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一刀断城

    汤国帝都，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里，一套门面不显的四合院内，李浩初正和夜凰在大堂内相对而坐。

李浩初这才回帝都，就先到这里，“天策”在汤国帝都的分部。

一见夜凰，李浩初就先问了一个和他任务没有关系的问题，“可知北源郡新罗府秦家的情况？”

夜凰有些不悦，他又不是李浩初的专职百科全书，没好气的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在北源郡连续遭遇两次刺杀，不出意外，是秦家所为。第一次刺杀，五名外练九重的武者，配合默契，擅长暗杀。第二次刺杀就在三日前，这一次刺杀比起第一次，布局更深，一环扣一环，若是其中有一个环节我没注意到，估计你只能看到我的尸体了。”

夜凰成功的被李浩初勾起了兴趣，他在帝都十分无聊，每日就是对着一些情报，枯燥乏味的很，“你说说看！”

李浩初把当日刺杀的过程与夜凰详细说明，李浩初一向嘴炮惯了，口才很好，说得唾沫横飞，没有夸大其词，听得夜凰美目中异彩连连。

“这店小二是个人才，只是可惜……”也不知夜凰是可惜没有将李浩初杀掉，还是可惜这样的人才不能为自己所用。

“这次除了刚开始的六个武者是外练九重境，其余五人都是外练巅峰，还有一个人，就是那掌柜，境界不知，等我们下楼，他已经消失无踪了。”李浩初沉吟片刻，想起一个重要信息，“他们应该有秘法遮掩自己的武道境界。”

“这样的秘法不多，但也不少，没什么参考价值。你既然完成了组织布置的任务，那就算是正式成为‘天策’的预备成员，有查看消息的权限，但仅限于一级类消息。”夜凰因为带着面具，不知表情，但他眼睛含着笑意，想来应该是心情不错，“看你说得有趣，要不要我的权限借你？不过，我想秦家也就一府世家，三流中的三流，应该不用我的权限吧。”

李浩初反而有不同意见，“我觉得秦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外练九重的武者在你们这些内景高人眼里不算什么，但也不是大白菜吧，随随便便就能培养出来的。”

“你一个小地方出来的乡下佬，哪里知道世家再小也是世家，肯定有些底蕴啊。不过……”夜凰捏了捏下巴，若有所思道，“为了杀你这么个小人物，出动这么多外练九重境的武者，确实不合理。”

夜凰眼神灼灼地看着李浩初，开口一说话，就将李浩初噎死：“说吧，你是抢了秦家家主的女人，还是偷了他们家的传家之宝？”

“我就杀了他们的下任家主。”

“秦东楼？”夜凰作为“天策”在帝都的负责人，整个汤国的消息都会汇总到他这，他对秦东楼被杀一事有些印象。“你为什么杀他？”

“我撞见他和一个叫‘鬼君’的邪道勾结，掳杀孕妇，我这么正派少年，自然要除魔卫道！”李浩初大义凛然地说道，“秦东楼被我杀了，倒是‘鬼君’我没听说过，你知道吗？”

“‘鬼君’？好像是在哪里听说过，但是想不起来了，你和我详细说说他的样子。”夜凰低头沉思许久，还是一无所获，这才反问李浩初。

“我看到的那人身穿一袭黑袍，下摆空空荡荡的，头顶着一顶尖顶长帽，就算没有光亮，也能看到他脸色惨白，最奇怪的是，他在我面前突然凭空消失不见，好像是遁入地里了。”李浩初努力回忆道。

夜凰本来漫不经心的表情随着李浩初的叙述变得越来越难看，最后好像终于确定了一般，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鬼族！”

“什么？鬼族？”李浩初惊骇声在整个大堂的回荡，他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不错，是鬼族。”夜凰看了李浩初一眼，他已经知晓李浩初早就听说过鬼族，也不做隐瞒，“我想起来了，‘鬼君’不是一个人，而是境界的名称。”

“鬼兵，鬼将，鬼帅，鬼君，分别对应我们人族修炼体系中的外练，内景，先天丹境，化神。”夜凰咬牙切齿道：“看来这秦家是鬼族的附庸，这么多年了，看来其心不死啊。好好的人不当，居然想当鬼！尤其是附庸鬼族的那些人，借鉴鬼族的功法，创出‘鬼杀’这种适合暗杀的秘法，杀了我们人族不知多少高手。”

说到这里，夜凰表情严肃对着李浩初说道：“秦家的事你不用跟进了，组织会去调查，如果真是这样，那……”

夜凰做了个割喉的动作，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看他眼睛溢出的杀意，就知道秦家若是真的和鬼族勾结，下场一定很惨。

“如果是这样，你们还可以查一下，在新罗府周边有个小村庄，除了小孩，全村被屠，而且全是血被吸干，死状残忍，是我和吴成有发现的，已经报案，应该比较好查。”李浩初心中一动，想起了诡异村庄的惨案，现在想来，会不会也是秦家和鬼族的杰作。

“好！”说完，夜凰离开大堂，出去了一趟，不多时回来，然后笑着对李浩初说道：“如果查得都属实，算你立下大功，应该会有丰厚的奖励。”

离开四合院，李浩初就回到九宫书院，阁老果然一如既往地躺在店铺门口晒太阳，也不知道如果下雨，他是不是也是这样躺在店门口。

“阁老！我回来了。”李浩初走到阁老面前，打了个招呼，他知道阁老其实并未睡着。

“不错！”阁老眼睛紧闭，看都没看李浩初一眼，也不知他说的不错是什么不错。

“阁老可有时间，我有些问题想问您？”虽然阁老看上去的确很闲，但李浩初还是恭敬地问道。

“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恭敬了，可不像你的作风啊。”阁老笑骂一阵，睁开浑浊的双眼，真的和普通古稀之年的老人家没什么区别，“想问什么就问，如果能说的我就告诉你。”

“我这次和混元魔宗的一个嫡传弟子争斗，差点身死，在生死之间，发现我师父给我的一门刀法居然另有玄机，所以想问问阁老。”

“什么刀法？”阁老听得昏昏欲睡，眼睛都要闭起来了。

“基础刀法！”

阁老嘴角抽搐，一阵无言，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是他的风格。”

取名字一如既往的烂！

“你耍耍看！”

李浩初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没有别人，这才抽出“天衍”，顿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渊渟岳峙，衣袍无风吹起，高手风范一览无余。

只见他一刀从头顶往地上挥下，动作随意潇洒，朴素自然，气势内敛，就如小孩随手涂鸦，没有一丝凌厉。

返璞归真！

突然，在“天衍”的刀尖上出现一根手指，就这样抵在刀刃上，阁老不知何时站立在李浩初身前。

“可不能让你就这么劈下去，要不然这条小巷就该毁了。”阁老轻笑一声，将手指收回。

李浩初自然是震惊异常。一根手指而已，就将他现在最强的杀招挡下，而且不带一点烟火气，轻轻松松，就好像按住了一只蚂蚁，不费吹灰之力。最重要的是，李浩初什么感觉都没有，没有受到一点反震之力，这份举重若轻的功力实在恐怖。

“不错，已经深得刀法三味，‘劈’字诀没有掌握是用不出这一刀的。”阁老慢慢地走回躺椅上，好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你师父擅使枪，他年轻时在一个秘境里众敌环视之下抢了一本秘籍，还来不及看就收进怀里，之后突围而出，就他那时候的实力，都已经咳了三天三夜的血，事后他才有功夫看这秘籍，再次呕血，没想到这秘籍上写着《天刀》两个字，和枪法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你师父那个暴脾气，一把将这秘籍的封面扯掉，说这名字取得真是太过臭不要脸了。没想到他居然将这秘籍改成‘基础刀法’，果然符合他的恶趣味。”

“虽然他使枪，但不代表他不会用刀。他说这秘籍还是不错的，有一日，他站在鬼域酆都的上方，随手使出一刀，就是你刚刚那刀，一下将鬼域这座皇族所在的帝都一劈两半，那些个布满了阵法禁制的建筑，只剩断壁残垣，然后他轻笑一声，潇洒退去，无人，不是，是无鬼敢拦。那是何等的风姿。”

李浩初一脸向往，但他怎么都无法将自己师父这个猥琐老头和阁老嘴里那个风华绝代的猛人相结合，实在是相差太大了。

“我一直都以为我师父用刀，这才叫我练刀的！”

“你师父一直觉得，男人就得耍枪，无论是大枪和小枪，都得耍的有模有样。”

“呃，我师父这句话说的很有内涵啊。”

“哈哈哈，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旁边正好有位仙子，结果你师父被这位仙子撵得上天入地，无处可逃，最后只能跪地求饶！”

“呃，不要这样啊，我师父在我心中稍微有点气概，就这样被您一句话给坍塌了。”李浩初心中呐喊道。

“我师父那么厉害，也不给我留点宝贝。”

阁老深深地看了李浩初一眼，见李浩初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是真的在埋怨他师父，这才轻声说道：“师父给徒弟东西，难道是一股脑儿就把所有宝贝扔给徒弟？那些传承久远的宗门，千年豪阀，不知积攒了多少雄厚家底，若是随手就给徒弟一件锋芒无匹的神兵利器，或是一件动辄断山屠城的法宝，不说徒弟境界够不够的问题，就说这威力巨大的神兵，他们能控制得了这个兵器？那还要武道境界干嘛，反而是害了徒弟不思进取。所以师父给徒弟，讲究一个循序渐进，从来不是给的越大越好，而是刚好让人拿得住、吃得下为佳。”

阁老难得说了那么多，李浩初听得深以为然。

“我知道你小子是觉得自己师父不负责任，心中有怨，并不是真的想要什么神兵利器，这才和你说这么多，要不然……”

李浩初尴尬一笑。

“但你师父确实留了个东西给你，等你外练九重境的时候，我就带你去拿，就看你拿不拿的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