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荒种与荒冢

夜如斯再次踏上无涯海上灵山岛时，据他当年离开天荒观已过了三千多年。他已修炼超越仙尊实力，在凡人眼中他早已是神仙般的人物。但不知为何他如同凡人一般乘坐了渡轮和无涯海上最普通的岛民一般，从码头悄然登上了灵山岛。

夜如斯没有直接返回天荒观，而是像个游客般在这本已熟悉的灵山岛上闲逛。他去了集市又去了有径山上的各个道观，看着那些自己熟悉的人，那位总是身着万星袍时时不忘显示高深莫测的大师兄，那位每次都会多给自己一碗糙米的米铺掌柜的，那位总是喜欢笑着问自己打几碗酒的酒铺小徒弟……这些人或忙着生计或忙着功课或忙着修炼似都没有看见他一样，依旧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个白衣似雪般的青年在四处游走。

最后他又来回了星竹院的山门前，他知道这天应该恰巧又是三月初三。

每到这个时间人们总能远远地就能看见长蛇阵一般的队伍在等待星竹院布施神泉。队伍里有许多修行者，他们或者是独行散修者，或者是小门派的子弟，此时和众多无涯海上的普通岛民一样静静的等待着‘施神泉’的时刻。在队伍的最前方是一个不足十岁的孩子，瘦小的身子裹在一件宽大而破旧的道袍中，小道士面色虽然苍白但一双眼睛异常明亮透出不属于这个年龄应有的光芒。

小道士背着一个足有他一半身高大小的紫皮葫芦，抿着嘴在看星竹院的表演者博取喝彩的仪式。他在计划着一会领完神泉是先去酒铺买酒还是先去米铺买米。最后只见那位星竹院的长老，在结束一番咒语之后，引动火诀将抛在天空中的每张黄表引燃，黄表遇到火焰转眼便成了飞灰轻飘飘的飞到了天上。

小道士在听到一声“施神泉”后，赶忙从身上解下紫皮葫芦，快步走到了身着万星袍的长老面前，恭敬的送上自己带的葫芦。长老是个圆脸的老人，他一手接过小道士的紫皮葫芦，一手持长竹杯缓慢而平稳的将一杯灵泉倒入了葫芦之中没有洒落一滴灵泉。

小道士躬身接过葫芦赶忙塞上木塞，对着星竹院的长老施礼道“谢天师赐神泉”便转身背着葫芦一蹦一跳的离开。

小道士一路欢快的跑着，一会看看天上不知何人放的风筝，一会看着集市上面人摊上老头捏出的一个个神仙人物。最后他在酒铺买了一葫芦烈酒，米铺买了一小袋糙米便返回了山门。只是他没有发现在他身后有一个青年一路小心的跟随。

“师父，我回来了”小道士向着一个躺在巨石上的邋遢老道喊了一声，便去那个被改成厨房的偏殿放下糙米准备生火做饭。

“你回来了”过了半晌邋遢老道像是睡醒了一般说道

“我回来了”一个声音回答道

小道士探出头，不知道谁回答师父的问话，难道是哪位偷跑的师兄又悄悄回来了?但他没有发现任何师兄弟回到这四处坍塌的道观，而是一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一身白衣似雪，身形矫健，气宇轩昂，而且眼睛特别明亮有着不符合那个年龄的光芒。

“我是第几个回来的？”年轻人对着邋遢道士轻声问道

“第两千九百九十九个”邋遢道人清楚的回答

“这就是真相么？”年轻人面带痛苦的说道

“你都看到了，还有什么要说的”邋遢老道起身盯着年轻人认真的说道

“我该怎么称呼您呢，我的师父？”年轻人如临大敌般的问道

“老夫血无涯，无涯道人也有很多人喜欢叫我乌鸦道人”邋遢老道此时似乎不再呈现出颓废的状态，面容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年轻起来。白发变成了黑发，偻曲的腰身也开始变得挺拔起来，不一会时间，邋遢老道变成了和他对面的年轻人一模一样的面容。

年轻人看着对面变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邋遢道人，似没有感到意外，他看了看躲在灶房门后悄悄看着外面的小道士说道：“他也是你的荒种”

“你们都是”身着道袍的血无涯笑着回答到

“每隔段时间就会有一枚种子被我从这荒冢里抛洒出去，他们有的早早死去，有的苟活在外面，还有的像你一样回到这荒冢。反正老夫有的是时间，无数纪元总有一些种子会长大，给本尊带回一些惊喜”血无涯接着说道

“直到我踏入无涯海的那一刻，我以为会得到其他的答案，即使我猜到了这个答案，可我还是不想相信。”年轻人似内心有所挣扎的说道。

“不突破天神境界是无法根据《大荒经》中的指引找到荒冢，就让我看看我的好徒弟如斯能给为师带回怎么样的惊喜。”血无涯舔了舔嘴唇像是看着美食一般看着对面的夜如斯

“你确定你能吞下我的本源？”夜如斯看着和自己长得一摸一样的血无涯笑着说道

“嘿嘿嘿，不试试怎么知道呢？那两千多个种子被我吞噬前都像你现在一样自信”血无涯像是想起了好笑的事情一样说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道法三千，今日我血无涯便要吞了你的道，成就永恒大道，重新振兴我荒族”血无涯一边出手一边说道

“三千大道，择一而行，即可成道。你错了！”夜如斯抬手向着血无涯便是毁天灭地般的一掌

“不错，功法已破天神之境”血无涯飞身躲了过去

“可惜你的《大荒经》是我传给你的，如果只想靠《大荒经》上的功法打败我，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因为我是这一代的荒主，哈哈哈”血无涯一边和夜如斯游斗一边饶有兴致的说道

“像你说的不试试怎么知道，你是这一代荒主，可是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也是你，我是你本源上分离出来的种子，我也是荒主。”夜如斯一边攻击一边说道

“那就让我看看，究竟是谁更应该称为荒主，‘血海无涯’”血无涯似乎想结束这场争斗般，催动秘法，只见他飘身在半空中，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从四周飞快的涌入他的体内，无涯海此时已经不再是一片碧蓝而是化为了血红的颜色，天空也变成了暗红色，无数岛民，修炼者，飞禽，海兽此刻都变成了他们原本的样子，化作了一个个充满怨念的幽魂。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无涯海特别的美呀，哈哈哈哈”血无涯一边催动功法一边放肆的笑着

夜如斯心知这无涯海的世界本就是荒冢，是一个荒族幽灵们的世界，里面的所有生灵其实早已死去了无数岁月，凭借血无涯的法力规则独自演化成一个特殊的轮回空间。因此要想在无涯海击败血无涯，首先要做的就是不能让整个世界之力加持在血无涯的身上。“择一而道”夜如斯剑指一直，一柄金光道剑从体内飞出直冲血无涯的面门而去。

血无涯发现能量罡气根本无法阻止突然迎面而至的金光道剑，无奈终止秘法，飞身避开了道剑。

气急败坏的血无涯此时已经吸收了部分的世界之力，身形开始膨胀起来不一会时间就化做了荒神殿中的荒神模样，浑身撒发出蛮荒的气息，至强者的威压。

“你变成荒神又能如何”夜如斯御剑而行，数千道剑在身后浮现大喊一声“三千道剑，夺”只见一个个道剑似有了生命一般向着有着魔神之躯的血无涯自主攻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