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夜访德义堂

勘验完最后一个现场，宋凯闻和雷鸣，杜千山等人从地下室上来。宋凯闻不无担心地说：“等着吧，这桩血案定会象二十年前一样震动整个天津卫的！大家一定要抓紧时间，干在他们前面找到线索，快速侦破此案！”杜千山连忙点头说是。这时一个警员从外面跑来报告说：“宋局长，外面有许多记者闹起来了，非要吵着进来。”宋凯闻一愣，继而说：“看吧，看吧，我刚刚说什么来着，不出几日，全天津卫的人就都知道这件事儿了。”杜千山赶忙奉承到：“是啊，是啊，怕什么来什么，什么无冕之王，分明就是一群臭苍蝇，无臭不叮，哪儿臭往哪儿叮！”

其时，几个人正从地下室的楼梯爬上一层走廊，宋凯闻，雷鸣和杜千山与迎面而来的沈芳菲正好打了个照面。

“杜探长，什么无臭不叮，哪臭哪叮的臭苍蝇，你这是在评价我们这些记者的吧？宋叔叔，这也是您的意思吗？要不要我去外面转告给那些‘苍蝇’们啊？”沈芳菲有些忿然不平地说。宋凯闻一惊转而笑起来：“啊呀，是芳菲呀，你怎么会在这里？杜探长刚才是在说那些真正的苍蝇，怎么会跟你们记者扯在一起呢？你可千万不要误会啊！对不对啊，雷探长？”雷鸣在一旁笑笑，看着沈芳菲问：“你是怎么进来的？”沈芳菲眉毛一挑：“山人自有妙计，哎，宋叔叔，我正想向您采访一下这个案子，爆点料，您看您现在方便吗……”宋凯闻眉头一皱说：“芳菲啊，你看我们大家还在这里勘验现场，我们现在和你们一样，对案情也是一无所知，你就支持支持宋叔叔，三天后我一定会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到时一定给你和新闻界的朋友们一个满意的答案。”

沈芳菲还要继续发问，宋凯闻一点身旁的杜千山，杜千山和几个警员一起上来，就把沈芳菲给推攘着架出去了。

走廊上，只剩下宋凯闻和雷鸣。宋凯闻正要递给雷鸣一枝烟，雷鸣从自己怀里摸出一根雪茄说：“我抽这个。”宋凯闻说：“雷鸣，你怎么看这起案子？”雷鸣想了想回答：“案情复杂，还是等回到局里再细说吧。”宋凯闻点头说：“也好，那就把现场安排一下，我们马上回局里召开紧急会议。”

随后两人就一起走出德义堂，雷鸣将现场的善后工作布置好后，就和宋凯闻、杜千山一起赶回警察局开会去了。那一帮外面眼巴巴等着消息的记者们，被众警员们一起拦下，只有沈芳菲乐得屁颠儿屁颠地儿早赶回报社去了。

午后刚过，一个报童就背着报袋，手拿几份《津门快报》在大街上叫卖起来：“号外，号外，特大新闻，德义堂旧案未破，新案又起了哦，……看报了，看报了啊……德义堂血案频发，杀人凶手究竟是谁？”大街上来回走着的人们一哄围了上来，争抢着报童手里的报纸。

警察局的会议室就象日出后一棵大树上的鸟群，叽啾咶噪着。各科室、队长和探长们相互交谈着刚刚发生在德义堂的这一件离奇血案，他们作着种种假设和猜疑，最后一致认为一定与二十年前同样发生在德义堂的那一件更大的悬案有关。雷鸣和杜千山先走进会议室，分左右坐下，宋凯闻就来了，会议室又立刻变得如夜半时分的街巷，安静下来。宋凯闻走到自己的座位前面，一扬手将那张刚发的《津门快报》号外狠狠地摔在会议桌上，下面的几位探长和警官们不知所以，都面面相觑起来。有人抬起头来看着那份报纸，《津门快报》的号外头版四具死尸暴晒街头，头条醒目标题：德义堂血案频发，杀人凶手究竟是谁？

宋凯闻火冒三丈地瞪着众人：“是谁放沈芳菲进到案发现场的？你们看看，这还不到半日，《津门快报》的加急号外就把消息都登出来了，我们还没行动，他们倒先行动起来了，这一定会引起政界、军界和社会各界的震动，等着吧，市长的电话马上就会打过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姚琴就跑进会议室：“报告，局座，严市长电话，找您的……”“看看，看看，我说什么？闪电一过就是猛雷，猛雷一过就是倾盆大雨啊。”宋凯闻说着和姚琴去办公室接电话，会议室里又象炸开锅似的，交头乱耳，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雷鸣知道这会一时半会儿开不完，就起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叫上助手于康开车出去了。

雷鸣开着车和助手于康匆匆返回德义堂时，天已然黑了。

于康问：“雷探，我们干吗要急着返回这里，有什么疑问吗？”雷鸣说：“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快走吧。”

雷鸣和于康走进阴森恐怖的荒宅德义堂，满院的树影幢幢，荒草披靡，暗藏着许多玄机似的，使人不寒而栗。两人径直向张老头老伴遇害的卧室走去，他们的皮鞋敲击地面的脚步声，在这座黑暗的空宅，显得特别响亮，于康毛骨耸然地打着手电筒，紧跟着雷鸣走进卧室。卧室里张老头老伴的尸体已经被抬走，床榻上的一大摊血迹未干，散发出腥臭的味道。雷鸣见于康紧张的样子，就回过头来笑着说：“你怎么了，于康，别紧张，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呢。”于康说：“雷探长，你说吧，我听着呢。”

雷鸣拿着手电筒，走到一堵墙壁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白粉笔，在墙上画了四个方块。于康拿手电照着墙上那四个方块，不解地问：“雷探长，这是什么？”雷鸣说：“我们把这里的案发现场分为四个，这个就假如说是那个院门外的四具死尸案发现场，这个呢是院里的爆炸现场，剩下这两个，一个是咱们现在站的这里卧室，一个是地下室张老头被杀死的地方。于康我问你，你是怎么看德义堂的这几起杀人案的？”于康想了想说：“我觉得当晚进入德义堂的有两拨人，他们都好象是来寻找什么东西的，然后被张老头夫妇发现了，所以他们杀人灭口，干脆就把他们给杀了。”

雷鸣指着代表德义堂大门外现场的那个方块：“那这里又是怎么回事儿呢？还有院内的爆炸，又是怎么回事呢？”于康摇摇头说：“这个我就有些不明白了，院门外那四具死尸倒还好解释，他们听到德义堂发生爆炸，凑过来想看个究竟，没想到凶手正从德义堂里逃出来，凶手们杀人成性，又怕走露风声，所以也就顺手牵羊，撸草打兔子把他们也给杀了，可是院里爆炸这件事，莫非是那两拨人相互打斗起来，造成的？”

雷鸣摇摇头，指着墙壁上那四个方块说：“你刚才分析的也有一定道理，可是你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地方，那就是地下室，你想想，假若我们俩现在就好比张老头夫妇，我们现在正准备睡觉，这时，院外面忽然传来了几声异响，象是脚步声，张老头就披衣下床拿着马灯去外面窥探情况，当他来到外面走廊上的时候，忽然又听到地下室好像传来刨地的声音，于是张老头就顺着楼梯小心地去了地下室，当他去到地下室时，他果然看见那里有一个被刨开的地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