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游大佛寺

从疯人院看过周宝森出来，沈芳菲说肚子有点饿，雷鸣就带着她去了他们经常去的那家租界区的咖啡厅。在正要进去的时候，碰巧遇到了宋思然，三人喜不自胜，沈芳菲说：“看来这个世界还真的很小，我们随处都可以遇得见。”

走进咖啡厅，三人找了个靠近窗户的僻静处坐下，各自点了几份牛排和咖啡，便聊了起来，宋思然说她刚刚被分配到一所大学任美术教员，正在熟悉新环境，所以很忙，还没来得及告诉所有人，沈芳菲说：“那是好事啊，早知道这样，你就该去大一点的餐厅，请我们吃了。”宋思然说：“那没问题，等下个月发工资了，就能办到。”两人又一起谈到上次相约出去郊游的事儿，都一起看着对面低头沉思的雷鸣，雷鸣说：“好，你们说去哪儿，咱们明天就走。”宋思然说：“雷鸣哥你忘了，上次你不是说大佛寺那边风景挺好的，咱们就去那里。”

雷鸣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那串佛珠，说：“好，那明天咱们就一起去大佛寺！”

星期天早晨，旭日东升，阳光明媚，雷鸣驾驶着一辆黑色警车，载着沈芳菲和宋思然驶出天津市区，直奔西郊大明山上的大佛寺而去。

温暖的阳光从公路两旁的树叶间隙不时透射进来，打照在他们的身上，脸上，宋思然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不时回过头去跟后座上的沈芳菲说着话。

“记得去年也是在这个季节，我们几个留法的中国学生，去巴黎郊外的塞纳河畔去写生，身心皆在自然放松的状态，将全神凝于一气画着眼前的美景，仿佛自己也变做这大自然的一分子，那种怡然自我，恬静淡泊的心境，想起来真是叫人留恋忘返啊！”宋思然回忆着往昔，动情地说着。

沈芳菲应着她的话：“是啊，有时候我真是羡慕你们这些搞艺术的，象孩子一样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天真浪漫，诗意率性，赋有童贞般的那种单纯和思想，最主要的是从你们身上透射出来的那种做人的自由。”宋思然说：“可是回国后，看到爸爸整天忙于警察局的案子，奔波劳碌的身影，看到妈妈一个人独守着空房，为他担心害怕的样子，自己心里不免有些惆怅，雷鸣哥，你说你们做警察的真的有那么忙吗？你是怎么看待‘侦探’这个工作的？”

雷鸣手握方向盘，两眼紧盯着前面的路：“哦！是很忙！我很喜欢侦探这个工作，它使我感到一种活着的价值，它使我在平静的生活中感到一种刺激，更重要的是对我思维能力和逻缉推理能力最大极限的挑战！”宋思然看着雷鸣，说：“侦探，是一种神秘的智力烧脑游戏，其实如果你选择做医生我倒觉得会更好！”沈芳菲接着说：“大概男人从一生下来就是为了挑战这个世界的吧，对吧，雷鸣，我能感受得到你工作状态下的那种神经紧张而又逼迫的自我挑战意识，我也能感受到当你成功侦破一个案件后，那种来自内心深处满足的快感！那事一切事都无法比拟的，对吧？”宋思然担忧地说：“但我更多时候却是从他们身上感觉到一种巨大的焦灼！”雷鸣笑着说：“呵呵！也没你们说的那么邪乎，侦探和其他工作一样，就象你们当一个画家或者记者一样！”宋思然忽地问雷鸣：“雷鸣哥，能问你个问题吗？”雷鸣看了一眼窗外：“什么？你问吧。”

宋思然看着雷鸣身上那身白西装，问：“你为什么一年四季老穿着一身白西装啊？”

沈芳菲一听到宋思然问的这个问题，立刻笑得前仰后合起来。

宋思然回头不解地说：“芳菲姐，你笑什么，难道我这个问题就那么好笑吗？”沈芳菲说：“没有，没有，不是你的问题好笑，是他老穿一身白西装这件事，好笑，呵呵呵呵，雷鸣，大概所有见过你的人都向你问起过这个问题吧？”

雷鸣从倒车间镜里看了眼后面笑得前仰后合的沈芳菲：“有那么可笑吗？咯咯咯……咯咯咯……真是的！”

宋思然说：“是啊，芳菲姐你别再笑了，雷鸣哥，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一年四季总穿着一身白西装呢？”

沈芳菲慢慢停下笑声，擦着笑出的泪，说：“他呀，可不止是一身白西装……”宋思然感到更加奇怪地问：“不止一身？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沈芳菲说：“他有七身这样的白西装。”宋思然惊奇地：“哦，真是头一次听说，新鲜！哎，雷鸣哥，你快回答我问题啊。”

雷鸣摇摇头说：“好吧，我穿这身白西装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我喜欢白色纯洁的东西，因为我觉的现在这个国家、社会太黑暗了，白西装它干净，就象黑夜里一把宝剑发出的一道亮光，这也正是我选择做侦探这一行的夙愿所在，本来这个世界就是黑白不分，混浊不清的，我们做警察侦探的就是要代表正义，惩治罪犯，还人间一个光明的未来。”

宋思然拍起手来：“说的好，想不到你穿白西装还有这么一番理由和道理！”沈芳菲脸色一下变得严肃起来：“是啊，这个世界是需要千千万万这样的光明之剑的！”

汽车在公路上，向着大明山上的大佛寺方向飞驰而去。

雷鸣戴着一幅墨镜背着一大包野游用具，沈芳菲提着两个袋子和背着画夹的宋思然一起朝山上的大佛寺爬去。石阶上游人来来往往，偶见可见有几个穿着灰色僧衣的出家人夹杂其间。雷鸣和宋思然，沈芳菲气喘八歇地登上大佛寺。院外许多善男信女们正双手合什，在一个香炉前焚香虔诚地叩首祷告着，许着各自的心愿。宋思然拉着沈芳菲的手，和雷鸣一起向大殿内走去。

三人走进神殿内，各自朝正中和两边的佛像看去。前面正中是佛祖释迦牟尼的塑身，下面香案上供奉着许多礼食，香案前面摆着三个蒲团，一旁两个僧人正在敲击着木鱼和梵铃，几个香客虔诚地双手合十朝佛像叩拜起来。宋思然和沈芳菲拉着雷鸣走到香案前，三人一起跪倒在蒲团。只见宋思然双手合起来，两眼微闭着，嘴里默念有词，然后顶礼膜拜起来。沈芳菲看了一眼雷鸣，也

沈芳菲问：“思然，刚才见你向佛祖像前念念有词的，你许了个什么心愿啊？”宋思然说：“我妈说向佛祖默许的愿望是不能说的，说了就不灵了，等愿望实现以后，再来这里向佛祖还了愿，才能说……”沈芳菲点着头：“噢，这么多讲究啊？”雷鸣也一本正经地说：“佛门圣地，心诚则灵。”

这时，三位僧人从院中走过，雷鸣向紧随他们迎背迎走了过去。宋思然问：“雷鸣哥，你要去哪儿？”雷鸣说：“你们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正好，宋思然和沈芳菲两人也走累了，就在一旁的石檐上坐下来。

三个僧人陪着身穿袈纱的慧存住持向对面的寺院走去，雷鸣从后面紧追过来。

雷鸣说：“大师，请留步！”三位僧人停下脚步，慧存住持转过身来，单手起礼：“阿弥佗佛，这位施主有何吩咐？”雷鸣将手腕上的那串佛珠递给慧存住持，说：“请大师辩认一下这个，是不是寺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