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毒素

李渊听完花衬衫男人说的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有大半年了吧。”中年老板摇了摇头，说完，又补了一句：“老石疯了之后就住在大桥底下，整天胡言乱语的，可惜了一手好雕工，你之前要是认识他的话，可以去前面那条四方街的天桥下面碰碰运气，他整天就在那边待着。”

李渊信守承诺，在御玉坊里挑了一块标价一万左右的玉佩。

中年老板拿绒布小心包好，递到他手里，嘴里还感叹着：“难得你还惦记着老石。”

李渊将玉佩收进衣兜里，转身带周倩走出了铺子。

没想到世事无常，这个摩梭族姑娘居然经历了这种事情。

导航显示四方街离这里不远，两人看了地图后觉得来到来了，打算去看一下石学兵。

四方街离市场的位置不远，是腾冲老城区一条窄窄的青石巷子。

巷子两侧是老旧的木板门面，卖着一些当地的土特产和手工艺品，再往前走，穿过一条马路，便看到一座旧天桥。

天桥下面的阴凉处，蜷缩着一个佝偻的人影，那是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旧夹克，裤子膝盖处破了两个洞，头发又长又乱。

要不是李渊有神识，看到此人与之前的石学兵相貌相似，要不然真的不敢相信壮硕的石学兵变成这样了。

以李渊如今的医术来看，一眼就得出了他是脑补有缺，又用【望气】印证了一下。

果然脑部存在灰色地块，而且在他身体深处，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灰黑色的气息盘桓着，像是在时时刻刻蚕食他的神智。

他中毒了，而且不止是毒，并且那人技术高超，将毒素控制的很好。

李渊蹲下身，叫了一声：“石叔。”

那呆坐的人毫无反应，依旧喃喃自语，嘴里含含糊糊地念着“欣儿……欣儿……”的字眼。

李渊又叫了两遍，依然没有反应。

李渊站起身来，环顾了一下四

周。

天桥下这个位置不算偏僻，旁边是一条小巷，巷口有几个摆摊的小商贩，偶尔有路过的行人，但是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他思索了片刻，低声对周倩说：“倩倩，你在这边守一下，别让人过来。”

周倩会意，不着痕迹地退后两步，靠在天桥的桥柱上，目光扫视着四周，替他把风。

李渊重新蹲下，看准石学兵后颈处一处穴位，双指并拢，一枚银针滑入，使出了【灵灸-蓝】。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石学兵的身体猛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了一下，猛地前倾，“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那血落在地上，颜色浓黑如墨，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李渊闪身让开半步，低头看了一眼——这块血，分明是积了许久的毒瘀。

石学兵吐出那口黑血之后，剧烈地咳了几声，又呕出一口带黑的血痰，这才慢慢缓过来。

他整个人像一个被按下的暂停键重新激活的傀儡，先是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面那摊黑血，瞳孔渐渐聚焦，最后落回李渊的面容上。

“你……”石学兵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嗓子好久没有说过完整的字句，“你……我认得你……你是……”

他盯着李渊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记忆：“你是湘省那个李先生？”

李渊点了点头，“石叔，是我。”

石学兵长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要把这大半年积压的东西全都吐干净似的，沉默了片刻，便直直地盯着李渊，声音坚定：“李先生，我求你帮我报仇，欣儿不是被军阀拐走的，她是被人害的！”

李渊闻言，面露不悦，“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要是有什么内情，可以去公安局报警处理。”

“不，报警没有用。”石学兵想到了什么，面露痛苦，声音低沉，“我查到了线索，快要摸到幕后黑手时，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抬

起头，目光恳切地落在李渊脸上：“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请你帮帮我，我给你做牛做马，我这门手艺还能帮你挣不少钱。”

李渊摸着下巴思量片刻，又看到石学兵邋遢的模样，心中叹了一口气，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石学兵觉得也是，走了几步，想起了一个地方：“李先生，晚上你去荣格街36号，我在那里等你。”

李渊将信息记好，没有再多说，站起身来。

石学兵重新缩回天桥下的阴影里，垂下头，又恢复了那副痴痴呆呆的模样，嘴里含混地念叨着：“欣儿……给你留着……这个料子好……”

周倩跟在李渊身侧，走了一段路，才低声开口道：“他中的毒……不是普通的毒吧？”

李渊点了点头：“毒里有东西，很阴。”

周倩道：“腾冲这边跟缅国挨得近，边境线又长，什么人都有本事混进来，蛊毒、降头，在滇西一带并不算少见，老公，你看刚刚那属于哪一类？”

李渊没有回答。

他对毒的了解确实太少了，【灵灸-蓝】能驱逐毒素，却未必能看穿那些藏在暗处的手段。

自己也终究是做不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不过为了附灵，后面自己的玉石需求量肯定大，要是在这里让石学兵为自己收集原石，对于自己来说也方便一些。

当晚，李渊独自来到了石学兵给的地址。

那是腾冲老城区一条偏僻小巷里的一处民房，门楣低矮，铁门锈迹斑斑，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石学兵早已在这里等候，他还是那副邋里邋遢的模样。

见李渊来了，石学兵没有废话，直接从桌下面翻出一个塑料文件袋，递到李渊面前，神色恭敬。

“那个下套的人，是缅北一个专门做原石生意的中间商，表面上是正经商人，实际上专门盯着这边店主下手，把人骗过去，要么逼着给他们的料子加工，要么就转手卖掉——”

“我女儿……是被那个中间商盯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