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夜刃的番号

提雅森林的雨季刚过，林地里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沼泽，即使游侠也不能辨认完全安全的落脚点。

而眼前的空地上是个中等大小的水塘，十几只豹正和另一个巨大怪物打得不可开交。现在他们完全确认这是裂齿豹的突变产物，一些还没有完全蜕变的裂齿豹亮黑色和棕黄色的皮毛参半，看起来极为怪异。而另一些蜕变完全的，明显比他们的同类力量、速度强一截，身影飘忽不定，时隐时现，只在攻击时露出踪迹然后又隐没，德鲁希丽雅没法准确计算数目。

对于游侠们来说，那只巨怪才让他们惊讶而作呕。德鲁希丽雅皱起眉头，她所见识过的生物里，也只有血竭堡的万蛭怪才可以在恶心程度上力压一头。

它身高3萨米，整体是由各种粗细、颜色的蔓藤纠缠而成，其中还夹杂着大量腐烂的水果、水生藻类等等，散发恶臭，黄绿色的汁液滴滴答答。蔓藤巨怪的背部有些黑色，精灵们花了点功夫才辨认出来蔓藤内半埋着一只黑豹，扭动的藤条束缚了四肢，露出头来。显然，那些黑豹是在营救同伴。

巨怪挥舞两只手臂，呼呼作响，上面的藤条也乱甩，可就是砸不到敌人。豹群采取游斗的战术，身形极快地利用水塘边矮树和芦苇丛进行弹射般攻击，每次利爪和牙齿都扯下几根蔓藤，不一会，巨怪明显瘦了一圈，包裹黑豹的藤条也被撕裂，但是马上又被埋得更深。

蔓藤巨怪意识到不是对手，开始向着水塘深处走去，而豹群想要跟上，却没有落脚点。

德鲁希丽雅想了想，对自己的卫队说：“我跟上去看看情况，你们退回哨所，不要被豹群迁怒。”

“可是陛下……”

“这是命令，再说没有什么可以在森林内伤害我。”她凭空跃起，变成猎隼跟上去。

她飞在上空看着蔓藤巨怪移动，速度不慢，背后的黑豹吼叫连连，声音却越来越小。走到一处比较深的地方，突然波浪汹涌，水面突出几个东西。

德鲁希丽雅又吃一惊，那是水元素！她自己的生物伙伴碎星好一阵没有出现了，那个森林元素的长子住在西凡纳斯身下，每时每刻受到浓郁的自然能量熏陶，身形与日俱增，简直是一个移动水库。它实在太“胖”，以至于德鲁希丽雅不许它上岸，不然走到哪都是一场灾难。

现身的水元素有五个，只是微型而已，身高不到德鲁希丽雅的腰，却没完没了地撞击蔓藤巨怪。巨怪挥舞手臂回击，打散了一个，却招惹出更多。它赶快远离水塘，水元素们似乎仅仅是包围家园，巨怪走后再度沉入水下。

森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彩了？各种生物纷纷出现突变，而且连习性也不同了。水塘岸边影影簇粗，豹群没没放弃营救一路跟过来，这让德鲁希丽雅更是奇怪，裂齿豹可是独居生物，即使是同胞的兄弟，成年以后进入对方的地盘也会恶斗。

水塘不大，很快到了尽头，岸边有一颗特别高的乔木，足有30萨米。这时呼啦啦钻出好几只蔓藤巨怪来，身上蔓藤的种类颜色也完全不同。豹群不得已撤退了。

德鲁希丽雅落在大树的枝干上恢复原形，她看见没抓到猎物的巨怪们围拢了先前的那一只，似乎对它背上的黑豹很感兴趣。然后就是大打出手，最开始的巨怪手臂猛甩，砸在同类身上。蔓藤噼里啪啦断裂，从里面挤出一具鹿的尸体来，但是已经干瘪了，肚子里钻入了蔓藤。

德鲁伊一下子想明白了，它们在争夺食物。这种肉食性活体植物捕捉猎物，然后在身体里挤死，再慢慢吸收养分。森林里原先也有能动的食肉植物，但是这些巨怪不同，它们明显有一定的思维，虽然仅限于“能吃”和“不能吃”这个层次。

巨怪们打成一团，德鲁希丽雅眼尖，看见黑豹居然被扯了下来，虽然差点窒息死掉，但还是踉踉跄跄试图逃生。突然另一只蔓藤手臂抓住了它，要往自己胸膛里塞，黑豹发出绝望的嚎叫。

德鲁希丽雅法杖一挥，水下窜出植物纠缠巨怪，对于巨怪的体型来说几乎无用，但是黑豹借此挣脱出来，没命地朝着最近的树木跑，也就是德鲁希丽雅这一颗。

它蹭蹭蹭爬上来，然后就筋疲力尽趴在树枝上。另一端的德鲁希丽雅靠过去，黑豹毛发倒竖，肌肉紧绷。不过连只野兽也对付不了，德鲁伊之名就可以取消了。

她释放了【安抚动物】，舒缓紧张恐惧的情绪，黑豹坐下来。德鲁希丽雅仔细观察它，黑色的油亮皮毛在阳光下散射瑰丽的反光，流线形体分外和谐。琥珀色的双眼由于疼痛和疲惫有气无力眨着，隐藏在脚掌肉垫内的爪子比德鲁希丽雅的手掌还长。

蔓藤生物丢了猎物，聚拢在大树底下，试图爬上来，没两下又滑下去。德鲁希丽雅安抚黑豹，从它腹部的伤口清理出一条还在扭动的蔓藤，然后治疗伤口。黑豹主动靠近精灵，把大脑袋搁在她腿上眯着眼。

现在怎么走？德鲁希丽雅随时可以飞，但是她想把黑豹带回去。蔓藤巨怪依然不屈不挠撞击着15人合抱的大树，落叶飘飘洒洒。六只眼睛视线交汇……六只？

黑豹差点从树枝翻下去，他们依靠的粗糙树皮裂开一条缝，露出清澈纯净的晶状体眼睛。德鲁希丽雅没多大反应，今天的惊讶够多了。后退两步，能看出瘤状树皮组成了嘴巴，一个不明显的鼻子，一对眼睛，眉毛是刚张的新芽。

大树的嘴巴缓慢一张一合，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德鲁伊试图辨认，但是失败了。她带着巧言之戒，任何语言都能听懂，说明这声音不是语言。手掌抚摸树皮，德鲁希丽雅让精神探入。立刻感觉到树木那完整的灵魂和情绪，如同初生的婴儿，充满好奇。

让我看看这片土地发生了什么，她说道。

树人敞开了灵魂，德鲁希丽雅仿佛成为一颗种子，被鸟雀投入土里，然后生长发芽，一年一年变大。它看着精灵或者其他动物在脚下来来去去，但也仅仅是纪录着。直到某天，它的根系感觉到巨大的震荡，强大的力量充斥着土地与空气，这力量让它产生了“自我”。树人被唤醒，观察并且开始思考。他看着水塘边越来越多的蔓藤由小到大纠结聚合，然后一只一只离开这里去觅食。动物们的破坏性也越来越大。

这只解答了她一部分疑惑，德鲁希丽雅继续沟通：能否带我们离开这里？

树人犹豫了半天，表示拒绝，他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出生地。除非……树人眼睛一斜，盯着德鲁伊的雅木法杖。

这可不行，德鲁希丽雅笑了笑，然后掏出一枚西凡纳斯的金橡果，成功打动了树人。树人把橡实吞了下去，身体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新芽钻破树皮欢快地生长，顿时生机勃勃。

地面抖动，哗啦一声巨响，树人把他的一只粗大根系构成的脚拔了出来，然后往下一落，仿佛精灵踩上了一颗浆果，蔓藤巨怪爆裂当场。

第二天的绿都闹腾一阵，女王彻夜未归，虽然没人担心她会出事，可好多事情都耽搁下来。

“回来了！”

大臣们跑到城外一看，惊得合不拢嘴。女王坐在一只硕大的黑豹背上，优雅迈着猫步。后面跟着一颗三条腿，30萨米的稿的巨树，人性化的一张脸指着西凡纳斯说：“他……比我……大，大……好多……”这是木族语。

“是的，鲁柏，西凡纳斯的光芒对你有好处，到湖边扎根吧。”

拉美西莱凑近，“陛下，哪捡来的花猫？”黑豹对着他呲牙。

德鲁希丽雅翻身下豹，带着傲然的语气问：“拉美西莱，以前我们有骑兵的建制吗？”

“没有，不过王国召回前住在平原地带的部落有骑兵，但森林里不适合养马……这些豹能驯服？”

“总要试试才知道。”女王说道，“它们已经不是裂齿豹了，以后就叫夜刃，骑兵番号也叫夜刃。”

“夜刃豹……好的陛下。”

德鲁希丽雅带着她的坐骑回到均衡圣殿，屏退侍卫，然后对夜刃豹说：“转过头去。”黑豹很奇怪，但是照做了。

确定没人看见，女王不顾仪态使劲揉屁股。她想，夜刃豹的脊椎太硬了，得配个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