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密使

    看见地平线上升起的影子举着蓝光流动的旗帜冲下来，大帝师想要后退，却怎么也挪动不了身子。他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奔来的骑队。有些昏花的老眼居然瞬间变的如此锐利，他清楚的看见战马身上的肌肉随着奔跑而跳动，看见马的口鼻喷出丝丝的热气，看见武士们铁片串成的铁甲一起一落有序的浮动......

无形的压力像是一堵墙一样慢慢的推进到他面前，他胸口堵的就要喘不过气来。

为首举旗的武士忽然勒马停住，猛地将蓝光黑旗插进泥土里，大地仿佛随之震动了一下，身披黑色大氅的武士们迅速翻身下马，默默地排成两排，中间留下两臂宽的通道。

人群寂静了许久，时间仿佛停止了一样。忽然一声异响，大帝师觉得胸口的压力一瞬间就消失了。那面巨大的黑色旗帜忽然无风杨动起来，黑色旗帜后方站着黑衣来客，手中托着浑圆的陶埙，满头的银发。原来那是一个老人，高瘦，挺拔，披着和其他武士一样是黑色大氅，黑得像是无边的夜色，立起的领子挡住鼻子以下的半边脸。

虎贲营的武士也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压力，不用陛下命令，他们已经拉满手中的弓箭，箭在弦上，一触即发。阵型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反弯月，如果现在射箭，那么这支神秘的骑队瞬间就会被数十只羽箭钉死在月形的中心。

‘收起你们的弓箭。退后，我们为远到而来的贵宾让开道路。’陛下大声喝止。

‘终于等到了大夏的贵客，法尔空先生。’他向老人欠身行礼。

‘感谢皇帝陛下的迎接，是我们来的太晚了。’法尔空以以西陆的礼节按着胸口躬腰，‘路上遇见壶口形状的瀑布，月光照在奔流的河水上，满眼都是生命般的激进，我贪图大夏的美景，多看几眼，迟来了一步。’

他话刚说完一抖黑氅，在火堆前盘膝坐下。

陛下拉了一把大帝师，二人在法尔空对面坐下。

‘信使几天前翻过天山，送来了西陆现任大教皇的亲笔书信。’法尔空伸手向身后的人群招了招。

一群高大威武的武士中走出一个碧眼清秀的年轻人，，他和法尔空一样没有穿盔甲，漆黑的长袍上用金线绣着玫瑰花图案。他手捧朱红色的木匣，单膝半跪在陛下面前，头埋的很低把木匣高高的呈上去。陛下揭开木匣，里面静静的躺着薄薄的信封。

陛下从单薄的信封里取出一页烫金的信笺。他在手里反复的摩挲了片刻，递给身旁的大帝师，‘长翰，你看看这里面的东西。’

大帝师伸手捏住那张信笺，心底暗暗吃惊。那根本就不是烫金的纸，而是一张如书页般厚薄的黄金，在月光下泛着温暖的黄光。他强忍着惊诧小心翼翼的展开这份黄金信笺，折合在一起的两页黄金被分开，精致的西陆文字被人以极其精致的雕刻工艺刻在金页上，一枚葡萄大的印章印在正中。

‘地之极阔，海之极深，天主之诏，威临天下。’

大帝师手颤抖了一下，‘这......这是......’

‘是真的吗？’陛下低声问道。

‘是真的！’大帝师点点头。

他抬起头来，‘我不会记错的......我年轻的时候看过先任大教皇写给先帝的劝降信，就是印着这个印章，就连那缺少一半的花瓣都是一模一样的。第一任大教皇统一西陆的时候，正值教皇最喜爱的玫瑰夫人去世，所以大教皇就用秘银打造一只凋零一半花瓣的玫瑰戒指，这戒指后来就成为每任教皇的信物。’

法尔空听后微微点头，‘这么博学多识之人，必定是尊敬的大帝师了吧！这封金书就是来自西陆梵蒂冈大教皇的国书。由教皇陛下亲自书写，宫匠篆刻，印有我们教皇国传国之戒。武士大教皇的信使。’

‘西陆大教皇的......信使？’大帝师更加震惊了。

‘不单单是为教皇陛下送信而来，还是希望能够双方合力改变未来，为大夏楚氏带来更加伟大兴旺的结盟使者。’法尔空恭敬的对二人说。

‘结盟？’

‘是的！’陛下说话了，‘法尔空先生自称是西陆大教皇的秘密使者，他来大夏的目的，是要以一个教皇国属国的名义和我们大夏楚氏签订盟约！’

‘我们还希望看见大夏强大的铁骑出现在西陆的土地上，任由纵横。’

‘这不可能！’大帝师断然喝止对方的话语，‘这种说法我绝对不信。你若是西陆教皇的使者，怎么会说出这样诛心之语来？’

法尔空一脸的坦然，似乎早就料到大帝师此刻的反应，轻轻摇头，‘在先代教皇的时代，当然是不敢说的，但是现如今......’他沉吟了片刻，‘皇帝陛下和大帝师都对宫相丕平的故事略有耳闻吧？丕平宫相一直是大教皇倚仗的忠臣，以前国内虽然也有种种不好的传闻，但是教皇陛下念其他曾屡次维护教皇的威严，更为教皇剿灭过意图作乱的匪徒，所以一直都对其褒赏有加。可今年春天，丕平带着五千火枪兵控制了整个梵蒂冈城，随后更有四万大军里外夹击包围了整个皇都。丕平彻底暴露了阴谋贼子的面目，意图把教皇赶进修道院，自己夺权号令整个西陆。’

陛下和大帝师相互看了对方一眼，二人都没有说话。

‘其实我不否认，不光是丕平，属国中的公爵不乏意图称霸之人。教皇本身的势力已经衰弱了许多年，再也无法镇压那些邪心之人，就算丕平不起兵造反，也会有其他人起兵造反。如今教皇可以依靠的公爵，大概只剩下锡兰夏尔公爵了，但是锡兰的兵力和其他的公爵对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正因如此，我向教皇陛下进言，希望打破多年来的限制，以锡兰的名义和楚氏联盟。有了楚氏铁骑的支持，加上锡兰的财力不愁不能威服各属国，重振教皇的威严。’

大帝师还是摇摇头，‘可是大教皇不担心吗？我们大夏的铁骑踏上西陆的土地，从古到今不都是西陆历代最忌讳的事情吗？’

法尔空幽幽的叹息一声，‘也许我们将不得不与皇帝陛下分享西陆的国土。但是与其看着看着犯上作乱的属国公爵白白把教皇国辛辛苦苦十几辈的基业毁掉，还不如让出部分国土给能够帮助我们的盟友。否则，数十年之后，马特氏能否保护自己的祖籍都难说呢！更可怕的......’他露出敬畏的神情，轻轻的按住胸口，抬头仰望星空，起身默默的跪下，对天行了古老的礼节。

他站起身来，‘更可怕的是，我们得到神指示的预言。这个世界将不再是我们西陆可以主宰的，他就要分裂，强大的敌人来自天山的另一边，他们即将分去帝国的荣耀。远在海洋诸岛的异人在西陆强大的火器下还不具备威胁，那么敌人就只有大夏人了。’

‘所以你们要主动让出部分国土？’大帝师直视他的眼睛。

‘是的，希望能够尽早把敌人化为朋友。’

‘这本身就是笑话。’大帝师高声说，‘这是骗愚昧之人的言论，什么人能够预测到将来那么遥远的事情？我是大夏的大帝师，我也观测行星也能判断凶吉，法尔空先生，不要用虚无缥缈的命运来做骗人的幌子！你来大夏到底有什么目的？’

法尔空还是微笑着，‘我知道大帝师会怀疑的。是的，一般人是无法预测遥远的将来的，可是大帝师不要小看我们暗影旅团的力量。’

他忽然起身对着广阔的天空张开怀抱，仿佛像融入其中那样立于星光中，‘我们就是行星的使者，我们可以听到他们低声的耳语，我们拥有他们赐予的伟大力量。大帝师真的以为我们需要用低劣的谎言欺骗从而获得好处吗？不需要的，我们想要得到的，我们就一定会得到。’

他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递到大帝师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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