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蛇心公主

十天之后，几个人穿越了战乱四起的中府，终于抵达了星辰海。对于天河之路大多数人而言，这里都是难以涉足的禁地。因为水下是水族的世界，自身本领难以发挥。一旦遇到突发情况，自己在水族面前几乎逃无可逃。

几个人在短暂的商议之后，纵身跳入星辰海。对于海底环境而言，寒铁衣身为水族自然不会有什么影响，烽烟将军是地府中人，绝对不会被水淹死。李飞鹤身为修真者中的顶峰，避水诀也是手到拈来。不过陶若水和月小牧都不是修真者，月小牧虽然拥有避水诀的使用方法，但他的法术造诣根本支撑不了太久，只能由李飞鹤带着。陶若水却有办法，他释放身上的气血，在水中剧烈燃烧，能将周围三丈以内的水变成水蒸气。

几个人穿过一条海峡，潜入深不见底的海沟。他们越游越深，上方的水面逐渐消失不见了，周围变得一片漆黑。当他们游出海沟之后，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庞大的海底世界。

“星海秘境到了！”

几个人打量着这个奇异的世界，地面上怪石嶙峋，到处都是美丽的珊瑚和贝壳，色彩斑斓的鱼不断从二人身边游过，星星点点的光芒从上方洒落，令这个世界如梦如幻。

“这简直就是天堂……除了那几百个迎面扑来的妖怪，一切都很完美。”

“这个时候就别欣赏了！”月小牧叹息起来，没想到刚进来就被发现了。

一群水族妖怪凶神恶煞的跑来，将他们围在中间，拿长矛指着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头领模样的龙虾头高声喝问。

陶若水走上前说道：“我是天河之路七步原幽罗月宗主，此次前来拜访鲛人族。不想打扰了各位，还望见谅。”

“七步原？”龙虾头一愣，然后转身问部下，“你们谁知道这个地方？”

大部分妖怪都摇头，只有一个回答了他：“头儿，七步原在天河之路的西边，相隔至少百万里。可是二十年我去那旅游的时候，从没听说过什么幽罗月，估计是个新兴势力。”

“呵，这里已经三十年没人打扰过了，这里一个二十年内出现的新门派怎么可能和鲛人族有交情。”龙虾头冷笑着说道，“你们借拜访鲛人族之名，必定是想对星海秘境图谋不轨。我在这里镇守这么多年，你们这样的人我见多了。识相的趁早退去，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一群人步步紧逼，陶若水他们只得向后退去。虽然他们能看出来对方一个蜕变者都没有，仅凭陶若水就能干翻他们。但是这毕竟是水里，他们的本领难以发挥。这里能靠得住的只有烽烟将军，以及寒铁衣了。

就在寒铁衣准备动手闯过去的时候，群妖中突然传来一个悦耳的声音：“慢着！”

这些人顿时不动了，连嚣张的领头都老实下来。水族众人逐渐分开，一个美丽的女子走了出来。她相貌与人类女子无异，但双眼却是一对竖瞳，如同毒蛇一般。

“公主殿下！”领头恭敬的说道。

那个女子看了看陶若水等人，对领头说道：“如今形势不同往常，天河之路明争暗斗，已陷入无边战火，这些人前来必定与此有关。因此不能放他们离开，将他们带回去关起来，我要慢慢审讯。”

“是！”几个人用矛指着他们，将他们押走了。

不过陶若水并不慌张，只要能进来，不管以什么样的身份都可以继续周旋。至于审讯和囚禁，见招拆招就行了。

“桃子，他们不是鲛人族！”月小牧小声提醒道。

“我知道，他们没穿鲛绡。”陶若水看着他们身上粗糙的海带衣服以及盔甲说道，“据可靠情报，现在星海秘境只有两个族群。一个是鲛人族，一个是虺族。能出动这么大的阵势，他们一定是虺族。”

一行人来到一座城门，月小牧勉强认出来，这就是在鹏天啸记忆中出现过的暗礁城，龙宫就坐落在其中。和当初幻境中的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此时少了一分生机，变得死气沉沉的。

他们刚刚走到门口，一个穿着文官衣服的人拦住了他们。

“见过公主殿下！”那人对公主彬彬有礼，不过语气中没有任何谦卑之意，反而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决，“方才听闻巡逻队在星海秘境入口抓到几个外来人，不知此事当真。”

“检察官大人倒是消息灵通，我们刚刚抓到没一会儿，消息就传到这里了。”公主说道。

“这么说来，确有此事对吗？”检察官说道，“既然如此，请公主将外人移交检察院，下官保证会给那些外来人一个公平的判决。”

“这就不劳检察官大人费心了。”公主说道，“人是我们抓的，自然要由我们亲自处置。”

“下官对公主殿下的处理方式毫无疑义，可是一切总是要按程序来。”检察官依旧在说服，“抓住犯人要移交检察院，这是龙族执行多年的规定，下官不敢擅自违背。”

“的确是如此，但这些人不符合这条规定中。”公主说道，“他们只是闯入星海秘境而已，没有做错任何事，按理来说赶走就行了。不过我看他们比较可疑，所以将他们留了下来。既然不是犯人，自然也不需要移交检察院。”

检察官愣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她的话的真伪。不过不论是真是假，他都没理由继续留住那些外来者了。于是只好告辞：“既然殿下坚持，那下官就不说什么了。不过如果因为这些人出了事，希望公主殿下能有应对之策。”

其实说这些话的目的公主也听出来了，他就是想撇清关系，把事全推给自己。

“放心吧大人，我早已有了万全之策。即使出了事，我也一人承担。”公主打发走啰嗦的检察官，然后带人走进城门。

暗礁城是虺族建立起来的水下城市，无数的虺族百姓在里面生活着。虺族并不完全是虺妖组成的，正好相反，龙族四大族群都是数量稀少的种族，最多的时候虺族也没有超过一万，而其治下的百姓足有十万，大多都是其他水族的修行者组成的。无数各种各样的水族妖怪，共同构成一个五彩斑斓的水下社会。月小牧当初在秘境中看到这座城市的时候，还在惊叹水下还能有如此繁华的世界。不过这次前来，呈现在眼前的景象却是一片萧条。

大街上人烟稀少，两边的店铺也大多数都关了门。少数走出来的虺族人都目光躲闪，鬼鬼祟祟。偶尔有几个孩子游出来嬉戏，却马上被母亲拉回去。

这时，一个饭店里传来吵闹的声音。从门口往里看，发现原来是一个身穿铠甲的人在揍店小二，从他叫骂的内容看，好像是嫌菜不好吃。旁边的掌柜想要劝阻，结果被一拳撂倒，按在地上狂揍。

不久之后，他们在街上又遇到几个穿铠甲的人。这些人和之前的人不同，走路大摇大摆，趾高气昂。有时路过商铺，就进去随便拿，揣兜里就走，有时还会赏老板一脚丫子。

然而看到这些事，公主以及她属下卫队并没有管，而是驱赶着他们不停往前走。不过月小牧他们却很在意，因为刚才那些穿铠甲的人，他们的铠甲似乎是人类款式的铁甲，而不是水族常见的鳞甲。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铁甲在水中是很容易生锈的，根本没办法长期穿戴。

不久之后，他们来到了龙宫前。进入大门，又有一个守门将军拦住公主：“殿下，进出龙宫需要虺族专门发放的通行令牌。殿下自然不必说，但殿下的客人不知有没有进去的资格。”

公主说道：“他们不是客人，是我抓住的俘虏，准备亲自审问。”

“原来如此，那能不能请你留下一份证明。如果将来审错了出了事，也不至于怪到我今日放行上。”

“不需要提醒我，我会给你签字。”公主答应了。

然而当他们离开之后，又有几个痞子模样的人勾肩搭背的走进宫殿门。他们没有出示任何身份证明，守门将军就放他们进去了。

等一行人走到监狱的时候，监狱长又拦住了她：“公主，没有经过检察官审理的犯人是不能进入牢房的。如果公主执意如此，能不能开一份证明，这样等上面来查的话我也有交代。”

“好，我给你写证明。”公主已经见怪不怪了。

然而他们进去之后，有几个吊儿郎当的家伙也闯进来了。他们吵吵着要进去找一个犯人，而且一会儿还要把犯人带走。这次监狱长却没有拦着，直接就答应了。

就这样，在来到牢房之前，公主通过了一道又一道司法程序。那些人不是推锅就是故意找茬，要她留下证明文件。搞得她好像不是虺族王者的继承人，而是一个专门背黑锅的助理。

陶若水他们都看傻了，这是对待公主的态度吗？怎么一个个说话都这么冲。别说是公主，即使是面对普通人，也不该这样明目张胆的欺负。

这时候，李飞鹤拍了拍月小牧的肩膀说道：“师傅，我发现一个秘密，刚才看到的检察官、司法官、守门将军、监狱长、还有路上遇到的那些穿着铠

甲的人，都不是水族，而是人类！”

“人类！”陶若水一愣，随即问道，“那他们修为如何？”

“修为都不错，有官职的那些都是蜕变者，反而虺妖本族人修为稀松平常。”

“那就对了！”陶若水结合刚才的虺妖巡逻队对他们的厌恶，很快就推理出当下的情况，原来虺族正在遭到人类的掌控。不过有一点解释不通，即使人类来的都是高手，也不至于这么点人就能让一个庞大的族群屈服，这里毕竟是水族的天下。

公主等人押着月小牧他们走进牢房，打开牢门让他们进去。就在他们以为要关门的时候，公主突然走了进来，她身后的那些卫兵将门关上了。

“公主，您这是……”

公主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点了一下墙壁，那面墙上立刻出现了一个传送法阵，公主示意他们走进去。

当他们穿过法阵之后，发现来到一个宽敞华丽的房间。里面的装饰精致，到处都是珍珠水晶和宝石。虽然富丽堂皇却并不显得很俗气，反而有一种清纯的美感。

公主也走出来，顺手将传送门关上，这才松了口气：“这里是我的房间，从现在开始你们不需要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我的名字叫蛇心，是当今虺妖王唯一的女儿。”

“看来公主找我们是有要事商议，不然也不会把人往寝宫里带。”陶若水大大咧咧的坐在蛇心公主床上，她瞒着外面的人把他们带到这里，显然已经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

“是的，”蛇心公主对他的无礼毫不在意，“几位都是痛快的人，我就开门见山了。简单来说，现在虺族的处境并不是很好，我需要你的帮助。”

“这我看出来了。”陶若水说道，“那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对人类言听计从，这不是你们的地盘吗？”

“这件事说来就话长了，我们之所以落到这种地步，全都要拜一个人所赐。”蛇心公主沉默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说道，“他名叫菱花，曾是我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军师。”

“菱花军师！”月小牧想起来了，在幽墟之梦中，那个虺族的军师露过一面。当时对他并没有什么深刻印象，此时几乎已经忘光了。

“大概是四十年前，他来到星海秘境拜访了我的父王。凭借着优秀的实力和智慧，他得到父王的赏识，令他做了自己的谋臣。”蛇心公主说道，“当时他一上任就告诉了父王一个令人震惊的秘密，鲛人族每个成员都身怀至宝，他们的眼泪是世上最珍贵的东西。只要得到就可以长生不死，与天地同寿。”

“鲛人之泪！”陶若水顿时认真起来，他此行的目的正是这个东西，没想到虺族早有了解。不过他也不敢明着问，只能暗中试探一下。

“那虺妖王就这么相信了吗？”

“本来不相信，而且当时星海秘境有龙族的四大种族相互制衡，如果贸然对鲛人族动手，一定会引起其他种族的警觉，到时候可能会给虺族带来巨大的麻烦。”蛇心公主说道，“不过接下来，菱花军师抛出一个巨大的诱饵，他说只需一计，就可摧毁龙族中的其他三族，那个时候就可以放心的对鲛人族动手了。我们立刻就心动了，毕竟蛟、虬、獠三族是我族的心腹大患。即使鲛人之泪是假的，能摧毁这三族也是我们梦寐以求的事。因此我们答应了菱花军师的请求。”

“他用了什么计？”

“他先是让我们把鲛人之泪的秘密告诉最为正直的蛟族，并声称獠族和虬族也早已得知，正准备对鲛人族动手。蛟族一听此事，立刻决定保护鲛人族，阻止獠族和虬族。然后我们再把鲛人之泪的事告诉虬族和獠族，这两个种族生性贪婪残暴，脑子也不好使，马上就准备对鲛人族动手，然而这个时候蛟族已经出动了，他们误以为蛟族准备独吞鲛人之泪，于是联手和蛟族交战。最后我们又偷偷挑拨虬族和獠族，告诉他们鲛人族成员有限，只够一个种族平分，于是他们的联盟也逐渐崩溃。就这样三方彻底搅和进来，而且互不信任，最终打成了全面战争。这场战争足足打了十年，最终蛟族以一敌二居然真的摧毁了獠族和虬族，不过他们也元气大伤。我族出手很轻松就解决了他们，至此星海秘境的龙族只剩我虺妖一族。”

“真是毒计啊！”陶若水暗暗咂舌，如果对战的是双方，那还有机会停战讲和。如果是三方，每一方都担心其他两方结盟，结盟的双方也担心遭到背叛，因此一旦开战，唯一结束战争的办法就是将其他两方彻底摧毁。菱花军师把三方拖入战局，就可以造成无法调和的场面，此计不可谓不毒。然而亲手执行这一计划的虺族，更是罪行累累，难辞其咎。

蛇心公主继续说道：“不过就在我们准备对鲛人族动手的时候，陆地上一个名为天河盟的组织突然来到星海秘境，声称要保下鲛人族，令我们立刻停手。虽然天河盟人多势众，但我们借着大海的优势，足以击退陆地上的敌人。然而这个时候，菱花军师做出了一个背叛所有水族的举动。他的一个举手之劳，令整个星海秘境成了天河盟的俎上鱼肉。”

“他做了什么？”陶若水也认真起来，这个菱花军师的手段足以引起他的重视了。

“他……把避水珠的制作方法卖给了天河盟。”说到这里，蛇心公主不禁愤怒的握紧了拳头。

在场的人大多数都不知道避水是什么东西，不过也没有询问，因为他们知道公主会解释的。

“避水珠是鲛人族研制的一种法宝，后来传遍了各个星辰海。不论人和妖怪，只要手中拿一颗避水珠，就可以在一年内免受任何水的侵袭，行动也不会被水影响，甚至连水系法术也可以视之如无物，比避水诀还要好用。”蛇心公主解释道，“水族发明这种东西是为了给最值得信任的陆地种族使用的，不过可想而知这避水珠方对我们水族来说是何等的机密，一旦泄露，我们在水中的优势就会完全变成劣势。”

“所以，当天河盟的人拿着避水珠侵入星海秘境的时候，你们别无选择，只能屈服了对吧。”陶若水讥讽道，虺族有这个下场也算恶有恶报了。

“是的，不过我更没想到的是……菱花军师把我族出卖的如此彻底。”蛇心公主语气更加愤恨了，“在我族投降之后，菱花军师告诉前来受降的白隼军团都统朱赫，说我族生性狡猾，可能会明面一套背后一套，所以不能相信。除非免去我族各要职人员，由人类全面接手监督我族，才可放心。朱赫听信了这一套，就派大批人类驻守，将我族彻底架空。不仅如此，这些年菱花军师还时不时找借口在我族征兵，将优秀的年轻人选走为天河盟效力。致使我族空虚，再无翻身可能。甚至那些人类驻军跑到暗礁城为非作歹，我们也无能为力。”

“对天河盟如此忠心耿耿，他根本就是天河盟派来离间水族的间谍吧！”月小牧猜测道。

“也许是，现在看来他当时的疑点的确有很多。身为陆地种族，跑到不适应的水中为我们出谋划策，甚至花很大力气把海底搅了个天翻地覆，图的是什么。”蛇心公主叹息一声说，“实际上当时我族就已经有人看出来了，他告诉我们虽然菱花军师的计策的确是为虺族谋利，但是虺族崛起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所以他明面上是帮助虺族狩猎其他三族，其实很有可能虺族也是他的猎物。”

“那你们为什么没听那个人的？”

“因为那个时候菱花军师的计策初见成效，其他三族开始互相残杀，菱花军师在我族的威望越来越高。那个时候对他提出质疑，简直是往枪口上撞。”蛇心公主说道，“而且那人如果不认同菱花军师的计策，很可能会泄露秘密。一旦其他三族知道是我族在挑拨离间，会立刻调转矛头，我族将不得不提前参战，整个计划都会被打乱，甚至会给我族带来灭顶之灾。为了保证计划顺利进行，我只能下令杀了那个人，为了保护秘密还处决了他的家人。不过那个人实力强悍，居然逃跑了。于是我派很多人去追杀他，最终把他镇压在一个隐蔽的地方，让他永远也无法影响我们。”

“你也太歹毒了！”陶若水都惊呆了。对外人下狠手还算野心勃勃，对自己人还那么损就是彻底发疯了。

“为了保护我族，我什么都做得出来。可惜现在才知道，那个人是对的，我们一味地相信菱花军师，结果被他害惨了。如果听信他的话，怎么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公主说到这里，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欣慰，“不过好在，事情并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因为那个人还活着，今天我看到他的时候，就知道虺族有救了。”

众人不禁分开，看着后面一直没说话的寒铁衣。其实在路上不少人就已经猜出来了，这个从不知名封印中解脱出来的人正是星海秘境的虺族成员。毕竟一目千里是星海秘境中流传的法术，而星海秘境中擅长用毒的只有虺族。

“公主殿下……您还想再利用我吗？”寒铁衣看向蛇心公主的时候，双眼中闪烁着仇恨的怒火，再也没有曾经的儒雅斯文。他咬紧牙齿，声音冷的如同地狱的阴风，“当年您把我诱骗到

宫中，用刀斧手伏击了我。你还抓捕了我的父母，我的弟兄姐妹，以及全家八十多口，并在我面前下令将他们斩下头颅。那个时候，他们的鲜血喷在我脸上，味道很苦涩。于是当时我就发誓，一定要让您血债血偿。即使被镇压十几年，我的仇恨也没有丝毫的动摇过。如今重逢，您还指望我能够做您忠心耿耿的属下？”

“这我当然知道，这些年来，你估计无时无刻不想将我碎尸万段。”蛇心公主走到他面前，看着这位和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目光毫不退让，“然而你我的恩怨终究是私仇，不论如何你依然是虺族的一员。虺族有数千族人，而你的仇人只有我一个。除了我之外，剩下的都是你的袍泽弟兄。所以看在曾经的情面上，请你再帮助虺族一次吧。”

说完，蛇心公主俯下身，居然对他鞠了一躬。

“呵，说的如此大义凛然，但别忘了虺族变成现在这样完全是殿下和您的糊涂父王一手造成的。”寒铁衣依然不为所动，怒斥道，“不要试图道德绑架我，一个完全没有道德底线的人想道德绑架，怎么可能成功呢？”

“说到底，你还是放不下仇恨对吗？”蛇心公主自嘲的笑了一声，“那我可以答应你，如果你能帮虺族脱离困境，我将任你处置。”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她堂堂一位尊贵的公主，此时却要用自己的性命换取别人的帮助，看来虺族的情况真的刻不容缓了。

即使是寒铁衣此时也愣了，过了很久才说出一句：“你觉得这样很值得？”

“你应该知道，为了虺族我可以付出一切代价。”蛇心公主坚定的说道，“当年我只为了保密就杀了我未婚夫一家，今天付出生命又如何？”

“未婚夫？”这又是一个惊天秘闻，原来眼前这两个人曾经是一对情侣。虺族的青年才俊与尊贵的公主，不看恩怨的话的确是天作之合。不过“恋人正好是仇人”这种小说里最狗血剧情居然真的出现了，令人不得不感慨人生如戏。

陶若水觉得这种场景太纠结了，于是出来说句公道话：“公主殿下，你曾经将寒秀才驱逐出境，今天又打出感情牌让他回来帮你，这的确说不过去。他和虺族的关系早在当年就被你亲手斩断了。而我们也一样，同你们虺族没有半点关系。如果你真的想让我们帮你解决那些驻军，最好能拿出诚意来。”

“就知道会这样！”蛇心公主瞥了他一眼说道，“我既然敢请你们帮忙，自然有筹码交换。虽然如今虺族势危，但能让你们动心的东西还是有不少的。”

“比如……”

“你们都是陆地种族吧，还有两个连修真者都不是。”蛇心公主显然感觉到陶若水身上燃烧的红色真气了，这不是避水诀的功效，“即使是修真者，在水中也发挥不了所有实力。想在星海秘境兴风作浪，必须得到避水珠。”

蛇心公主手掌一翻，一个小瓶出现在她的掌心：“避水珠是水族为陆地种族研制的，但只有在对方快淹死的时候才会赠送，不敢让太多陆地种族得到，而且大部分时候都会回收。因此世上拥有避水珠的人已经屈指可数了，除了得到炼制方法的天河盟之外，就只有你们几个见过了，这份礼应该还算可以吧。”

“的确是贵重的礼物，而且是我们非常需要的，不过殿下好像忘记了一件事。”陶若水收住眼中的贪婪说道，“如果殿下需要我们在水中相助，不用说也会把避水珠交给我们，因此这不能算诚意。所以希望殿下可以拿出别的东西来。”

“好啊，那你们提条件吧！”蛇心公主懒着为礼物的事伤脑筋了，直接把皮球踢给陶若水。

不过陶若水也没辙，他习惯性为自己争取更多利益。但是面对这个穷途末路的种族，他也不知道该提什么条件。

这时候，月小牧凑到陶若水耳边说了句什么，陶若水顿时有了主意。他拉着蛇心公主到一边，用其他人听不见的声音说道：“简单，你把封天印交出来吧！”

“封天印？”蛇心公主顿时愣住了，随后也小声说道，“你们怎么知道虺族有这种法术，这一直都是虺族最大机密，连天河盟都不知道。”

虽然她表现的很诧异，不过并没有否认，说明这事有谱。陶若水说道：“因为当初封印寒秀才的禁制非常高明，对于里面的人不论如何都出不去，对于外面的人只有蜕变者进不去。这种带自动智能筛选功能和进出都有不同规则的封印术，只有封天印能做到。而且封天印所在的壁水神殿有各种关卡保护，但是对于法术一目千里来说根本不叫事。一目千里，应该是你们龙族的技能吧！”

蛇心公主愣了半天：“看来你是个很难对付的合作伙伴，我现在有些怀疑我的决定了。”

“您要反悔吗？”

“不，我现在没有退路，所以不论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满足你。”蛇心公主说道，“封天印的确是我族得到的最珍贵的东西，即使天河盟已经渗透了虺族，也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而我们也清楚一旦秘密泄露，就不只是被控制这么简单了，因此如果你们想得到封天印，就必须保守秘密。”

“放心，我不可能看着天河盟变得更强大，毕竟他们也是我的敌人。”陶若水说道。

“那就好！”蛇心公主说，“不过封天印过于珍贵，所以不能当礼物送出去，只能当奖品。当事成的一天，封天印自会双手奉上。”

陶若水也没指望自己啥也没做就得到这份大礼，于是也答应下来：“我们一言为定！”

“很好！”蛇心公主满意的说道，“你们是来找鲛人族的吧，我这就送你们去那里。今后星海秘境的事，就拜托给你了。”

说完之后，她将手中的瓶子丢给陶若水，然后推开衣柜，露出后面墙上的一个法阵。她念了几句口诀，法阵顿时散发出蓝色的光芒，将几个人笼罩进去。当光芒散尽的时候，几个人已经消失在房中。

在一片空旷的海底，一行人在慢慢前行。此时他们已经都拿到了避水珠，月小牧也不需要陶若水照顾了。不过陶若水依然跟在月小牧身边，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正牌女友紫罗兰。

紫罗兰在后面看的直瞪眼，却又无济于事，前面那两个她哪个也打不过。

陶若水突然回头对寒铁衣说道：“秀才，我擅自决定介入你和你老情人的私事，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呢？”寒铁衣叹息一声，“将军决定这么做，一定有将军的道理。更何况虺族的事拖了这么久，也该做个了解了。”

“不怪我就好。”陶若水转过身来，摩拳擦掌，“既然如此，那就算算账吧！”

“将军……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还记得我们是来做什么的吗？”陶若水步步紧逼，“月小鬼身处险境，我需要想办法救他。这时候你告诉我鲛人之泪的事，对我来说如同救命稻草。然而鲛人之泪是那个菱花军师编的，你在四十年前就看出来了。你把我们引到星海秘境来，就是为了帮你收拾烂摊子的对吧！”

说完，陶若水举拳就要开打。

其他人顿时明白过来，原来都被这个秀才耍了一顿。于是他们也不拉架，就在一边看热闹。

“等等，将军！”寒铁衣赶紧阻止，此时陶若水有了避水珠，即使在水中自己也不是对手了，“当年我的确看出菱花军师狼子野心，不过并不确定鲛人之泪是不是真的。不久前将军要我打探天地至宝，我才想起这件事，于是将菱花军师的话和盘托出。而且这些年我一直在封印中与世隔绝，根本不知道虺族会变成这样，怎么可能提前算计好呢？”

“哼！”陶若水虽然很愤怒，不过还是放下了拳头。不管他是不是骗人，在这个水世界中，还是要仰仗这个家伙的。

寒铁衣见他气消了，于是继续说道：“将军，以我观之鲛人之泪未必是假的。可惜鲛人这一种族是在这太过神秘，外人对他们知之甚少。不过这里有一个地方，也许可以找到我们想要的答案。”

“什么地方？”

“就在前面！”寒铁衣往前一指，顺着手指的方向，他们看到平整的海底有一个漆黑的入口，仿佛延伸出一条向下的通道。

“我想起来了！”月小牧恍然大悟，“这里是鲛人族曾经的宫殿，只不过年代久远被埋在地下了。”

“不错！”寒铁衣说道，“那里很少有人进去，不过传闻中那里有无数的宝藏，还有很多被埋没的历史。”

“不可能吧！”陶若水不相信，“如果真有那么多宝贝，而且大门就这么敞开着，估计早就被抢光了。”

寒铁衣说道：“并没有，这么多年来，不论是贪婪的獠族，还是阴险的虺族，都没有人打这座宫殿的主意。”

“为什么？”

寒铁衣沉默了片刻，表情变得正经起来，看着前方一片蔚蓝的世界说：“因为这里曾经的主人，是珊瑚王！”

陶若水倒抽一口凉气，激荡的内心也快速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