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喜知惊雷入体秘 插科打诨过关难

最早发现广场上异常情况的，是矿场的监工老爷。虽然，屋子外面雨大风狂，不过既然仙子交代要看牢小川，所以不管怎么不情愿，监工老爷还是每隔一小会儿，就出来看小川一眼。

现在就连瞎子也看得出来情况不对劲了。广场上本来吊着小川的木桩已经看不见了，说不清到底是几十道雷电，还是几百道雷电不停歇地击在广场上。哪里还看得见小川，到处是刺目的电光，眼睛多看两眼就止不住流眼泪。

“得赶紧禀报仙子，嗯，不行，仙子脾气大，和小相好吵架，就搞得像生死仇家一样，要打要杀的。不过，要是这小相好，真出了事，难保不被仙子迁怒。仙子也是女人哪，这女人要是不讲起道理来，还真是没道理可讲。还是去禀报那些白衣上仙大人吧，安全点！”监工老爷完全被白天的事误导，自以为是的想。

凌家子弟站在广场边缘不敢靠近，他们都还没修炼到不惧天雷之威的程度。所以，大家只是惊讶于广场发生的异状，纷纷交头接耳，浑然没把小川的生死放在心上。

凌飞燕也站在广场边缘不敢靠近。不过，她神色异常焦急，不停地在原地来回踱着步子，时不时还用那小巧的脚跺一下地面。嘴里还不停地催促：“怎么办，怎么办，快想办法救人哪！”

凌家子弟偷偷撇嘴，“怎么救？就算是家主来了，也救不出来啊！一道天雷家主能不能扛得住都难说，更何况，这么多天雷，恐怕家主也是躲的远远的。看来是真的了，大师兄要伤心了！”

误会已经太深了，本来是将信将疑，现在，看见凌飞燕的表现，就连凌家子弟也认为凌飞燕和小川是那么回事了。

凌飞燕当然不知道，大家现在是用怎样的眼光看她，用怎样的心思想她。因为，她从来都没在乎过任何人的眼光，她也不需要去猜别人的心思。向来都是别人猜她的心思，在意她的目光。

她当然不是关心小川的安危，她关心的是小川身上的线索。一旦小川失去了利用价值，她凌飞燕恐怕会第一个弄死小川。不过现在，凌飞燕还真是诚心诚意的希望小川平安无事。因为，一旦小川死了，那她凌飞燕的希望就全落空了。

老天并没听到凌仙子的祷告，天上的雷电不但没有停歇，反而有越来越狂暴的迹象，波及的范围也逐渐的在扩大。神情沮丧的凌飞燕和凌家子弟只好一退再退。在这种情形下，小川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幸存下来的希望的。

小川当然没死，不但没死，而且很快乐。他现在完全沉溺于自己的新发现，他已经由最初的惊讶变成好奇。通过细细体会，小川发现，雷电入体后，并不是杂乱无章的在体内四处游走，而是按照一定路线有规律的分散于身体各处。小川完全忘记周围的一切，暴虐的雷电一接触书中产生的凉凉的气息，就变得异常温顺，在那丝凉凉的气息牵引下沿着身体的经络急速推进，沿途逐渐分散在身体各处，融入骨骼、血肉，最终消耗殆尽…

原来是这样，小川若有所悟，在脑海里将雷电游走的路线勾画出来，牢牢地记住。

小川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息，扭动脖子，伸展腰肢，觉得精力异常充沛。

小川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还面临一个更大的问题，那就是凌仙子这个女魔头。虽然，自己在心里咒骂凌飞燕是个蠢女人，不过，小川知道凌飞燕一点也不蠢，更何况她身边还有那么多凌家子弟。

凌飞燕第一次遇到小川时，就是小川第一次被雷电狂劈清醒之后。凌飞燕没有亲眼见到自己被雷劈的情形，而且当时凌飞燕和师兄急于寻找所谓的异宝，没心思理会自己这个小杂鱼儿。如今闹出这么大动静，必然惊动凌飞燕那些人。凌飞燕亲眼目睹之后，难保不会联想起当日，一定会猜测自己得到了异宝，这本书恐怕也不会再被她当做破烂看了。

小川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一个很大的危机，失去这本书，然后丢掉小命儿。凌飞燕甚至不会给自己选择的机会。

小川头疼了，非常的疼。

小川现在的心有点乱了，更糟糕的是在他心乱的时候，雷电不再进入他的身体，身边笼罩的雷电形成的光球也不再稳定，竟有消散的征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川还没想出应对危机的办法。一旦雷电散去，小川就要面对凌飞燕。

周围的雷电再一次狂暴，然后毫无征兆的消失无踪，只剩下焦糊的地面，还有身上散发着焦糊气味，神情凄然、沮丧的小川。

凌飞燕等人没有立刻过来，因为担心雷电是否会再一次降临。

小川也没有动，也没有心情动，因为他下一刻可能就面临着死亡。“把这本书丢的远远的？”这是不久前，小川脑子里冒出的念头，“凌女魔得不到这本书，只能暂时留着自己，那样还可以多活一段时间…”不过，小川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没有为什么，小川就是不想。

凌飞燕已经对小川喊了好几声，小川都没有听到，应该说是没有在意，也不知道她喊得是什么。

凌飞燕终于忍不住了，不顾凌家子弟的阻拦，向小川冲了过来。凌飞燕觉得很愤怒，她要冲过去一把揪起小川的耳朵，再一巴掌把小川扇飞，再狠狠地补上几脚，重重的几脚。她离小川只剩两丈左右，只要一步就可以站到小川面前。

这时，小川动了，翻身，蹲起，身体向前冲，像飞舞在夜晚的蝙蝠，张开翅膀，探出爪子，抱住凌飞燕，牢牢抱住。

凌飞燕呆了，凌家子弟也呆了，没人注意小川是如何越过这两丈距离，大家注意的是凌仙子被一个黑的像煤球一样的小小身影抱住了，凌仙子被抱住了，结结实实。

凌仙子一呆之后，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啊…放开，该死，死小鬼，放开…”凌飞燕忘了揪耳朵、扇耳光，忘了自己所有的法术、手段，像一个寻常少女，用无力的手不停的撕扯小川，最后竟泣不成声，“放开…你、你快、放、放开…”语气怎么听都像，都像哀求。

与凌飞燕同来的年长白衣人低下头，用右手拇指和中指不停地揉着太阳穴。“这事儿被家主知道了，自己会脱得掉干系吗？”年长白衣人愈发觉得头疼。

混乱场面很快就随着小川的哭声结束了，没人想到小川会哭，更想不到他哭的声音这么大，大到压过了凌飞燕的声音，“不要再吓我了，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都听你的，别再用雷劈我了，哇…哇…”小川哭的凄惨、哭的情真意切。

现在，不但远处的人摸不清头脑，连凌飞燕也闭上嘴，不再喊叫。

“听他的意思，倒是以为雷是我引来折磨他，吓唬他的…”凌飞燕真有点摸不清头脑，稍稍错愕，低头却发现小川两只脏手，还抱住自己腰肢不放，顿觉又羞又气，抬腿一脚把小川踹开。

小川当然知道天雷和凌飞燕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过，他更知道好死不如赖活着，多活一刻是一刻。早晚躲不过，不过晚来总比早来有机会。

所以无论凌飞燕如何威胁，甚至踢打，小川都不住口地嚎哭。

最后，凌飞燕无计可施，只得好言相劝，答应小川，不再用雷劈他。

小川这才住嘴。

凌飞燕心思又开始活泛，“不如趁热打铁，趁现在问问他，异宝的下落！”想了想，又看了看众人，最终把小川带到自己在矿场临时休息的房间。

年长白衣人上前相劝，却被凌飞燕极为不耐烦的一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给挡了回来。凌仙子进屋之后，又扔出一句，“没我的话，任何人不得靠近！”直把年长白衣人气得直顿足。

多年以后，大翰国神都，还流传着，仙子和一个年纪小小、相貌又丑，还穷得穿破衣烂衫的小子之间的故事。虽然，没有太多细节，但更令人遐想。甚至有说书人将之编成故事，在茶肆、酒楼绘声绘色地讲述，天上的仙子爱上了人间善良的穷苦青年，尤其是，最后被上天发现，天帝震怒，降下雷霆将两人分开一幕，真是催人泪下。

凌飞燕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日后会那么出名。她现在只想从小川嘴里，得到异宝的确切消息。

小川一口咬定，是一个身背银色长剑的白衣女子拿走了东西。至于衣服上所绘图案，当日要不是凌飞燕大师兄说起，自己都没注意。而且，自己也说好像是飞鸟，并没认定就是飞鸟。更何况，都过去三年多了，自己哪记得清。

至于说在山洞逃走，那是天大的冤枉。自己当时真的又看见白衣女子了，所以不小心失足跌进山洞的。难道凭仙子和你大师兄会让我从你们眼皮子底下跑掉吗？在矿场我怎么没跑掉，难道你的几个师兄弟，本事比你和你大师兄还强吗？

凌飞燕为难了，看来自己无论如何也问不出什么了。

“被雷电劈过都没事，你怎么解释？”凌飞燕还是问出了这一句，目光灼灼，盯着小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