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丛林的魔化

列萨托斯离开了，留下德鲁希丽雅一个人遥望圣树的林荫。

虽然答应地自信满满，可那是硬着头皮做出的表态。德鲁希丽雅扪心自问，他的老师让一个只能幻想的女孩成为强大的施法者，让一个垂死的民族从垃圾堆里挣扎出来。传承，信仰，还有最可贵的希望，这些都是难以衡量的恩惠。

可是提雅们付出了什么？一些宝石和金币而已，或许辉夜光石对法师很有用处，但是在提雅看来双方付出完全不是正比。嘉兰诺德女王感觉到沉甸甸的债务，虽然列萨托斯从没催款，但是这更让人难受，熟知商人本性的维尔莉特曾对她说：“如果爝焰法师始终没有提出要求，那他所谋夺的我们必然支付不起，能将独角兽、圣树等等作为成本，他所求庞大到难以想象！”

德鲁希丽雅不喜欢这种功利性的推测，但她觉得有道理。而今天总算有个目标了——九颗魔法宝石，她下定决心只要提雅不灭亡，就一定把它们献给金龙。

现在是上午时分，她召集会议，当众宣布说：“诸位，根据爝焰法师的得到的情报，人类王国将会在一到两年后，对森林发起新一波攻击。”

与会精灵面面相觑，倒不是他们对爝焰法师有所怀疑，但是上次东南联盟大规模劫掠才过去多久？一无所获，反而损失惨重，那些以利益驱动的人类怎么会再来一次，除非他们的生殖力比得上田鼠，可以不把人口当回事。

女王强调说：“这次不再是以劫掠人口财产为目的私兵与捕奴者了，而是国家意义上的侵犯，人类打算消灭提雅这个民族！”

声音一落，会厅内气氛就变了，有人忧愁，有人愤怒，有人兴奋，总算没看到恐惧，德鲁希丽雅对这一点比较满意。但是她的好心情只持续了一会，主管后勤的一个官员站出来说：“陛下，既然爝焰法师能知晓军情，可不可以请求他设法拖延战事，现在翡石教团刚刚起步，物质上的准备还不足……”他的声音在女王不眨眼的直视中越来越小，显然她想听的不是这个。

一个又上了年纪的游侠将领战出来解围，好让同僚可以退回座位。“陛下，我建议立刻开始筹办对外的情报部门。”

“以前我们的情报是如何获取的？”

游侠将领有些尴尬：“事实上，过去提雅没有专门的军事情报人员，信息来源主要是各国商队，那些趋利的商人为了一点折扣什么都敢卖，所以森林封锁后信息就断绝了。再有，去对那些粗鄙、无耻的人类行贿或者为了稳固关系勾肩搭背，依照提雅的性情实在是……”

德鲁希丽雅听着就觉得难受，但是这不能依照爱好来。“我们需要认清现实，嘉兰诺德处于弱势，如果连这一点自尊心都抛不下，干脆折断弓弦投降吧。”

这话说的重，游侠将领立刻表示：“我立刻着手，挑选适合的人员。”他顿了顿，“陛下，其实森林内是有专业的情报系统，擅长间谍和收买。”他闭上嘴巴没再说。

德鲁希丽雅脑子转了一下，马上就想起来了，是过去的神殿！他们收买礼仪官把列萨托斯引进陷阱的那次，可是印象深刻啊。

“现在还有幸存人员吗？”

“除了在肃清尼埃隆信仰中反抗处死的，被驱逐的罪民里应该还有。”

罪民……她还记得那些因为被狂信徒灌下致幻剂，然后迷乱状态下纵火烧杀的神殿信徒，当初为了处理这批精灵让德鲁希丽雅极其为难。说他们罪大恶极吧，他们也是在不知情的状况下犯罪，其中不少人留下永久的残疾；说他们没有罪过吧，绿都内死难者的亲属绝对不会接受。

最后，她认为所有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这些精灵站在王室的对立面，崇信邪恶的神祇，将被剥夺自由民的身份，驱逐至森林西部贫瘠的盐碱林地。不允许携带任何武器、财产，不能离开圈禁地域，否则射杀，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嘉兰诺德的女王说：“去找可用的罪民，告诉他们，如果肯背负罪过为国家奉献，我会酌情赦免罪过，立功的还可以恢复自由民身份。”

“他们必然感恩戴德，仁慈的女王。”游侠将领退下。

另一个精灵上来了，不过步伐蹒跚缓慢，老态龙钟，他每走一步都让在场精灵提心吊胆，害怕一个滑倒就此死去。老菲尼曼有900对岁了，理论上精灵有1000年的受命，但是实际活过800年的都算长寿。他是森林内目前最年长者，也是资深的历史学家，艺术家，文学家，还曾经是长老会的一员。不同于那些患得患失的前任长老们，菲尼曼对身份转换得很快，因为他此时穿着1级德鲁伊的正式教团服，在成功沟通自然自然意志的顺序上排在前十。女王委任这位见识广博的长者为林荫圣所的管理者。

“你有什么事情，菲尼曼修士？”德鲁希丽雅看他的脚步也眼皮直跳，恐怕他灵魂归于圣树的日子不远了。

“咳……有一件事请陛下注意，最近超过20个游侠在巡逻中受伤。”

德鲁希丽雅一愣，看向军事部门的负责人，后者有点不好意思说：“都是野兽造成的，不值得上报。”

老菲尼曼动作缓慢摇摇头：“恐怕不是这么简单，陛下知道教团见习生们前些时间进行的观察作业吧？”

“弗拉米尔走之前留下的布置，怎么了。”

“陛下，我们的森林正在发生剧烈变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过来，“圣树降临之后，从林内的动物植物甚至某些特定地点，都发生了……进化。其中一部分可能具有超自然的力量，我们的家园在逐渐变得陌生。”

这时独角兽的与会代表也上前发言：“白鬃王也提出相同的警示，我们发现以往惰性的魔力正在注入丛林，许多生物开始具备危险性。”

“那魔力的改变仅仅是提雅森林，还是整个萨拉弗？”

“这个就不清楚了。”

女王皱着眉头，马上又舒展了……

一小时后，德鲁希丽雅和她的护卫队出现在巡逻游侠受到袭击路径上，她虽然声称是亲自视察生态变化，但是某些熟知女王性情的精灵怀疑是借此偷个懒。但不管怎么猜，德鲁希丽雅踏入丛林神态确实自在多了。

“是这里吗？”

吊着绑带的游侠回答：“我就是在这发现奇特的生物的，很像裂齿豹，但是毛色和行为习惯差很多，附近也没有表示地盘的抓痕。”

德鲁伊教团的教长抬起头，被阳光刺得眯眼。这里的位置刚刚脱离西凡纳斯的巨大树荫，难道不是巧合？

一行精灵继续行进，德鲁希丽雅发现菲尼曼说森林变得陌生并非危言耸听，路上她见到好几种不认识的植物，似乎是突变产生的。一朵漂亮的大花盘植物，居然咔嚓一口咬掉某个游侠的披风，另一颗长着纤细枝条的树木，像是鞭子般疯甩。但是这些突变的植物统统有很强的魔力反应，女王采集了标本，也许有适合高级炼金的材料。

这时，一阵恶风呼啸，德鲁希丽雅猛低头，一道模糊的身影从头顶窜过。

“就是它！”

这只主动发起攻击的猫科野兽保留着裂齿豹的一些特征，但是明显不同。它比裂齿豹大多了，肩高到德鲁希丽雅的肩膀，身长3萨米，背脊粗厚，牙尖齿利，最特别在于如同油墨漆黑的皮毛，发出油亮的反光。

“围住。”德鲁希丽雅下令，游侠们散开。

但是让他们大吃一惊的是，黑豹身形变淡，然后消失在视野里。

“它隐形了！”德鲁希丽雅叫道，这和以前在魔法商店里见过的隐形法术一样。

“啊！”一声惨叫，黑豹一口咬穿某个游侠的肩膀，如果不是闪得快，断的就是脖子了。在箭矢临身前，黑豹再度隐匿。同伴赶快给伤者灌下药水，警惕四周，却听不到任何脚步声，如此大的生物居然毫无声息。

德鲁希丽雅被激怒了，螺旋雅木法杖一戳地面，附近的蔓藤类植物疯长，无差别的纠缠术发现了目标。黑豹露出行迹，吃了两箭，掉头就跑。

“追。”女王带头追踪，逐渐偏离巡逻路径，跑到极少有精灵足迹的位置。变异植物的出现次数越来越多，仿佛在进入另一片森林。他们见到许多尸体和骸骨，都是各种动物的。

追至某处开阔空地，精灵们倒吸冷气，这还是提雅森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