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道观一座 师徒两人

这是一座看上去随时会倒塌的道观，大殿顶上长满了荒草，山门和院墙，还有部分厢房，殿堂也都早已坍塌，从空中来看整个道观像是一堆堆的残砖瓦砾。从构造不难看出天荒观原来是一个标准的方形院落，内分两院，东院祀天荒神，西院祀三清，东西三十丈，南北二十五丈，正殿三间，左配殿六间，右配殿三间；东西厢房各四间，而现在大多只剩下房基。唯一可以凑合使用的只剩下了荒神殿和两间配殿，一间改成了厨房，一间由师徒两人居住。

小道士吃过糙米饭，便坐到了邋遢老道身旁。他们两人是师徒，但师父什么也不教，小道士也没有什么师兄弟教他道法功课，因为师兄弟们在记忆中本就没有几个，后来都陆续逃走，最后离开的是大师兄，他偷了天荒观的构造图投奔了星竹院。

“我今天遇到大师兄了”小道士望着远处已经开始泛黑的大海说道

“哦，他还好吧”邋遢老道醉眼迷离的问道

“挺好，他今天主持的布施神泉，看样子挺不错的”小道士想着今天遇到的中年道人的样子说道

“那就好”邋遢老道说完便躺下又开始喝酒

“师兄说，如果我们愿意让出‘背来石’送给星竹院，他保证送一座比那天荒观大上十倍的道院给我们修行”少年道士小声的说道

“‘背来石’让给他们又有何用，咱们俩现在，天天不都在这背来石上看海聊天么，有啥神奇的。”邋遢老道笑着说道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是谓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邋遢老道一边喝酒一边自言自语的说道

“师父，要不然我们下山吧”小道士接着小声说道

“要走你走。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何谓宠辱若惊？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何谓贵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故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

”邋遢老道沉默了片刻，起身一边喝着酒一边唱着道词，一脚深一脚浅的往睡觉的配殿走去。只见他还没走几步，便一头倒下在巨石上呼呼大睡了起来，鼾声如雷，酒气冲天。

小道士对眼前的情况见怪不怪，走回配殿拿了床薄被盖在了邋遢老道身上。自己又一人坐在巨石前端望着映着星辉的大海发呆。

小道士没有返回配殿休息，在邋遢老道不远处盘膝打坐了一夜。清晨太阳从海面缓缓升起，将整片大海染得通红，少年此时已经醒来，按照当年入门时师兄们教导的呼吸吐纳方法坐在巨石上吸收紫气东来。吐纳了大约一个时辰，只觉得滚滚热气从天灵入体游走在在全身筋脉之中，一个大周天后小道士起身睁开眼睛。

小道士看了看还在不远处呼呼大睡的师父，快步走入配殿清洗完毕准备早饭。早饭是一碗野菜和两碗糙米粥，邋遢老道打了一个酒嗝，呼噜噜喝完了他那碗粥，起身走进大殿。小道士赶忙喝完粥跟了上去。

大殿高约两丈，人走入其中会感到十分空旷自发的产生一种敬畏感。殿内供奉着一个身上只围了一条草裙的石雕荒神。荒神是站立状，呈现怒目直视的状态，一手握着一个石杵，一手提着一颗龙头，与其他道观供奉的神灵都不相同。

邋遢老道，在他那脏兮兮的道袍上抹了抹手，神情严肃的从荒神前面的石案上拿起了三根清香，恭敬的点上插入一个石盆之中。

“跪，叩首，再叩首，三叩首”邋遢老道一边说着一边和小道士向荒神叩首行礼。行完礼，邋遢老道没有像往常一样让小道士去买米或摘野菜，而是把小道士叫到身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灰扑扑的布包交到小道士手上。

“如斯，为师没有什么送你的，那布包中是本观历代观主传承的一本《大荒经》，从今日起你就可以下山了。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天荒观的弟子，当年为师是在一个深夜遇到的你，你以后就姓夜好了，叫做夜如斯。这本《大荒经》不是什么了不得功法传承，只是有些熬练体格的法子，你若喜欢就多练习，若不喜欢就当为师送你一个纪念品，想起天荒观的时候你就练一练大荒拳”邋遢老道笑着说道

“师父，我不走”小道士此时已哭成泪人，跪在地上抱着邋遢老道的腿不松手。

“走后远远的离开灵山岛，切记不要回来，更不要跟人说起你是天荒观的传人”邋遢老道绝然的说道

“我不走，我死都不走，我走了谁给你打酒，谁给你做饭”小道士坐在地上哭着说道

“走吧，时候到了……该走了。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邋遢老道一边喃喃的唱着道词一边挥动衣袖，只见一阵清风在大殿内升起，转眼间小道士已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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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士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叫做天神草原的地方，问了所有的人，没有人知道无涯海，更没有人知道有径山。小道士哭成了泪人，他知道自己很可能有生之年再也回不到无涯海，再也上不了有径山，再也见不到师父了。

小道士在天神草原四处流浪，渐渐地小道士变成了一个结实健壮的青年。他每日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吐纳天地能量，闲时便修炼大荒拳。十年之后当年的小道士在天神草原闯出了赫赫威名，大家都知道有一个行侠仗义的少年英雄叫做夜如斯。但更多的人喜欢叫他‘要命的小斯’，因为他一出手便要结果贼人的性命，如果遇到比自己实力强劲的对手，他敢于拼命和对方同归于尽。

后来一次机缘巧合他救下了一个叫做青云的青尾灵狐，一人一狐便一起在天神草原闯荡。过了十年，当年的小道士，拼命的小斯便进入了天神之境成了天神草原有名的强者。

又过了三百年，夜如斯成了天神草原传说中的神，但没有人再见过他的踪影。有人说他早已坐化，也有人说他在云岭之上找到了前往另一个世界的道路和狐仙一起去了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