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神秘人

于康不解地：雷探，你是说现场还有第方人……

雷鸣点点头：是的。

于康更加不解地问：“你是说他一直躲在暗处，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杀死张老头夫妇，一直无动于衷吗？”雷鸣思忖着：“也许事情不象我想象的那样，从外面闯入德义堂的那拨人杀死张老头老伴后，就直奔地下室而去，此时一直躲在暗处的那个神秘人物也悄悄尾随他们而去，而地下室刨挖地洞的那个人此时也不敢多作停留，朝楼上逃出，就在转角处，他忽然听到有许多脚步声正从上面而来，就赶紧躲在暗处的杂物后面，等那些人一过，就匆匆朝上面跑去，不巧在一楼走廊上和那个神秘人物相遇，两人遂即打斗起来，一直从这里打到院外，地下室那人为了脱身，将随身带的一枚手雷朝后扔去，神秘人物就地一滚，躲到了长草丛中，那人趁机逃脱，神秘人紧追而去……”

“你是怎么推断出这些的，雷探长？”于康还是不明白地问。

雷鸣从口袋里摸出一串佛珠，说：“你看，神秘人在躲避爆炸滚跌在草丛里时，从身上掉下了这个。”于康说：“佛珠！”雷鸣说：“对，佛珠。”

正在这时，走廊里的窗外忽然有个黑影一闪。

雷鸣大声喝问：“谁？”

等雷鸣和于康两人奔到窗口，向外看时，手电光束下，一个黑影已遁入德义堂荒草树蔓中不见了。于康正要起身向外追去，雷鸣一把按住他，说：“他已经走远了，不用追了。”于康一愣，雷鸣指了指手中那串佛珠。于康便说：“雷探长，你是说他……你是不是料定他今晚一定会来这里？”雷鸣点点头：“这串佛珠是他的，他一定会尽快返回来寻找的。”于康说：“那既然这样，我们何不提前派人埋伏在院内，将他缉拿归案呢？”雷鸣眼望着黑色的窗口，定定地说：“现在也许还不是时候，再说我们也不一定抓得住他。”于康看着雷鸣手上那串佛珠，说：“难道说这个神秘人物是佛门中人？”雷鸣说：“也有可能是佛门中的居士信徒，好了，我们该走了。”于康说：“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回警局吗？”

雷鸣说：“我们去隔壁章太太家了解下事发当晚的情况，以证实我的判断。”

当两人从德义堂里走出来，来到章太太家里时，章先生已经入敛，院里简单设了个灵堂，有几个人正在灵堂内外忙乱着，走来走去，章太太领着十几岁的儿子跪在灵堂里，呜咽地哭着死去的章先生，骂着杀人的凶手。

见雷鸣和于康进来，章太太马上止住悲声，雷鸣说明来意，章太太将他们领进客厅，命下人倒了两杯茶。雷鸣向章太太问起了案发当晚的一些事，章太太一一具实相告，原来德义堂发生爆炸后，章先生便出去查看，与两个更夫和一个黄包车夫一起被逃出来的凶手杀死在德义堂大门口。章太太说，她看见有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德义堂院里跃上她家墙壁，然后向远处跑去了。雷鸣又问了章太太几个问题，安抚了他们母子几句，然后从上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章太太后，就和于康一起告别出来了。可怜的女人拉住雷鸣，央求着他一定要抓住杀她丈夫的凶手，将其碎尸万段。雷鸣说：“放心吧，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没有人可以做了坏事而逍遥法外一辈子的！”

两人从章太太家出来后，就开车返回了警察局。

前一天的案情分析会没开成，到第二天一早还是补开了这个紧急会议，宋凯闻传达了市府部门的指示，具体说就是严市长的命令，限期尽快侦破此案，还津门老百姓一个安宁泰和的生活环境。会上杜千山和雷鸣都作了详细的案情分析，接下来就是宋凯闻的动员令了，他命令全警局所有人都积极行动起来，尤其是治安队要日夜不停地轮流在各车站、码头、广场、宾馆、酒店等人群密集处加强巡逻，维护社会治安，侦缉队分两组，由雷鸣和杜千山带领日夜加紧勘破排查，及早找到线索，突破案情。会后，雷鸣和杜千山走出会议室后，宋凯闻把他们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后，宋凯闻说：“雷鸣，思然今晚就要回来了，你们到时跟我一起去码头接接她，她每次给家写信时，都会问到你。”雷鸣一愣：“真的吗？思然要从法国回来了？记得我去英国读书时，她还是女高的学生，这一晃几年没见，她倒毕业了，好，晚上我一定去。”宋思然是宋凯闻的宝贝女儿，留学法国学习西洋画，已经出去好几年了，她和雷鸣，沈芳菲，沈云鹏几个都是一起长大的发小。

雷鸣去《津门快报》那栋楼下接上沈芳菲的时候，正好是掌灯时分，这时从码头方向传来一声长长的轮船的汽笛声。沈芳菲说：“快点吧，要不思然就该下船了。”雷鸣笑着说：“你倒性急，哪儿有那么快。”沈芳菲抿着嘴：“我是替你急的……”雷鸣看一眼沈芳菲摇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华灯初上，大街上车水马龙。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声，一座远洋游轮停靠在津埠码头。从轮船上走下来的游客们，手提各种大小行李和箱包，三三两两谈笑风生。头戴遮阳帽，身穿白色薄纱长裙的宋思然费力地提着两只大箱子，没走几步就停下来，拍拍胸口，然后踮起脚不停地朝码头上四处张望着。在她身后的一个戴眼睛的牧师詹姆斯正提着一只箱子走了过来。

詹姆斯神父走过她身边时，看了她一眼：“需要帮忙吗，宋小姐？”宋思然看了眼远处，摊开双手，做了个无奈的动作，说：“那好吧，詹姆斯叔叔，接我的人还没有来，只好劳驾你了，谢谢！”詹姆斯神父说：“这没什么，孩子。”詹姆斯神父把自己手上的箱子递给思然，使劲提起宋思然身边的两只大箱子，两人一起朝码头上走去。

就在宋思然和威廉刚刚走上码头的时候，两辆警车向他们驶来，在离他们不远处停下。宋凯闻和妻子孙玉贞迫不及待地从车上跳下来。

宋思然老远就看见自己的父母，张开双臂朝他们奔了过去。杜千山从黑皮警车里走出来，看着一家人抱在一起，他朝詹姆斯神父走了过去。

宋思然激动地抱着母亲，母女俩喜悦的眼泪同时流出来。孙玉贞拍着女儿的肩头激动地说：“思然，我的女儿，真的是你吗？宝贝儿，你可回来了，这些年都想死妈妈了。”宋思然也眼泪涟涟地说：“是我，妈，我我不是做梦吧？我在巴黎这几年每天想着你和爸爸。”宋思然擦干净泪，看着宋凯闻，跑过去和他也抱在一起。宋思然嗔怨地说：“爸，我还以为你们忘了，不来接我了呢。”宋凯闻一笑：“就是有天大的事，爸爸也不会不来接你的。”

这时，詹姆斯神父和杜千山已经把宋思然的行李箱搬到了车上，宋凯闻一回身看到了詹姆斯神父，朝他伸出手去：“詹姆斯神父，你怎么会在这里？”宋思然说：“要不是詹姆斯叔叔照顾我，我这一路可就遭了大罪了。”

宋凯闻：“谢谢您对小女一路的照顾，回头我再去专门拜谢。”

詹姆斯神父：“宋局长，您太客气了，我们是老朋友，这点小事是我应当做的，你不必记在心里。”

正说间，雷鸣开着车与沈芳菲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