’吧？怎么换人了？原来的老板呢？”

花衬衫男人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微收，目光在李渊脸上转了一圈：“你是老石的熟人？”

“嗯嗯，刚好又这里旅游，这次来想再找他聊聊天。”李渊解释道。

花衬衫男人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

李渊见状，补了一句：“老板，我也是老客户了，你要是知道情况，跟我说一声，我在你店里挑块玉，就当交个朋友。”

他说着，目光已经在货架上扫了一圈，像是在认真挑选。

花衬衫男人打量了他几眼，见他一副外地人打扮，衣着普通但气质沉稳，不像是惹事的人，又想到那句“在店里买玉”的承诺，这才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朋友，老石家确实出了事，他女儿出事了，老石无心经营了，这店铺就转了出来。”

李渊心道原来如此，又追问：“他女儿出什么事了？”

花衬衫男人道：“说起来，这事闹得挺大的，她去缅国采购原石，正好赶上那帮军阀打仗，两国边境那块地方乱成一锅粥，老石当时联系不上女儿，急得嘴巴都起了泡，到处托关系打听。”

“后来呢？”李渊声音低沉。

“后来老石收到消息，说是她女儿被人从缅国那边拐到了缅北去了，你知道缅北是什么地方吧？鱼龙混杂，吃人不吐骨头。老石一听这个消息，几乎是倾家荡产凑了一笔钱，找人交了过去。”

“可缅北那帮人，哪里是讲信用的人？钱吞了，人也没放回来，后来……后来就没下文了，老石后来找了好几个月，什么消息都没有找到，人也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