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边远孤村

    落日的边上散发着最后的余晖，留给了黑暗来临之前。

西下的骄阳红彤彤的，很柔和。

村子里热闹异常。

朴实的村民是好客的。

房屋内。

“我就不去了吧，李叔去就行了。”薛凌推迟道。

李术微微蹙眉，他不好热闹。

“村子里好不容易办个宴席，哪有客人不去，主人开吃的道理。”老妇不满，但笑容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你们今天都得去，谁也别想打盹儿。”

李术默然，接下来的日子，还会在这里呆段时间，周围的关系的确需要融洽。

村子傍水而建，并不大，实质上来说，不算是个村子，它只有五户人，依靠着下游江里面的游鱼，和种植的零碎作物为生。

“大壮子，别玩了，快来帮忙。”

一张挂满岁月痕迹的桌子被搬了出来，老旧的像随时会垮掉。

“娘，都说了别叫我大壮子，要叫我小壮子。”

大壮子的性子异常活泼，只有十一二岁，却像个小大人。

“壮子哥，如果你改成小壮子了，那我还叫你壮子哥吗？”就在这时，一位差不多七岁左右的女童跑了过来，扯着大壮子的衣角疑惑道。

“小雀儿，你记住了，你的壮子哥无论怎样都是你的壮子哥。”大壮子有些不爽了，揪着小雀儿的头发辫子提醒。

小雀儿瘦瘦的，留着个大辫子，时常犯迷糊。

她被揪的龇牙咧嘴。“壮子哥，疼。”

大壮子松了手，小雀儿是村子里唯一的小女孩，他还是很疼爱的。

“大壮子，快来拿凳子，马上开饭了。”

“好咧，娘。”大壮子乐呵呵的跑进屋里，显然吃饭是他的爱好。

“今天在外面吃，宽敞。”大壮子他娘三十多岁，面色暗黄的很，头发干涩显得有些散乱，壮子他爹早在战乱的时候就被强行拉上了战场，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回来，这么多年来一直是他娘把他拉扯大。

“小雀儿，快把柱子叫来，都快吃饭了，居然还在玩。”大壮子胖乎乎的，比同龄的孩子的确要高大不少，他卖弄着力气，一次抬两个长凳，比他还要高，累的气喘吁吁的。

小雀儿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道，“柱子哥把你和的泥人给打烂了。”

“什么？！”大壮子一个蹑躇，摔在了地上，愤怒跃然上脸，“我有生以来最满意的作品，他居然。。。。。！”

小雀儿急了，她连忙小跑过来，“壮子哥你怎么样了？”

“没事，这小子我非得教训他不可。”大壮子满是愤慨。

“小雀儿，走！”

“怎么了？”大壮子他娘来了，见此脸黑了下来。

“大壮子，娘要生气了！”

大壮子闻言一个激灵，眨眼便笑呵呵的走了回来，拉着他娘的手臂宽慰道，“娘，莫要生气。”

孩童的时光是快乐的，没有间隙，没有隔阂，没有顾忌，无忧无虑的不需要去争取什么，亦不会在意得到什么，对于他们来说，一件小小的，甚至幼稚的事，也能给他们带来快乐。

“李叔，我们的行踪。”

“不必在意。”

晚风轻吹着屋前的草地，摇起微微的波澜，草地上两张临时拼凑起的长桌，零零散散的坐满了人。

“我们这个村子人少，所以经常聚在一起吃饭，你们不要拘束，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就行了。”桌子的上方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他的身形有些佝偻，雪白的胡子已经齐肩了。

“是啊，老村长说的对，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就行了，村长可是很乐意的。”下首的一位妇人看着老村长，笑吟吟的对着薛凌他们说道。

“就你话多。”妇人的旁边，一男子皱眉。

“那就打扰你们了。”李术起身抱拳表示感谢。

“好好好！”老村长手抚着胡子，眉开眼笑。“来，吃菜。”

野猪被做成了烤猪，鱼食，素菜，摆满了桌子，相比较其他小村，这个村子的生活已经足够富裕了。

“小公子，听说你的身体有些不适，来，多吃点。”村民们热情的招待着。

“谢谢了。”薛凌端着饭碗，已经盖满了菜。

大壮子就像进了宝山，急不可耐，拿起个猪蹄就毫无形象的啃了起来，油水蹭的满嘴都是。

“你慢点吃，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大壮子他娘责备，目光里透着温柔。

“哈哈！小孩子嘛，都这样，今天就由着他。”对面一个男子颇为壮硕，黑黝黝的，鼻挺脸阔，有着一股干劲。

“爹，如果小雀儿这样，爹会高兴吗？”小雀儿望着纯真的大眼，认真的问道。

“爹会打烂你的屁股。”小雀儿他爹还未回话，一旁的妇人便开口了。

“你娘说的没错。”

小雀儿他娘在这群人的衬托下，就比较靓丽了，肤色白哲，五官端正。

小雀儿撅着嘴，满是委屈，“柱子哥，你看，他们都欺负雀儿。”

“哈哈！”哄笑声远远传了出去。

酒过三巡，饭过七分，时间在欢快与热烈中流逝。

“小哥，你是从京城来的吗？”小柱子好奇，一双眼睛咕噜转，看上去十分精明。

薛凌点头。

“那京城好玩吗？听说那里很大很大。”

“的确不错。”

一直处于深宫的薛凌，其实对于京城并不了解，他从别人的只言片语中，获悉着外面的世界。

“小柱子，你该不会是想到外面去吧。”大壮子打趣道。

听到这儿，小柱子连忙辩解，一张小脸憋的通红。“谁说的，外面一点都不好，我还是喜欢这里。”

“小柱子，外面的世界是会吃人的，虽然美丽，但却可怕。”小柱子他爹是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不过这时他说话了。

“是啊小柱子，外面不同这里，虽然自由，但却孤独。”小柱子的娘亦开口道。

“知道了。”小柱子沮丧的回答。

“小柱子，你也不必难过，想去外面，也不是不可能。”老妇笑着提醒。

“什么意思？”小柱子急忙问道。

老妇故作神秘道，“等你长大了，想去，谁还拦得住。”

“对啊。”小柱子的眼眸亮了起来。

“小柱子，家里多好啊，有我陪你，去了外面，可就你一个人了。”

大壮子闻言急了。

“短浅，不去外面看看，你怎么知道世界的辽阔！”

就在这时，村长发话了，众人显然没有想到老村长会这么说，简直不可置信。

就连李术也露出了意外之色。

“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挑战与危险，但不可否认它是精彩的，逆境让人成长，那些人生的方向，璀璨的灯华，留恋沉迷的万物，浩瀚无垠的书籍，全都放在了那里。”

“对于你们，我已无物可教了，与其这样平淡而无趣的生活下去，我更希望你们能去见识天下。”

老村长的声音，震的胸口在剧烈起伏，一直致力于村子发展壮大的他，很少有这种意外的表现。

孩子们心驰神往，情绪激动。

“村长，他们还太小，这样出去，是不是太危险了，没有自理能力的他们，如何过活。”

众人焦急，紧张之色溢于言表。

老村长哈哈一笑，“当然，我又未说是现在。”

“但是，不会太久，在这样的环境长久的生活下去，到了外面，将会更加难以适应。”

李术看着这一切，在心里暗自点头，老村长的眼光是广阔的，在这些普通的地方，这样的人已经很少了。

不过话虽如此，但他们毕竟只是孩子，就如他们自己所说，淳朴而善良的他们，若是无人指引，于冒险并无区别。

他扫视周围，这些眼神饱含关切的大人们，虽然已经风霜，但却少了一份那些外面人的精明与算计。

他的眉头暗自皱了下来，随后才是一怔，像是想到了什么，最后才不自觉的把这些想法抛之于云外。

“老伯，为什么你们不出去走走？”薛凌忍不住问道。

老村长摇头，苦笑道，“此时的我们，出去还能做些什么，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我们的确老了。”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我们的家，若是出去了，我们很难再有归家的那一天。”

“家。”薛凌思绪飘扬。

晚饭在月亮升起的那一刻结束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正因如此，才显得弥足珍贵，或许身处其中时，浑然无觉，但经过岁月的流淌，在未来的某个地方，再回首时，会缅怀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