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酒

    微尘从睡梦中惊醒，猛然坐起，看着四周，依然是进来时的模样，自己好像只是睡了一会，又好像睡了很久，不知今夕何夕。

微尘把乱发拨到耳后，倒提着玄光剑，却不知该去往何处寻找。心里不住想着手上戒指的模样，漫无目的走在毫无标志物的巨大空间里，越发颓废。身旁又无一人可以说话，“玄光啊玄光，你可知道该去哪寻找那枚戒指吗？“微尘发完牢骚便把玄光放在体侧，垂头丧气的坐在地上摆弄自己的头发。玄光突然从地上飘然飞起，飞速旋转着剑身，道道剑光激射而出，整个空间开始如镜子一般片片碎裂，崩落、剥离、化为虚无。展现在眼前的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高山流水，绿草青松，简直一个世外桃源，美不胜收。微尘痴痴的看着，玄光飞到微尘眼前遮挡了视线，红色的剑坠无风自动的轻轻飘扬，画出一副潇洒，绕着微尘转了一圈，又把剑柄放在微尘右手掌心，安然不动。

微尘握着玄光剑，面露疑惑，“你不会是想告诉我这就是那戒指的异世空间吧？“

“嗡……“玄光一声清脆的鸣响。微尘看了看玄光，“很可能真的是。“

借鉴之前碰到玄光的经历，似乎要先找到这里的“灵“，然后再收服它。微尘闭目默念“天生日月，四时相待；我心澄明，际会万古。“心思澄澈，渐入佳境，身外风景变幻，微尘浑然不觉，再睁眼，眼前竟是万丈深渊，前脚掌已然悬空，这一惊非同小可，微尘反射性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身子往后挪了挪。可却终是不甘，既然来到此地，说不定要找的东西真在这里。微尘把玄光插入土中过半，握着剑柄探出脑袋，极目远望，毫无所获，就在微尘想要放弃的一刻，谷低有光亮一闪，瞬又消失。“不会真的是在这万丈谷地吧，这要怎么下去，难道要一丈玄光？万一又闹起性子来，那岂不要摔成肉酱，不知道在这里面挂掉会不会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微尘脑子飞转，眨眼之间想了千万中可能性。最终决定还是下去看一看究竟。微尘手提宝剑，深吸一口气，闭着眼一跃而下。“咚“一声巨响传来，简直要筋断骨折。“怎么这么快就到底了！“微尘睁开眼，简直气的要昏过去，离着那谷地的距离一点都没变，上面原来是一个强大的结界。微尘趴在宛若玻璃罩的结界上，感觉双腿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冷汗一滴一滴的往下流。

又一道光亮闪过，微尘此番看的真切，就在正下方。微尘站起身，双手握住玄光剑，举过头顶，用力劈下，响声传出去很远，碰撞下产生的强烈光芒让微尘暂时失去视觉，玄光在强大的反弹力下脱手而出，不知所踪。脚下的结界开裂，微尘跌落谷底，冰凉刺骨的感觉传来，下面有水，可怜逆天的高科技黑袍，在这里却根本起不到一点用处。

昏暗的灯光，破败的草屋，淅淅沥沥的雨水在天地间拉起一道幕帐。

“你醒了。“

微尘寻声望去，桌椅旁坐着一白发老者，装束怪诞，有异域之风。勿自饮着酒水，怡然自得。微尘坐到老者对面，上一杯酒，送至微尘面前。

“这是哪？你是谁？我不是应该在自己的心境中吗？“

“人不大，问题到不少，先喝酒。“

微尘看了看酒杯，端起来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初而辛辣，后而香甜，驱了一身寒气。

“这是当年林夕子悟道之地，人称之为梦庐。“

“梦庐？那我是怎么到这的？“

老者提起酒壶再次将杯斟满。微尘二话不说又是一杯下肚，感觉小腹处有一股暖流汇入，丝丝缕缕。

“你是从上面下来的。“

微尘抬首见屋顶有一个破洞，但并无雨水从中落下。

“我刚才明明在心境中，为什么到这来了？难道这也是随我心境产生的？也是虚幻的？“

“你把这壶酒喝掉，再谈。“

微尘拿起酒壶，直接往嘴里灌，喝了一会，人已微醉，可壶里的就却不见半分减少。

“这酒怎么能喝的完！“微尘接着酒劲将壶摔在桌上，将酒撒出了少许。

“无知晚辈！“老者脸上露出了不悦，袖袍一挥，“你爱喝不喝！“

窗外风雨之声更胜，微尘无奈的看着身前的酒壶，端起来又是一阵猛灌，醉意更浓。

“再喝下去我就要醉了，壶里的酒依旧没有减少。“

“哦？是真的没有减少吗？大江大海减少一池的水你看的到吗？我这壶可盛三江之水。“

微尘拿着酒壶，眼露迷茫。

“你问我这里是虚幻的还是真实的，那你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幻吗？“

“真的就是真的，我以前生活的世界就是真的，后来经历的幻境便是虚幻的。“微尘看着老者，就感觉被人问了一个一加一等于几的问题。

“那现在的你是真实的吗？进入幻境的你是真实的吗？在另一个世界的你是真实的吗？“

“当然，我当然是真实的，怎么可能是虚幻的。“

“既然你是真实的，你的感受是真实而确切的，那你存在的世界是真是幻？幻境中整个世界都是虚幻的，那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你还是真实的吗？“

微尘被问的哑口无言，几次想张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醒的时候的你是真实的，还是睡梦中的你是真实的。你真的确定你生存的那个世界不是幻象倒影。“老者望向门外，神情怅然，若有所失，雨越发的大了。

“我……“微尘心中似被人投了一块是，掀起了一股浪，越细想便越觉得恐惧，心思越发烦闷。

“是真是幻可不是容易参透的，我思故我在。“老者端起面前的酒杯，酒水自满。“喝点酒解解烦，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微尘抓起酒壶，大口而饮，想把一切烦闷随着酒水一起咽下，不知不觉间已是大醉酣然。

“资质还不错，蛮能喝的，嘿嘿。“老者的话隐约入耳。

头脑逐渐清醒，出了一场浊汗，感觉身骨轻健。光线极暗，外面有湍流的水声，应是被水流卷到此处，玄光剑搁浅在一旁。“原来是一场梦。“微尘垂首，却在下一刻猛然一惊，“心境里也会做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