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四爷

我起身坐在床头，点了一支烟。赵永清则坐在床边，默默地开始穿衣服。

刚刚我们一连做了三次，这女人在床上的表现，还真是让我意想不到。嗯，就像匹脱缰的野马，豪情奔放，一往无前。我俩翻云覆雨，激烈纠缠，以至于刚刚给我的感觉，还真他妈的欲仙欲死，酣畅淋漓。

“现在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我吐了一口烟，问道。

赵永清的动作稍微停了一下，而后一边继续穿衣服，一边开口说道：“我们学校有个姓郑的校董，他有个儿子，叫郑世先。这几个月来，一直纠缠我，说是喜欢我，想交个朋友。我不喜欢那家伙，甚至很厌恶。半个月前，一天放学后，他又在校门外拦住了我。那天我心情不太好，又实在烦不过，就骂了他一通，把他给骂走了。”

说到这儿，赵永清停了下来。

“哟，赵老师还会骂人，这可稀奇。”我笑着说道：“怎么骂的，能再骂一遍，让我听听吗？”

赵永清没理会我的话，又继续说道：“当时他很生气，恼羞成怒了。两天以后，在我回家的路上，他找人强行将我拉进了车里，然后把车开到了一个僻静的海滩边。”

话说的这儿，我很快意识到，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果然，赵永清接着说道：“就在车里，他把我……”后面的话不用说，我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天，你一个人坐在床边哭，就是因为这事儿？”我问。

“嗯。”这会儿，赵永清已经穿好衣服转过身，站在床边看着我。

“那不对呀，这都过了快一个星期了，你今天突然这样……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吗？”我疑惑着，又问。

“我有个男朋友，是一家百货公司的襄理，我们已经交往一年多了，本来打算年底结婚的。”赵永清看着我，淡淡地说道：“那个郑世先，第二天就把这事儿告诉了他。三天前，他特地跑来学校找到我，跟我说他们家里又给他订了一门儿亲事，还非逼着他答应，他也是没办法……只能对不住我了。”

“他撒谎，这还是个很糟糕的借口。”我说。

“是啊，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从他的眼神中，我还是能够看得出那一份厌恶和嫌弃。他一定是觉得我被人糟蹋了，已经不干净了。”说到这儿，赵永清笑了，很凄然。“他之前就多次跟我提过，想跟我做那事儿，可我一直没答应，坚持要等到新婚之夜。现在想想，还真是可笑。原来我所坚持的礼仪节操，根本一钱不值，狗屁不是。如今的我，就是个破烂货！”

“不用这么悲观，在我眼里，你依旧是个好女人。”我看着她，很认真地说道。

“是吗？也许很快你就不这么认为了。”赵永清依旧笑着，不过那笑容中，却明显有了不一样的意味。“你得帮我做件事儿……”她说。

“什么？”

“帮我杀个人！”

“谁？”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问道：“你那未婚夫，还是那个郑世先？”

“对于抛弃我的那人，我此生不想再与他有任何交集，我们已是陌路，就用不着再费那事儿了。”赵永清淡淡说道。

“那就是那个郑世先咯？”

“没错，是这个混蛋毁了我，他必须得死。”她直盯着我，目光凶戾。

“可杀人这事儿吧，它不是小事，人命关天，总得容我好好考虑一下吧。”

“怎么，你不会是不敢吧？”赵永清的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

“倒不是不敢，可我总不能白帮你干这事儿吧，得付酬劳的，我的收费可是很高的喔。”我也颇玩味地笑着说道。

“酬劳……我刚刚不是已经付过了吗？”这女人歪着脑袋，侧目而视。

“啊？”

“我也不能让你白睡了吧，而且，我刚刚的表现，应该还不错吧。我感觉，你应该还是很满意的，对吧？”赵永清又笑着说道。

“我去，我早该想到，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天上也不会掉馅儿饼。唉——”我很无奈地叹道。

“这事儿就这么说了，我该走了。”说着，赵永清转身，向外间走去。

“喂，我要是耍无赖，不认账呢？”

赵永清停了下来，没有回身，却是说道：“你不是那种人。”

“是吗？要不，咱再聊聊……你看，这时间还早得很嘛，不用这么着急走吧。”

“二妹一个人在家呢，事情有结果了，告诉我一声。”赵永清说着，快步走出门外。

“这他妈，什么事儿啊！”

·

红石崖，白虎湾。

这两个地名儿，其实差不多就是一个地方。红石崖下就是白虎湾，白虎湾边便是红石崖。红石崖是因为崖壁上的石头，呈现出血红色而得名。而这白虎湾，则是因为湾内的近海边，总有那白虎鲨在徘徊游弋，且常年不去。这里比较偏僻，平时来的人不多，这会儿天已经黑了，就更看不到什么别的人了。

赵永清说得很对，我不是那种耍无赖，不认账的人。所以，有些事情，该做还得做。就比如现在，我便将这郑世先带到了此处，红石崖上，白虎湾前。

我将车停在了崖壁边，而后回头看着后座的郑世先，微笑着。坐在他身旁的是高建东，这只“凶兽”一路上都用一只手，掐着郑世先的后脖颈子。这位郑大公子，就像只受惊的小弱猫，一动也不敢动。

“你们，你们想要什么……要钱吗？要多少，我给，我都给……”郑世先可怜巴巴地望着我，战战兢兢地说道。

“大剑，去吧。”我自然没有理会他，只是对高建东淡淡地说了一句。

“嗯。”高建东拧着郑世先便下了车，那高大的身形，几步便跨到了悬崖边。紧接着，我便听见了几声凄厉的惨叫，而后就没了动静。

我知道，高建东一定是先在郑世先身上割开了几处伤口，然后才结束了他的生命。我在高建东身后，看着他，就如同扔麻包一般，将郑世先的尸体扔了出去。那具尸体飞出老远，然后才坠落崖下。这回，白虎湾中的鲨鱼们，又有肉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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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龙堂的大当家郝清扬，是个生活很有规律的人。但是，他的规律，外人却很难摸得透。他平时很少外出，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一般都是待在自己家的大宅子里。他那座位于龙相里的大宅院，戒备森严，应该还有密道，想要突进去杀人，根本是不可能的。经过近一个月的观察，我知道他每个星期一定会外出两次。一次去八安路的【清韵茶楼】喝茶，还有一次便是去白萍巷的【桃花流水】睡女人。

这一周，星期二的下午，他去了清韵茶楼。那么剩下的四天里，他一定会在某一天去一次桃花流水。我在罗马大道边的一处五层楼里，租了一间房，这地方向东二百米便是与风尘大道的交汇路口。这里，是从郝清扬家去白萍巷的必经之路。

我在房间里蹲守了三天，第三天夜里，郝清扬的车终于从下面的街面上驶过。第二天，时近中午，他回来了，和去的时候一样，三辆车，他的车在中间。就在他们五龙堂的车队接近我所在这幢五层楼时，街边一辆逆向行驶的黑色轿车，猛地斜冲了过去，直接撞上了五龙堂那三辆车中的头车。

这时，郝清扬的车稍停了一下，而后很快便开始转弯掉头。我这里一直目不转睛的瞄准着车的后座，可是由于角度的问题，无法开枪射击。不过，就在这一刻，我还是听见了一声枪响。枪声来自对面的楼上，枪响过后，载着郝清扬的那辆车，很快驶离了现场。

我在这附近，除了我自己，还另外安排了三名枪手。一个便是游小光，另外两人也都是我从雷霆斩浪营中带出来的好手。一个叫罗杰，另一个叫霍朗。我们四人的枪法水准均在【点眼】之上，所以，在这个距离上，只要有一个人开枪，便是万无一失。

……

一个星期之后，锋刀会的三位当家聚齐，在杏花楼为我摆酒庆功。虽然直到现在，五龙堂那边一直秘不发丧，可五龙堂已经乱了，其他四位当家已经开始带队火拼，自相残杀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这么回事了。

这杏花楼全名叫做【三绝杏花楼】，据说这三绝，分别指的是：他们家自酿的杏花汾酒，老板娘刁新华的厨艺，以及这刁新华亲自调教出的红粉佳人。

这杏花楼同样是锋刀会是产业，据说这里的管事儿刁新华，还是大当家刘仁锡的相好。这会儿看着他俩，眉来眼去的那股子亲热劲儿，我立刻知道这事儿不假。

今晚，这杏花楼不对外营业，大堂内只摆了一桌。这桌上只坐了八人，除了我和三位当家，还有锋刀会的四位管事。这刁新华不仅是这杏花楼的所谓“老板娘”，更是锋刀会妓院买卖的管事。另外三位则分别是，码头管事朱黑山，烟馆行的江平安，以及赌场方面的孙德利。

这大堂内，还有不少锋刀会的弟兄，分别在八位刀头的带领下，分四面笔直的站在酒桌旁边。大当家刘仁锡首先站了起来，他看了看桌边的人，又扫了一眼立在四围的弟兄，而后高声说道：“各位，今天这桌席，是为我们的好兄弟林孝宇，特意摆下的。为什么，想必大伙儿都知道了。咱们的老冤家，五龙堂，乱了！为啥乱了？因为他们的大当家郝清扬死了，而这个干掉郝清扬的人，就是林孝宇。”

刘仁锡停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周围的人，这才接着说道：“他为咱们锋刀会立下了汗马功劳，今儿个，在这儿，我郑重的告诉各位，从今往后，他林孝宇就是我四弟，是咱们锋刀会的四当家，是你们的四爷！叫人！”

刘仁锡一声令下，四周的兄弟立刻异口同声的喊道：“四爷！”

“嗯。”刘仁锡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对我笑道：“老四啊，来，跟大伙儿说两句。”

我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各位，我首先感谢大当家的提携，其次，也感谢各位兄弟的抬爱。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就一句，今后为了咱锋刀会的大业，我林孝宇一定竭尽全力，肝脑涂地，在所不惜……我干了！”说着，我举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