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深夜来访

楚朝露的一番表演很快有了效果。夜深人静，暗卫甲和暗卫乙蹲在楚朝露帐篷附近，冷得直打哆嗦。咦，刚刚有一个黑影飘过？是自己眼花了吗？

暗卫甲回头看看正在打瞌睡的暗卫乙，“你刚看到什么没有？”“没有没有，冷死了，你肯定是冻得花了眼。

楚朝露帐篷内的灯吹熄了，暗卫甲心道，谢大人今天休息得到比平日早一些。

清辞一入帐，楚朝露就吹熄了油灯。黑暗可以掩饰映在帐篷上的影子，也能掩饰楚朝露忐忑的情绪。

她清了清嗓子，小声道：“我有情报要传递出去。”说罢拿了一张密密麻麻写满字的纸：“这是侯景的兵力布置和行军计划，你拿去。”

清辞在黑暗中碰触到她冰凉的指尖，他强忍住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问了一句：“为什么？”

楚朝露摇摇头：“不为什么，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想补救一下。战争再这样打下去，对平民的伤害太大了。我不知道他会这么残忍。”

即使在黑暗中，她也能感受到清辞灼灼的目光，她的脸突然烫了起来，无端想到几个月前，那个桃花树下的夜晚。

“等战事了了，你可愿意跟我离开？”清辞一向清冷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热切和期待。

楚朝露心中也是一荡，但理智逼迫她追问道：“你的心魔，可好了？”

清辞并不回答她的话，上前一步，和楚朝露之间的距离拉得极近：“你可愿意，跟我离开？”

情感打败了理智，楚朝露晕晕乎乎地点了点头。

清辞也不多话，从怀中取出一只瓷瓶，放在她掌心：“你风寒拖的时间太长，伤了根本，这药一天一粒，吃完就好了。等着我。”

瓷瓶温热，带着清辞的体温，她的手指细细抚摸过光滑的瓷瓶，感受这种温度，其实还有好多话没有问，比如那日在鬼面大阵，是不是他救了自己？为什么要把慧光珠留给自己？

不过这些似乎都不重要了，以后，还有很长很长的日子，可以问他。

楚朝露捧着红通通的脸，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清辞前脚刚走，祖皓和谢麟也无声潜了进来。暗卫甲又一次被暗卫乙质疑说眼花，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嘀咕说，要不明天请个大夫去瞧瞧？

“阿姐，真的是你！为何不点灯？”谢麟一进帐，便问道。

楚朝露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此时也顾不上责怪谢麟为什么不听话要参军，只是急急拿出一份一模一样的情报，塞给他，又对着祖皓道：“这是我知道的侯景军中信息，希望对你们有用。拜托祖公子照顾好舍弟。”

祖皓看着楚朝露清减的面容，心中一痛，听完她的话，又莫名有一丝轻松，还好，楚姑娘不是真正帮着侯景造反。

谢麟走时，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头问道：“阿姐，听闻叛军到处打劫，家中可一切安好？”

楚朝露脸上一僵，幸好天黑看不清楚，她涩声道：“一切都好，麟儿你领兵打仗要照顾好自己。”

“阿姐，你跟我们走罢，你待在这里，我们很担心。”谢麟没有感觉到她的异样。

楚朝露摇摇头：“我现在在这里还算安全，况且军中有什么动态，我能及时知晓，如果有事，我会在军营前的槐树上系一条手绢，你们看到了，就晚上过来。”

送走两拨人马，她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自古一将功成万骨枯，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儿戏了，演多了戏，又是穿越回来，多少有点游戏人间的心态，只想着自己要功成名就。

直到见了真实的战争，看见因此遭难的无辜者，那种负疚感压的她抬不起头，这个穿越，一点也不爽啊，啪啪啪装X打人脸的环节啥的，一个都没有。

大概是，因为自己实力不够强？战事一了，安安心心跟着清辞，回茅山隐居修个仙如何？如果能混个长生不老，也不算白穿一次了。她想着想着，睡着了，梦里却是一个接一个模糊的阴影，黑暗的场景，十分不安稳。

一个乌云般的身影在帐外立了很久，原来躲到了军中，难怪这么久找不到你……暗夜里，女子的脸上满是怨毒之色，如果目光可以杀人，估计隔着帐篷，楚朝露也被碎尸万段了。

清慧，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清音望着军帐，神经质一般地笑了起来。

这下子两个暗卫同时发现了，喝问道：“什么人！”女子回头，凉飕飕看他们一眼，就在他们面前，一阵烟似地消失了。暗卫乙一屁股坐在地上，“见鬼了……”

楚朝露听到动静，披衣出帐，见两个暗卫，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没有莽撞行动，看样子，侯景确实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接下来的行动，要格外小心才是。

此时各路赶来增援的军队，实际已多达三十万，不过这些勤王之师中，各自心怀鬼胎，矛盾重重，大部分兵马都在秦淮河南岸驻扎，竖起了高高的围栅，防卫工作做得一流。

自侯景接连打败了两三路援军，尤其是邵陵王萧纶手下的大将樊子皎战死后，大家均看紧了自己的人马，拒不迎战，生怕消耗了自己的实力。

联军所到之处，就地征粮，烧杀抢掠，军纪之混乱，比侯景军队有过之而无不及，很多百姓被抢了一道又一道，反而念起侯将军的好来。祖皓和谢麟回到军中，即刻求见这路援军的最高统帅柳仲礼。

这个柳仲礼，丝毫不留心战事，整日置酒高会，夜夜笙歌，毒掠百姓，尤其是他和湘东王萧绎有夙愿，这次听闻祖皓、谢麟二人带着军队，去配合萧绎的部队围攻侯景，十分不高兴。

二人见了柳仲礼，将获得的情报呈上，柳仲礼拿手指随便翻了翻，就扔在了一边：“我知道了，你们下去罢。”

谢麟年轻气盛，梗着脖子道：“大人，此乃侯景军中传来的可靠信息，上写三日后，叛军将引玄武湖之水灌向台城，如果一旦得逞，台城势必危及，还请将军早作决断。”

柳仲礼原本就因为二人率兵帮助萧绎部队十分不喜，见了谢麟顶嘴，更加不悦，他冷哼一声：“你口口声声说这情报可靠，那我问你，这情报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