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法典之秘

    青鸾将集中起来的意识缓缓地注入法典之中，静静地感受着脑海中法典的变化。

然而令他有些惊讶的是，伴随着意识的注入，法典依旧稳稳地悬浮在虚空之中，似乎这些精神力的作用对它毫无效果一般。青鸾只能控制着自身的精神力，等待法典的变化。

这样的局面一直持续了十多分钟。突然，从法典上亮起了一道灰暗的白光，青鸾注入其中的意识则一下子被弹了回来。

“终于有反应了吗……”

此刻的法典上，无形的精神力剧烈地波动着，逐渐地凝结成了一道漩涡般的黑洞。

“快！控制你的精神力钻进这个黑洞。”

妖神的声音在青鸾耳边及时地响起。

青鸾立刻调整状态，重新汇聚好精神力，向着法典表面的黑洞冲去。

“嗡！”

一冲入黑洞，青鸾的精神力就发生了剧烈的震荡。四周的精神波动制造出巨大的吸力，吸扯着青鸾的精神力向一侧倾斜而去。

青鸾急忙稳固住自己的精神力，额头上顷刻间便冒出了大量的汗珠。

“咔！”

一道碎裂的声音传来，周围的精神漩涡忽然纷纷破碎，化为虚无……

“终于冲过来了……”

青鸾松了一口气，擦掉了额头上的汗。

而此时青鸾的意识则是进入了一片浩瀚而神秘的虚无空间。虚空之上，星辰密布，似乎有着陨星随时划过。在虚空的中央，则是站着一名身着白色长袍的灰发老者。老者周身围绕着无数光点，忽明忽暗，似乎在与虚空中的诸多星辰相互辉映。

而在光点闪烁之间，也是有着磅礴的气息弥漫开来。

“这是，精神力化作的身体？”

青鸾低下头，蓦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也身处虚空之中，不禁疑惑。不过旋即他便感受到，这具身体并非实体，而只是意念的一种存在形式。从老者身上弥漫开来的磅礴气息一接触到青鸾的这具精神身体，便立刻转化为一股精纯的能量融入其中。下一刻，身体的光泽明显亮了一分，好像变得更加真实了一些。

显然，老人身上的这股气息乃是精神力所化，而它对青鸾的精神力起到了明显的促进作用。

“一万多年了，我所设下的噩梦之境，居然还有人会踏足。”

灰发老者抬起头来，深深地看了青鸾一眼，旋即又叹了一口气。

只是一眼，青鸾便觉得自己所有的精神力都要被抽空了似的，止不住地喘着粗气。

“小子，噩梦之境并非善地，劝你速速离去。”

青鸾呆了一下，显然并不知道灰发老者这句话的意图。不过他能够猜想眼前之人必然是那远古时期一名赫赫有名的强者，因而恭敬地说道。

“晚辈青鸾，欲修炼精神之力，故闯至此境，望前辈见谅。”

“欲修精神之力吗……”

灰袍老人又看了一眼青鸾，这次并没有再对青鸾的精神力产生吸力。

“罢了，我这噩梦之境，原本就是为有缘人所设。你既有此胆魄，我便不再阻挠。”

“我乃梦神宗第九任宗主梦尘，这里是我为倾尽毕生之力所作的精神修炼之法设下的虚境。万年前我留下这道精神体，欲以等待有缘之人。而你，便是我等来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有缘人。”

“梦神宗宗主…莫非你便是妖神大叔所说的梦圣尊？”

青鸾忍不住惊呼道。

“嗯？”灰袍老人的眼神波动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又恢复到漠然的神色。

“没想到万年之后，世间竟还有稚童知此虚名。”

“名叫青鸾的孩子，你可知道我这法典之秘？”

青鸾摇了摇头。

梦圣尊见状也是并未流露出其他深色，显然也是并不感到意外。

“万年前，在我完成这本《噩梦法典》之后，便将其封印在了梦神宗秘境之内。谁料后来为盗贼所偷，我寻觅多年而无果，只得放弃。”

“你可知道，我为何要将这本倾尽毕生之力所作的法典封印吗？”

“那是因为，这本《噩梦法典》中所记载的精神修炼法门，乃是以十二种极为残酷的噩梦折磨修习者的心智，从而快速地增强法师的精神力。”

“按此法典修习之人，将整夜沉浸在噩梦之中，受尽折磨，百转千回，直至寻得破解之法。”

“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修习之人能够最大程度地发掘和利用自身精神力抵抗内心的弱点，从而起到锻炼和提升精神力的强效。”

“而一旦修习之人心智薄弱，在梦境之中精神崩溃，就会在噩梦的折磨下伤及精神本源，精神失常，变成疯子。”

“因此，在完成此本法典的创作以后，我便是意识到，一旦它为一昧追求力量而无所不用其极之人所得，就势必会引发巨大的灾难。而这也就是我将其封印的原因。”

青鸾不禁感到头皮发麻，这本传说中的精神力修炼宝典，竟然是以如此恐怖的方式进行精神锤炼的。

“你已然知晓法典之秘，试与不试，便全由你自身决定。”

梦圣尊说完，便双目紧闭，垂手而立，等待着青鸾的答复。被称作噩梦之境的虚空之上，满天星辰也是在这一刻突然沉寂下来，恍若与梦圣尊浑然一体。

“按此法典修习之人，将整夜沉浸在噩梦之中，受尽折磨，百转千回，直至寻得破解之法……”

“而一旦修习之人心智薄弱，在梦境之中精神崩溃，就会在噩梦的折磨下伤及精神本源，精神失常，变成疯子……”

梦圣尊的话不断地在青鸾的脑海中回响。若是自己在经受噩梦锤炼之时精神崩溃，岂不也会丧失清醒的神智，沦为精神失常的疯子？

然而……

不，我要进行噩梦锤炼！

我的目标是打败梦寒天那样恐怖的天才，所以仅凭现在的神力修炼远远不够。

因此，不管噩梦锤炼有多么可怕，我都要奋力一试。

青鸾想罢，便坚定地看向梦圣尊。

梦圣尊的身体忽然一滞，然后便缓缓地睁开双眼，迎向了青鸾鉴定的眼神。

“看来，你也是下定决心了呢。”

青鸾点了点头。

纵使前路千难万险，我自迎难而上。

“习我法典者，当拜我为师，入我梦神宗门下，你可有异议？”

青鸾摇了摇头，显然是没有什么异议。在那远古时期，能够拜梦圣尊为师，想必也是无数人梦寐以求之事。

梦圣尊眼神微动，似乎开始回忆起了那远古时期的过往。

“我这一生，只收过一名弟子，而他也是继我之后的梦神宗第十任宗主。”

“只不过，我的这名弟子在诸多主张上也是与我多有龃龉，因此在他接任宗主以后，我便离开宗门，开始云游天域各地，从此不问世事。”

“说来也是惭愧，在自己的弟子统领下的梦神宗内，竟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梦圣尊笑着摇了摇头，其中似乎蕴含了诸多苦涩。不过很快，他面色也是很快恢复了平静。

“往事已逝，只是没想到，在万年之后的今天，我所遗留的法典竟还能重见天日。”

“而你，便是我此生的第二名弟子。”

梦圣尊目光灼灼地看着青鸾，威严之气骤然尽显无遗。

青鸾闻言，也是心头一震，当即跪在梦圣尊身前，恭敬地三顿其首。

“弟子青鸾，拜见师父！”

梦神尊见状，也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早已魂归死灵之境，如今能再获弟子，也是机缘所投。”

“既是如此，我便将这法典中所记载的毕生所得，倾尽相授。”

他仔细地观察着青鸾，深邃的目光与星辰相映，似是能够看透一切。

“你年纪虽小，却也算卓有天赋，否则自然是冲不破我在法典之外所设阻碍。更重要的是，我能够感受到你心底的那一股绝不服输的劲头，似乎是生自强大的仇恨。”

“但是不要忘了，噩梦锤炼所考验的，正是你的心性。仇恨能够激励前行，却也能够蒙蔽心智，滋生黑暗。若是被仇恨摆布，必将永陷噩梦轮回之中，就此沉沦。”

梦圣尊皱着眉头沉声说道，显然是参透了青鸾心底所想。

青鸾顿时惊觉。是啊！自从自己知道了爸爸妈妈的事，就一直沉浸在对梦寒天的仇恨之中，难以解脱。然而仇恨终究是难以放下的，恐怕只有彻底打败梦寒天才能从中解脱吧。

可是，真的就能够解脱吗？

青鸾不知道，他隐隐能够想到，这今后将成为他人生中一大难以跨越的关隘……

“接下来我要说的，是关于精神力修炼的重要法门，你既有心修此法典，便需全心聆听。”

“炼神之境，一曰化形，二曰凝神，三曰灵神，四曰分神，太上曰神尊……”

“世事恍若梦境，万象归于精神……”

“精神修炼之宗，源于旧梦而衍生新梦，万梦相叠而心象生……”

“……”

浩渺无垠的虚空之中，一名白袍灰发老者与一名赤袍黑发少年相对而立。星辰流转，老者与少年的每一次吐纳都仿若能够引动虚空的气息，神妙无比。

在这片虚空之中，时间的流动明显比外界慢上了不少，大约是现实世界的五分之一。青鸾在最初发现这个现象时也是极为惊讶。而梦圣尊给出的解释是，噩梦之境乃是他用自身磅礴的精神力凭空构建的稳固世界，在这片世界中虽然尚不能够诞生生命，却也形成了独立的自然法则。

青鸾原本想着，自己可以利用噩梦之境的这一特点，将修炼的时间大幅提升。然而在他尝试凝聚神力时却发现，由精神力凝聚的身体并不能够沟通到存在于现实世界中的神力之芽。同时，噩梦之境中，只有纯粹的精神力，任何属性的神力都是不能够留存的，便只好放弃了修炼神力的念头。

尽管如此，在噩梦之境中，利用时间流动的缓慢特点修炼精神力，却是的确有着事半功倍的效果！

现实世界中的半夜时间缓缓而过，而在青鸾的意识之中，则是在噩梦之境内停留了接近一整天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