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修行如登山

    “就你师父那惫赖性子，肯定没教你什么。”阁老对李浩初的师父果然了若指掌，李浩初一副深以为然的表示十分无奈。

“所以你师父让你到我这里，我知道他的意思，你坐下来听吧。”阁老也不起身，只是侧躺变成仰躺，阳光晒得他睁不开眼，仿佛随时都会睡着，而他的声音低沉缓慢，和所有老人一样，不紧不慢。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修行吗？”

李浩初并未回答，静等下文，他知道阁老并不是真的问自己。

“我们修行，不仅仅是修炼我们的身体，还是在理解这天地规则。随着境界的高深，对这天地的规则逐渐理解，这才有高手呼风唤雨，言出法随，一言出而定万法。到了那时，俱怀逸兴，青天揽月，无所不能。”

“怎么才能做到如此，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你得先了解规则，才能钻这些规则的空子，让规则为自己所用。”

这李浩初很好理解，要先懂法，才能利用法，律师都是这样的。

“但这些规则又不是随便就能看到，更别说理解了。这就像登山，你登得高了，才能看得远看得多，只有到了境界了，才能看到这些规则，理解规则。”

“而作为外练境的武者，才刚从走修行这座山的山脚出发，又怎么能知道山顶的风景，看都没看过，更别说理解了，那怎么会用。所以外练境只有招式，很少有意。而意，就是对规则的初步理解。”

“那我掌握了刀意啊！”李浩初听到这里，有些迷惑了，不说别人，他自己就是外练境，但也掌握了两三种刀意。

阁老并未回答李浩初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但总有些人，天赋异禀，借鉴已经登山之人只言片语的描述，加上自己的理解，去想象他们看到的更高处的风景，这想象的风景越是接近真，那自然就有规则的真意流转。这就是为什么有人能在外练境就能掌握意。而你就是这类人。”阁老说到这里，深深地看了李浩初一眼，能被那人选作传人，必然是超世之才。

“但你不要骄傲，千万年下来，这世间出现了多少天纵奇才，能真正站在山巅之人又有多少！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

李浩初刚翘起的小尾巴，一下萎了，他知道阁老的意思，虽然他很不错，但还要继续努力。同时一想到曾经在静海时，受辱于宰父锐泽，就觉得心中有一股火，只恨自己技不如人。

“世间功法何止千万，但在这浩瀚的功法中，又有几部能被称为顶级？功法的好坏，除了要站得够高，看到的风景越多外，还要能将沿途的景象描述的越清晰，那这功法就越能让后来人想象这风景，自然更容易掌握意。而你练得那本《天刀》，功法的创始人，站的高处可以说已是世间巅峰，还用最简单的方式，将这风景清楚记录下来，所以这秘籍是世间少有的顶尖功法之一。”

“难怪我师父说这《基础刀法》不得随意外传，就算是我父亲，也只是借给他看。我当时还想，不过是一部基础刀法，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原来是这样啊。”李浩初这才恍然大悟，不过也不能怪他啊，这名字害死人啊，这么低端的名字怎么配的上这么高端的功法啊。

“这不是你师父小气，而是缘法，有些东西注定是你的，而别人是拿不起的，若是非要强拧，只会反受其害。”阁老停了一下，想了想，继续道：“这缘法很是奇妙，明明看不见，摸不到，但冥冥之中就有天意，你也把《天刀》教给了郎逸，结果又如何？”

“额，好像对他来说，也就是一个筑基用的功法而已。”李浩初摸了摸头，不太好意思。

“你不用不好意思，这不是你错，你也是好心，但这功法就是不适合郎逸，他没有用刀天赋。倒是你的刀道天赋，可以说空前绝后。”

李浩初心中默默淌泪，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我这是用剑道天负，换来的刀道天赋，能不好嘛！我也想用剑啊。”

“估计连你师父都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就发现这本秘籍的秘密。”其实连阁老自己都难以想象，一个外练境的武者，居然能悟出这《天刀》的秘密，就算李浩初天赋异禀，他估计也要内景后才能发现。

“我师父不说，就是想让我自己发现的吧，如果发现不了，那只能说时机还不到。”

“你能体会到这一层，孺子可教。”阁老捋了捋一直凌乱不堪的胡子，结果越捋越乱。

“刚刚不让你使出那刀，除了怕损坏小巷，还怕你脱力。虽然你真元浑厚，但像这种近理的刀法，对真元的消耗堪称恐怖，不是到最紧要关头，不要随便用。一是怕你脱力后只能坐以待毙，而是怕你太过依赖这越级的一刀而忽略脚下自己该走的路。别人的终究是别人的，学我者生，像我者死。若是一直用别人的东西，然后一刀解决，又怎么能体会其中的过程，怎么看自己的风景。取巧的想法是要不得的。”

李浩初心中一凛，他其实是有这个打算的，一刀啊，无论对手是谁，就一刀，这场面，想想就很带感。还有什么是一刀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刀，只要他真元足够支撑的话。

“这《天刀》你可以继续参悟，但也别陷入其中，忘了根本，你师父将这武功取名为《基础刀法》也不无深意，就是让你时刻记住，这只是基础，刀法就是那一横一竖，一撇一捺。而且，这刀法近理，对于只有外练境的你，还是太过吃力了，你要观万家刀法，才能悟其中道理。而不要想着一步到位就悟出其理，那这理，也只是空中楼阁，虚有其表。花拳绣腿就是这个意思。”

“我记下了，谢谢阁老今日的教诲，要不然我又要走歪路了。”李浩初本来打算闭关，全身心投入参悟《基础刀法》，现在想想，适可而止就好，如若不然，心态就会出问题。

“好了，你退下吧，等你什么时候外练九重境，再来找我，到时候让郎逸陪你一起去那地方。”阁老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李浩初一见如此，就识趣地离开了，只是他刚转身，就又听到阁老的声音，“若是你师父留给你的机缘被郎逸抢去了，你会怎么样？”

“那说明不是我的机缘。”说完李浩初就离开了，走得洒脱自然，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也是，是我多虑了，若不是这样，他也不可能将《静念渡元功》随随便便就传给郎逸，这老小子，居然说这《静念渡元功》是《周天搬运法》，若是被老牛鼻子知道，还不气得吹胡子瞪眼，堂堂世间最顶尖的行功功法，居然取了这么个大路货的名字。明明取名本事烂得一塌糊涂，却老爱篡改别人的名字。”阁老布满皱纹的脸庞舒张开来，笑容满面，“老鬼啊，你得多撑一段时间啊，至少要让年轻人成长到独担一面啊。”

……

……

“呃～尴尬了，走得太急了，忘记拿几本刀法秘籍来看看。”刚从小巷离开，李浩初一拍自己的脑袋，他刚刚为了扮洒脱，故意头也不回的离开，走到这里才想起忘记借书了。

九宫书院，能叫书院，自然是有很多书，尤其是在书院二楼，全部都是武功秘籍，虽然都是不太高深，但就像阁老说的，观万家刀法，博众彩之长，才能创一家之法。

他一想起自己也就刚来时有看书，之后都是四处奔波，根本没有闲暇时间。

“这求学求的，像话吗？千里迢迢，背井离乡来这里，结果连书都没有看几本，不行，从明天起，要好好看书。”李浩初不由得在心中为自己立誓。

“话说，好久没有去永白河玩玩了，不行，还是先去喝几杯再说。还有那东区没有去过，以后怎么和别人吹牛逼，自己是到过帝都的人？”

这借口好，李浩初眉毛一挑，把刚刚立的誓旋即抛诸脑后，还有什么事是比喝酒更重要的，如果有，那就是喝两顿酒。

李浩初刚到永白街，再次感受帝都的繁华，人头攒动，车水马龙，这不，就在他前方，居然堵住了。

“走路都会堵，这必然有热闹可以看啊！”

果不其然，李浩初用《游鱼身法》挤进人群，这才发现大家原来是在看一张告示，评头论足，好不热闹。

“比武招亲！”

“潘家有女初长成，年方二八，及笄年华，到了该出嫁的年龄，于二月初二龙抬头之日将在潘府举行比武招亲大会，望各路英雄豪杰赏脸前来一叙，潘家虽不能富可敌国，但也能衣食无忧。”

李浩初看到这告示，算了算日子，“咦，不就是今日，这下有热闹可看了。”

“潘家老太爷乃是汤国三朝元老，书香门第，但没想到潘小姐生得倾国倾城，却是一个不喜书生，却爱英雄的性子。”

“可不是，听说可把潘家上下愁坏了，简直离经叛道，太过特立独行了。”

“听说潘小姐不仅爱英雄，她自己本身也是武者，已经是外练九重的高手了。”

“我也听说了，还听说她把安国府的少爷打了，还以为是以讹传讹呢。”

李浩初竖起耳朵听着周边说的内容，笑容满面，“有意思，必须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