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残兵

天色渐晚，黑暗逐渐笼罩整个天河之路。这是真正的黑暗，空中再也没有一点光线，因为天河之路的夜晚是没有皓月与星辰的。

陶若水躺在一片草地上，安静的看着天空，而他头下枕的却是月小牧的腿。对陶若水来说，已经十多年了，他们都没有这样坐在一起安静的发呆。

此时陶若水一行人已经出发一个星期了，在告别了久别重逢的七牛魔和百鳞等老朋友之后，他们就踏上了寻找星辰海的路途。

在出发之前，李飞鹤给他们算了一卦。然而结果是虽无凶险，却也无法达到此行目的。陶若水对这个结果嗤之以鼻，如果因为卦象不佳就不去做，那不正好让这个卦象应验了吗？这件事关乎月小牧的生死，就算是个死局，他也要想办法破开一条生路。

星辰海距离很远，而且路上还要绕过那些正在开战的地方，因此行进速度很慢。直到今天，他们连一半都没走完。不过在陶若水看来，这并不是枯燥无味的旅行。

“可惜了，这个地方一颗星星都没有。”陶若水说道，“在凡间的时候，虽然危机四伏，朝不保夕，不过每当黑夜降临的时候，满天的星辰都能让我暂时忘记一切烦恼。”

“是的，你还说过你在地府看到的星辰最美丽，不过你应该不会怀念那里的美景。”月小牧说道。

“呵，你不是健忘吗，怎么这件事记得这么清楚。”

“想忘也忘不了啊！”月小牧按住他的脑袋说，“你的爱好并不多，除了咸猪手之外，就只有看星星了。那些年你总是要我陪你仰望星空，好像故意强调你的出身一样。”

“是啊，我有时也会奇怪，为什么我会喜欢看星星。我身为武将，不该有这种少女倾向的爱好。”陶若水说道，“也许是因为我在地府看的太多了，那个时候我是死人。一个行为陪伴我历经生死，必定会成为我的心灵寄托吧！”

“心灵寄托，那你真可怜。估计在你死之前，再也看不到星星了。”月小牧说道。

“是啊，这是一件很矛盾的事。我希望生前能再看一次星星，这辈子就没有遗憾了。”

这个时候，旁边黑暗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陶若水定睛一看，发现是紫罗兰打着灯笼过来了。

“将军，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你们……你们两个混蛋在做什么？”紫罗兰看着两个人的姿势，顿时脸都绿了。

“我们在看星星！”陶若水说道。

紫罗兰抬头看了看天空，只有漆黑的一片，就像脸上蒙着黑布一般。

“将军，你是不是认为我很好欺负！”紫罗兰怒发冲冠的放下灯笼，从兜里拔出一把菜刀。二人见状，知道要坏事了，赶紧跳起来逃跑。可是周围一片昏暗，月小牧还好他本来就看不见，陶若水却抓瞎了，跟月小牧纠缠在一起。二人在挣扎中打翻了灯笼，世界再次陷入一片天昏地暗中。

月小牧感受到一阵杀气越来越近，急忙解释：“你不要误会，我们是清白的……哎呦~~”

月小牧突然**起来，因为陶若水不知何时扑到他的身上，手摸到月小牧纤长的细腰，然后就跟被502粘上了一样拿不下来了。

“你这腰，简直能要了我的命！”陶若水居然还赞叹一句，真是个要色不要命的家伙。

“我……我要打死你们这对奸夫**！”紫罗兰一刀砍了下去，惨烈的厮杀声将这平静的夜晚撕得粉碎，就如同某人的节操一样。

片刻之后，终于挣脱出来的月小牧爬到灯笼前，用钻木取火大法点着了灯笼，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小子，你不是想看星星吗，我可以成全你！”

陶若水此时头晕眼花的躺在地上，满头都是大包。提着擀面杖站在他面前的人却不是紫罗兰，而是烽烟将军。她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陶若水，把棍子丢在地上说道：“昏倒之前连个谢字都不说，真没礼貌。”

紫罗兰正趴在地上，身上被五花大绑，应该是中了捆绑咒。不过她依然奋力挣扎着，如同毛毛虫一样向陶若水爬去。至于她手中的菜刀已经跑到李飞鹤手中，她抡着刀不停的往树上砍，还不停的咒骂。

冲突总算平息下来了，不过紫罗兰依然不给任何人好脸色看。这次是她挑起来的，却什么都没办成，还成了帮助别人公报私仇的工具人。

“你还在生气啊！”月小牧安慰道，“飞鹤道长其实是想捆桃子，可是天太黑了她没看清。”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紫罗兰更生气了，合着她受苦只是别人失误造成的：“休要假惺惺的，你根本就不是好人，别忘了以前你是如何残害七步原的。”

“原来你一直为那时候的事耿耿于怀，”月小牧无奈的说道，“可是你也没有失去什么东西，还因此得到了陶若水，这不算是因祸得福吗？”

“你还好意思说，欺我同门，抢我男人。如果这都能原谅，我还不如当忍者神龟。快滚开，希望接下来的旅行我不会再看到你。”紫罗兰一掌将月小牧拍翻，然后头也不回的向营地走去。

陶若水走到月小牧身边，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叹息着说道：“和她抱有一样想法的人在我的属下中并不少，甚至占十之八九。你确实做到了，帮助我兵不血刃得到了整个七步原，而且还是让那些人主动臣服于我。但你不觉得自己很亏本吗？”

“我早就亏本了，不差你这一点。”月小牧耸了耸肩膀说道。

“可你现在依然声名狼藉，在幽罗月中，我身为主公甚至不敢说你已经回来了，你想留在我身边只能一辈子隐瞒身份。”

“他们讨厌我很正常，做了坏事怎么可能没有惩罚。”月小牧说道，“不过紫罗兰毕竟是你的恋人，她知道我的身份，会接受我一直在你身边吗？”

“紫罗兰！”说到那个人，陶若水不禁感叹起来，“她是个可怜的人啊，我不想违背她的意思。虽然知道她选择我不一定是因为喜欢我，但是这天河之路上，我应该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什么意思？”月小牧被这一通话说糊涂了。

“她小时候和她的母亲失散了，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打听自己的母亲的下落，可是从来没有消息。”陶若水说道。

“所以她接近你，其实是想让你帮她找妈妈？”

“是的，你不知道在她心中母亲是多么重要。”陶若水叹息着说道，“她说过为了找到母亲，她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她自己。”

“那你可得好好帮忙！”

听了陶若水的话，月小牧心中突然有些触动，自己何尝不是带着各种各样的执念和目标来到天河之路的，而且都是难以完成的目标。现在看来，他们两个是倒是有些相似。

紫罗兰走到营帐中，从怀里拿出一个镜盒吊坠。在火光之下，她打开镜盒，盒盖上画着一个成熟美丽的女子。手持权杖，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妈妈！”紫罗兰小心翼翼的捧着镜盒，平时冷漠的双目此时充满虔诚，“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里，我会努力变得更加出色，成为天河之路上响当当的人物。等下次见面的时候，你会为我感到骄傲的。”

紫罗兰把镜盒贴在自己胸口上，仿佛偎依在自己唯一的亲人怀中。

不过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受到地面一阵有规律的颤动，虽然非常细微，但她依然感觉到有人在接近。她急忙冲出营帐，看到陶若水他们也看着黑暗中的一个方向，并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发生什么事了？”紫罗兰问道。

“前方三十里处有一群人，正往我们的方向赶来。”寒铁衣说道，“人数大概是六百多，顶多一个大队。修为普遍不高，三个蜕变者。此时夜间出动，应该是匪贼之流，我们用伏击战术吧！”

几个人很有默契的纷纷散开，只剩下月小牧待在原地。天河之路上的黑夜没有一丝光明，伏击又不能点灯，这种情况下开打是什么后果，刚才李飞鹤已经展现出来了。所以需要有人留下指引他们，而月小牧是最佳人选。

三十里外，一群人在黑夜中悄悄前进。他们一个个衣冠不整，有些连外套都没穿，好像一群青楼里被扫黄大队查抄后来不及穿衣服就跑出来的客人，真是伤风败俗。

这时，前方黑暗中跑出一个人。然而众人对此并不惊讶，反而快步迎了上去。

“虾少，前面是什么地方查清楚了吗？”

“大当家的，查清楚了。”

虾少跑到领头的三个人面前说道，“我们现在已经走出了东关，来到较为边荒的地方。附近应该不会有人，是否让部下停下来休整。”

三个穿着很不合身的衣服的首领借着火焰的光芒看向四周，周围是一片荒山野岭，到处都是丛生的野草和灌木林，荒凉而又寂静。他们明白，这里已经是无人区了，方圆几千里估计也找不到人家。

“虽然逃出来了，不过也别掉以轻心。”大当家说道，“这里虽然人烟荒芜，但如果追兵来了，我们会更容易被发现。等前方遇到树林或山洞，我们再作休整不迟。”

“是！”

就这样，他们继续在黑暗中跋涉。因为光线昏暗，他们难以分清方向，所以走的很艰难。也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于看到一片茂盛的树林，这里枝叶丛生，足以遮蔽他们的行踪。

正当他们松了口气，准备进去的时候，突然看到前方树林里有人影在晃动。

“怎么可能，这里居然会有人？”大当家吓了一跳，赶紧拦住身后众人。

二当家比较冷静，他扫视了一下四周，然后说道：“大哥不要怕，这里只有那一个人，应该不是冲我们来的。”

“只有一个人吗？”大当家定睛一看，发现树林里果然只有那一个能动的东西，除此之外连只猫头鹰都没有。

“虾少！”

“在。”那个叫虾少的年轻人走出来。

“你来看看，前面是什么人。”

“是！”虾少定睛望向树林，瞳孔中闪烁着妖冶的光芒，锐利而又深邃，仿佛可以穿透一切。片刻之后，他转过头说道，“大当家的，前面是一位少女，年龄大概是十三四岁。”

“少女？”大当家更奇怪的，这种地方遇到人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而少女的身份和周遭的环境更是格格不入。

“她身上有武器吗？”二当家追问道。

“没有，只有一根拐杖，她以此来探路行走。”

“她的速度如何，是不是修行者？”

“应该不是。”虾少说道，“不仅速度比常人还慢，步伐还有些踉跄，绊倒之后站起来都很困难，应该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

一听这话，众人顿时放松下来。没有武器也没有修炼，那个少女应该不具备任何威胁。

三当家是个急性子，这个时候只关心一件事：“虾少，那个女孩长得怎么样？”

“相貌很清秀，身体瘦弱，四肢修长。只是脸色有些发白，呼吸很乱，一副很辛苦的样子。”

虾少话还没说完，三当家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荒山野岭能遇到这种货色已经不错了。”三当家说，“大哥二哥，我们可不能放她走！”

二当家苦笑一声说道：“你就不怕惹出事端来？”

“怕什么，她一看就是受打击了。这么小的年纪出现在这里，估计是被哪个人贩子拐到这来，结果被她溜了。如果我们不管，她一样是死。”三当家拍了拍二当家的肩膀说道，“不过请放心，有好东西应该先大哥二哥享用，只要给小弟留口汤就行。”

“滚一边去。”大当家骂了一句，不过此时他也有些心动。最近一直处于精神紧绷状态，需要做些放松心情的事来缓解压力。如果有女孩服侍，那是再好不过了。

就在他们准备围上去的时候，虾少突然拦住了他们：“等等大当家的，情况有些不对。”

“什么情况！”好事被打断的大当家很不耐烦。

“树林里发现其他生命的痕迹，初步判断，应该是人类留下的。”虾少说道，“从脚印的种类来看，人数大概是五到十个人。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

“有人？”大当家一愣，“你能看到吗？”

“不能。”虾少摇头说道，“这里方圆三十里内，除了我们和那个少女之外没有任何人类。如果他们是藏起来了，那一定是非常厉害的伪装大师。”

“得了吧，虽然这里人烟稀少，但偶尔有几个过路的人留下脚印也是正常的，估计现在早就走了。”大掌柜平时是个谨慎的人，不过此时精虫上脑，就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推开虾少，指挥众人向少女的方向包抄过去。

此时月小牧正在丛林中艰难的行走着，他按照陶若水的要求故意放慢脚步，将那些人引到树林里。可是因为刚才大腿让陶若水枕了很久，有些麻了，现在走路变得很困难。身为功夫大师的他，居然被树丛绊倒了好几次。

这时候，身后的树林里响起无数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有人想要悄悄的穿过树林而不发出声音。不过他们显然不擅长潜行，发出的声音连聋子都能听见。

这群家伙，终于是把路走窄了。

月小牧叹息一声，结果就这么一分神，再次被一条裸露的树根绊倒，摔了个大马趴。当他抬起头的时候，三个人已经站在他面前。这些人一个个身材魁梧，相貌威严，身后还有几个小弟给他们撑着火把，一副非常有派头的样子。只不过那身邋里邋遢的衣服破坏了他们威风的形象。

“小女子，说出你的身份！”二当家喝问道。

“我什么身份都没有，来这里只是想掏鸟窝。”月小牧咬着牙说道。

“小姑娘，说谎是要打烂屁股的。”三当家嘿嘿淫笑着，摩拳擦掌走上前，“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擅自闯入，该当何罪。”

“可是我进来的时候，树林外的那只老鼠说那是它的地盘，让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胡说，老鼠怎么可能会说话！”三当家被月小牧抬杠抬的火冒三丈，“我们已经检查过了，这附近根本没有妖精。”

“哦，你不相信我的话？”月小牧抬起头问道。

“当然不信！”

“那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呢？”月小牧说道，“这里也没有户口本能证明是你的地盘，难道你们是用撒尿标记领地了吗？”

“你……”三当家头发都竖起来了，就像超级赛亚人，“只要我站在这里，那这就是我的地盘。你现在闯进来了，那就别走了。”

这时候，他们的其他部下也都赶到了，堵住了月小牧的退路。纷纷亮起火把，将树林照的灯火通明。看这架势，估计这个少女插翅也难逃了。

“你不要想走了，乖乖陪我们一段时间。最近大爷我心情不好，也该有人安慰我一下了。”说完，三当家就上前要扯月小牧的衣服。

不过就在这时，灯火突然全部灭了，树林又变回一片漆黑。正准备享受的三当家也扑了个空，气的他破口大骂：“怎么回事，连火把都拿不住了吗？”

几个拿火把的小弟惊慌失措，赶紧取出火石准备点着。然而手刚刚伸过去，就感觉一阵灼热的剧痛，顿时都惨叫起来。

“不对，当家的，火都没有灭，只是发不出光了。”

“你胡说！”大当家的骂了一句，然后点起三昧真火。然而他惊恐的发现，虽然成功点燃，但依旧一点光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众人都吓坏了，点着火却发不出光，这是前所未见的诡异场景。周围是黑漆漆的一片，他们感觉好像走进了一个奇异的世界，任何规矩在这里都不好使了。

这时候，黑暗中响起月小牧的声音：“把任何脚下所踩的土地变成自己的领土，这种事能做到的人并不多。你们没办法，我却可以。”

“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大当家惊怒交加，而刚才跟打了鸡血一样的三当家已经瘫倒在地上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光线必须进入人的眼里，才能形成光明。如果被阻断，那就和没有一样。”月小牧说道。

这个时候，他们再糊涂也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上了，这个少女分明是个手段诡异的高手。众人惊慌失措的想要四散奔逃，然而月小牧突然一声令下，周围响起一片叽里呱啦的惨叫声。片刻之后，黑暗散去，落在地上的火把重新发出光芒。三位当家的看到令人绝望的一幕，他的所有部下全部站在原地，有的被冻在冰块里，有的被树枝缠住，有些身上的衣服变成石头将他们封在里面。除了他们三个，居然已经没有一个能动的了。

此时月小牧正在不远处，背后倚着一棵树。他的双目漆黑一片，仿佛两个能够吞噬生命的黑洞。

三人愣了片刻，然后惨叫一声，转身就跑。他们跑了很远，穿过大半个树林，一回头却发现月小

牧依然站在不远处的那棵树下，距离根本没有改变。

“妈呀…有鬼啊！”二当家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尖叫起来，三人转过头不要命的逃跑。在他们眼中，这个诡谲的少女就是真正的恶魔。然而他们狂奔半天，又是腾云驾雾又是砍树开路，和月小牧的距离依然那么远。

“好了，不要走了。”一个声音在他们面前响起，然后一股庞大的力量同时撞在三个人身上。三人被当场掀翻，倒在地上鼻血直流。

当他们反应过来之后，发现自己又回到月小牧身边。只不过这次是对方站着，他们躺着。身边还多了几个陌生男女，正面色不善的看着他们。

看来虾少说的没错，这里的确有生命活动的痕迹，而且还是刚刚留下的。

“混蛋……大不了就拼了！”三位当家的也是狠人，得知自己身陷绝境之后，都想竭尽全力再拼一把。

大当家手持雷符，一指点出，万道雷光劈向前方那个斯文的年轻人。二当家拿出画笔，在空中挥动，瞬间描绘出数百阴兵，张牙舞爪的杀向那个英俊威武的头领。三当家还在因为被骗而感到愤怒，转身对着月小牧丢出一柄金色宝剑。宝剑在空中化作一条巨龙，向月小牧扑过去。

他们的实力虽然不错，但在陶若水等人看来简直惨不忍睹。寒铁衣意念一动，大当家脚下的土地变成水潭，他的雷符释放出的雷电当场就有不少被引回他自己脚下。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一路火花带闪电，大当家的脑袋变成爆炸头，流着口水呵呵傻笑，直挺挺的倒进了水坑里。陶若水咬破手指，流出一滴鲜血，在空中立刻分解成无数血蛇，向阴兵扑了过去。一转眼的时间，所有阴兵都被缠绕住了，然后血蛇发生爆炸，将阴兵炸的稀碎，二当家手中的笔也碎了一地。月小牧这边就简单了，手一挥就做出一个空间反向屏障。金龙冲进屏障之后，瞬间又冲出来向三当家杀过去，把他撞得四脚朝天，头破血流。

只是一个回合，他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再次被擒住了。这次他们没有再反抗，不是因为看清了现实，而是对方的强大令他们怀疑人生。

“好了，说出你们的身份吧！”陶若水走到他们面前质问道。

大当家抬头看了一眼，死灰色的脸上再没有一丝生气：“我们是中府边境的匪帮，在荒原上做打劫工作。”

“那你们怎么跑到这里了？”

“现在中府战乱，我们也被卷入冲突之中。一旦进入群雄割据的时代，我们会遭到各门派的驱逐。因此逃出中府，想在边荒之地偏安一隅。”

“原来如此！”陶若水冷笑起来，“看来你并没有绝望，还知道撒谎。难道你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们逃过一劫吗？”

“什么？”大当家惊呆了，刚才他装出生无可恋的样子，想让陶若水相信自己已经彻底放弃了。可没想到才两句话就暴露了身份。

“虽然从外表上看不出来，但你们应该是正规军，不是土匪。”陶若水不顾三人惊恐的眼神，继续说下去，“刚才你们抓人的时候，包抄的队形可以看出你们接受过正规的练兵，而且行军过程中找人先探路也是指挥官的习惯。还有一点就是你们的衣服，即使是土匪，应该也不会穿的这么邋遢，而且很多人连外套都没有。所以我认为你们曾经都穿着铠甲，为了隐藏身份就脱掉了。只有小部分人能找一件别人的外套，而大部分人都只剩内衣。最让我确信的就是你们三个的本领，神笔门和雷神门都是天河盟的门派，也算名门正派。近年来虽然不成气候但也没有消失，最精锐的门人怎么可能会落草做土匪呢？”

三个人再次把头低下去，这次他们是心服口服了。

寒铁衣走上前，浑身散发着阴森的煞气，令三人感觉毛骨悚然：“这一次，你们可以说实话了吗？”

“我说，这次绝对是真的。”大当家知道对方已经准备杀人了，赶紧说出了真相，“我们是天河盟的边防军，隶属黄沙军团。”

居然是天河盟这死对头的属下，还真是冤家路窄。陶若水面不改色，继续问道：“你们的番号是什么？”

“穿山甲团，我就是参将！”大当家拿出一块带有穿山甲标记的令牌，证明他这次没说谎。

“那你们现在是怎么回事？”

三个人沉默下来，似乎不愿提及那段经历。只有二当家在权衡裨益之后，将是事情的经过和盘托出。

“三个月前，黄沙军团奉命支援暹罗国，结果遭到地狱军团偷袭而失败。部队都打散了，我们三个将领带着部下的残兵退出战场，本想回大本营。但突然战乱四起，天河盟失去了统信力，我们的身份变得非常敏感。我们不敢穿过其他门派的势力范围，那样会引起误会。只好隐瞒身份向边境靠拢，去无人区躲一段时间。”

“哦，你们已经和地狱军团交过手了？”陶若水来了兴趣，“他们到底是什么路数的，怎么打败你们的？”

听他问起这个，三人面面相觑，然后居然冷笑起来，身为阶下囚的他们看陶若水的时候眼中还多了一丝嘲讽。

三当家说：“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我还得劝你别去打听地狱军团的事。这对你来说没好处的。”

“连打听都不行？”陶若水一愣。

“那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力量。”大当家说道，“他们每个人都是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只要和他们沾上一点关系，就会永世不得超生。”

还真是能吹，他们三个已经沾上关系了，现在也没去地狱，一个个活蹦乱跳的，还知道抢女人。

过了一会儿，陶若水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于是下令让寒铁衣放人。虽然这些人是死对头的属下，但陶若水不是杀人魔王。这些人没做错什么事，自己也不需要杀死他们。

众人如蒙大赦，对陶若水千恩万谢，然后一溜烟的逃跑了，担心这个年轻人会再度反悔。

当他们跑出十里地的时候，那个叫虾少的探子突然感觉空间一滞，然后身边所有人都一动不动了，连三大当家的都呆立在那里。树林中轻微的夜风也感觉不到了，一片落叶停在半空中，仿佛整个世界的时间都暂停了，只有自己还能动。

“这是……什么鬼？”虾少吓傻了。

“别担心，是我！”身边响起熟悉的声音，虾少转头一看，原来是刚才引自己这一边上钩的少女。

“你……你是要来报仇吗？”虾少颤抖着问道。

“没有，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月小牧说道，“你的法术一目千里是从哪学来的？”

刚才他们的话月小牧都听到了，这个侦查员是最难搞的一个，甚至发现了他们所有人的行踪。要不是陶若水棋高一招藏在他们的视觉死角里，可能当场就被发现了。

“一目千里？这个在我们那叫破妄之眼。”虾少回答道，“我本是星辰海蛟龙族的属下妖怪，破妄之眼就是蛟龙族的镇门绝学。”

“但你好像只是个虾妖，不是蛟龙族内部人员，他们愿意教你吗？”

“蛟龙族已经在四十年前的星辰海动乱中灭门了，在灭门前族长不愿牵连到我们这些外围妖怪，就把所有绝学传授下去，让我们自行逃命。”

月小牧沉思片刻，点了点头说道：“好了我明白了，你们可以走了。”

说完，月小牧就消失不见了。与此同时，身边的东西重新移动起来，大部队也继续开始往前走。

大当家走没几步，突然转身看着虾少说道：“怎么了，干嘛突然停下来？”

“哦……没事！”虾少急忙跟上队伍，那个少女手段之诡异，已经完全超出常理了。

月小牧一个人安静的往回走，没想到这一目千里居然是星辰海的本领。而星辰海正是自己这次行动的目标。所以这次行动要小心提防了，随时有可能被对方监视。

这时，他突然感觉胸前一阵奇怪的触感。他愣了一下，然后赶紧从衣服里拿出一块令牌。

“大师，怎么样了？”月小牧对着通讯令牌说道。

令牌里传来无尘禅师的声音：“放心吧月施主，我已经到了你说的地方，而且找到了那副雕像。”

“那就好！”月小牧放下心来，“请你一定要收好它，不要让任何人看到，尤其是散云真人。”

“放心！”

收起令牌之后，月小牧感觉轻松了许多。现在总算可以彻底放下凡间之事，面对接下来的考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