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都是兄弟

张山立刀于胸前，双手紧了紧刀柄，直盯着我问道：“准备好了？”

“嗯。”我点头道着。

就见他左脚前跨半步，一刀就势斩出，我立刻举刀相迎，“铛”的一声脆响，两片刀锋撞在了一处。张山稍停了一会儿，第二刀接着斩落，我再举刀，又是一声脆响。

“行啊，没想到，你小子有把子力气。”张山停下来对我说道：“这接下来我可就全力以赴了，把你手里的刀握紧了……”正说着，这家伙举刀就再次劈了下来。

这次是一连三刀，每劈一刀，他便前进一步，一刀比一刀猛，一刀更比一刀重。我扛了下来，而且感觉并不是很吃力。这一点让我很意外，令张山就更加意外了。

李晋、罗百力那边，也注意到了我们这边的情况，二人各自提刀向这边走了过来。

“骡子，你跟这小子练练，不用留手，他的力气不比我小。”待二人走近，张山立刻对罗百力说道。

罗百力站到了我的面前，看了我一会儿，沉声问道：“你想试试吗？”

这人一头金色短发，眼睛是蓝色的，高鼻子，大嘴巴，神情有些木讷。这家伙的身量可比张山还要高大粗壮，这身高应该近两米了，比我高了整一头。

“嗯，那就试试吧。”我看着他笑道。

“来了！”

我眼前这头大骡子，又说了两个字之后，便直接开砍了。

也是三刀，也是一步一刀，这货绝对是个实诚人，也绝对是全力以赴。直震得我手臂发酸，虎口发麻。但这种程度的打击，仍然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

罗百力立定身形，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而后转向张山很认真地说道：“我尽力了，他的力气也同样不比我小。”

“李老精，要不你也试试？”张山又对李晋说道。

“我还是算了吧。”李晋看着张山笑道：“咱们这位少爷，看来是深藏不露啊。我看不透，别再阴沟里翻了船，丢人现眼……”而后，他直盯着我又道着：“我说少爷，您这身上一定是有功夫的吧。力气这么足，刀还握得这么稳，人也杀得干净利落，要说没练过，我可真不敢信！”

“嘿……”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怎么样，咱老张的眼光不错吧。”张山看了看我，又看着李晋笑道：“把这位少爷弄来，这今后战场上，咱们可又多了一位可以依仗的兄弟。”

“嗯，这话倒是不错。”李晋点头道着。

……

晚饭的时候，我和张山刚坐下，就见一个黑影直冲了过来，站在了我的对面。正是那天挨打的那个黑小个儿，之前张山跟我说，他叫游小光。

他将一瓶酒和一个盘子放在了我面前，盘子里有一只烧鸡。

“给你！”游小光直愣愣的看着我，说道。

“打算请我喝酒？”我笑着问道。

“谢谢。”他说。

我知道他说的是那天的事儿。

“坐吧。”我说。

游小光坐在了我对面，我先把那只烧鸡的两个鸡腿儿，扯了下来。一只给了张山，我自己留下一只，然后看着游小光笑道：“剩下的归你了，看你瘦得跟个猴儿似的，就要多吃肉。”接着，我拔掉酒瓶上的塞子，倒了三杯酒，我们三人一人一杯。

“来，咱们喝一杯，今后大家都是兄弟。”我举起酒杯，说道。

游小光默默喝掉了，自己面前的那杯酒，而后看着我有些腼腆地说道：“那，以后，我叫你哥吧。”

“行。”我笑着答应了。

“看来，还是你俩有缘……”一旁的张山，这会儿对我说道：“这黑小子来了也快一个月了，从来没主动跟人说过话。”

“哦，对了，我跟张山大哥也是兄弟，今后你也要管他叫哥。”我对游小光说道。

“嗯，张山大哥！”游小光用力点头，看着张山叫道。

“好，兄弟我不嫌多。”张山笑道：“不过，这张山大哥听着别扭，还生分！既然是兄弟，就不用讲究那么多，今后直接叫我老张就可以。”

“那，我还是叫你山哥吧。”游小光又对张山说道。

“行啊，随你。”张山又道。

“明天一早我去刀场练刀，你也跟我一块儿吧。”我又对游小光道着。

“哦，好啊。”他笑着答应了。

晚饭后，天擦黑了，我和游小光坐在营房外的墙根儿下。

“小光，你多大了？”我问道。

“再过几个月就十七了。”游小光说道。

“干嘛来当兵？”我又问。

“嗯……那你呢，哥？”游小光转头看着我。

“我们家原来是做买卖的，日子过得还不错。”我抬头看着夜空，幽幽道着：“后来我爹把买卖干砸了，还欠了一屁股债。我这才从海城市来了柳林……没想到，我们家的房子让恶人给占了，他们还打死了我的家人。我一气之下，拿刀把为首的那人给捅了，我不想坐牢，所以就只能来投军了。”

“咱俩差不多……”游小光笑着，有些凄然。

“你小子也杀人啦？”

“嗯！我爹很早就死了，我娘带着我跟我姐又嫁了个男人。那人很坏，小的时候，经常打骂我和我姐，还有我妈。我姐十四岁那年，一天夜里，那家伙闯进房间，把她给糟蹋了。后来这样的事，就成了家常便饭了。没过多久我姐就离家出走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儿，到现在……我已经快六年没见过她了。”

游小光停了好一会儿，才又接着说道：“我姐走后，那个男人就更加变本加厉了，打我和我妈。这样的日子，我过了快六年，终于有一天，我妈也走了，她死了！我突然觉得很厌倦，我不想再这么活着了，我也想去死……那天夜里，我趁他喝醉了，用一根筷子，从他眼睛里插了进去……一直插到底。当时的感觉很奇怪，我一点儿都不害怕，只是觉得很后悔，为什么我没有早点儿这么做呢。”游小光转头看着我，眼睛里流着泪。

我伸手搂着他，拍了拍他的肩。

“后来我就被抓了，没过多久就被送来了这里。”

“好了，这些事儿都过去了，别再想了。今后再有人欺负你，不用忍着，干他娘的！要是干不过，还有我，还有山哥，我们都会帮你的。”我说。

“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