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手术室外的煎熬

    442、事物的规律永远就是这样，大喜之后就有大悲，大悲之后又会迎来大喜。可谁也没有想到这大喜之后的大悲来的这么的块，谁也不曾预料到这么的块。

程玉芬的不舒服几天前就已经有症状了，她总感觉到浑身的无力，肌肉酸痛，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那种越来越差的身体让她预料到自己身体出问题了。

有两次去上班实在上不动了，就向厂里提出了请假，这在之前是从来没有过的，请假？工作的事情大于一切，小明开家长会没有请过假，美丽离家出走那次她也没有请过假，只为一心一意的把工作做好，上次请假就是为了雨薇那次，自从那几天开始她的身体也每况愈下，顾建国也发现了她的状态，还催促她早点去看看，可她哪里肯得，说攒下的每一分钱都要派上大用处，不能随便花。

443、早晨的时候她又一次觉得不舒服，就给厂里请了假。顾小明中午离开家的时候，她已经起来了，给他刷着鞋子。

刷好了鞋子，把鞋子晒好，回屋的时候就身体一软坐在了旁边的小凳子上，嘴里一口口喷着鲜血，鼻子里也喷着，她自己也看到了，赶紧用手抹去，但连续不断的鲜血又喷涌而出，她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喷出那么多的鲜血的，那血喷到了雪白的墙壁上，血流落下来，好象杀人现场一般。还有更多的鲜血被喷洒在了鞋柜上，满是鲜血的地面，看的都有些糁人的。

顾建国到了单位，但是早晨一看玉芬身体不行，就想着今天一定要带着她去医院看医生，所以一上午把工作都做好，就请假回去了，当他进家门的时候，看见眼前的一切都被这惊呆了。玉芬正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嘴里还流着汩汩的鲜血，顾建国呼喊着玉芬的名字，玉芬刚刚还是沉睡样，睁开了她的毫无精神的双眼。

444、顾建国赶紧拨通了120。在等待救护车前来的时候，顾建国就坐在玉芬的身边安慰着她，宽解着她，用餐巾纸一遍一遍的擦拭着她留出来的鲜血。

几分钟以后救护车到来，把玉芬担上了担架，抬了出去，此时院子里只有安天宝还在廊檐下，空无一人。安天宝看着那玉芬血肉模糊的出来，赶紧爬了起来，慢慢的走到院中：“建国，你赶紧着去吧，门不要关了，有我看着的。”建国朝着天宝爷点了点头。

这时候陶子正好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了这一切。顾建国赶紧和他说：“陶子，小明去哪里了？打他电话也不接，你替我找找他吧，叫他赶紧来医院。”说完就出了院，爬上了救护车就走了。

陶子此时一个人傻傻的看着院子里，看着顾小明家敞开的大门，看着那一地的鲜血，那想这事情非同小可，这顾小明家出了大事情了。陶子转身出了院子，现在只有他知道小明此刻在哪里？

445、院子里的安天宝自言自语的说：“哎，作孽呀，作孽呀，好好的一家人，刚有点奔头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叫人家怎么活呀。”说着用拐杖在地上敲了几下，又慢慢的回到了廊檐下的躺椅上坐下。

等到顾小明冲到了医院的时候，顾小明和顾美丽都已经在医院的检查手术室外面等着了。

他们都面色铁青，他们俩谁都没有说话，而是坐在医院门口休息室的门外。顾小明一进来，看见她爸就问：“爸，妈怎么了，我早晨出来的时候我看见妈妈还好好的，怎么就？”

顾建国看着顾小明说：“小明，恐怕你妈这次挺不过去了。你们俩个都要做好思想准备吧。希望你们能坚强一点。”

顾小明哭着喊着说：“不会的，不会，我妈妈一定不会有问题的，她只是有普通的感冒，你骗我，你骗我。”顾小明在那哭着喊着的时候，顾美丽已经走过来拍着顾小明的肩，她希望此时她可以安慰眼前的弟弟。

446、是的，在亲人出现这种重大危机的时候，谁都不想有问题，都希望着家人的平安，但是命运又一次次的捉弄着他们，往往比预料的还要厉害。程玉芬就是这样，原本一个健康的人说生病就生病了，而且还是这么严重的病，对于顾建国一家来说是难以承受的，刚刚稍微有点生气的家就又一次遭受到灭顶之灾，这程玉芬就是他们家的顶。

程玉芬的抢救一分一秒的进行，手术室内紧张的气氛他们也感受到了，从护士一次次的走出手术，又冲入手术室中就可以看出。顾建国几次都想着拦着护士问问里面的情况，只得到护士一句：“我们正在努力抢救中！”是的，他们确实是努力抢救中，他们是白衣天使，他们是救死扶伤的圣人，在我们平时有多少的脏水泼向医生的时候，在此一刻，我们内心还是感谢他们，感谢他们不辞辛劳，争分夺秒的抢救着我们亲人的生命。就算此刻叫我们跪在他们面前，我们也没有二话。

447、顾小明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看着窗外的蓝天，他想到了母亲的点点滴滴，他脑海中想到的全部都是母亲的好来，就算是母亲平时的唠叨，此刻也变成了世界上最美妙的语言。人只有在即将失去的时候才会珍惜那份美好。平时小明还嫌玉芬罗嗦，嫌玉芬早晨老是叫他起床，嫌玉芬没有多少文化，嫌玉芬老旧思想，嫌玉芬不会打扮，嫌玉芬有点偏心姐姐，嫌玉芬。。。。。。但此刻，他甚至有点痛恨自己的不懂事，母亲用那一颗博大的心爱着自己的子女，他怎么能这样的嫌弃呢？窗外一阵风吹进来，吹到了小明的身上，小明冻的在那里瑟瑟发抖，抖的上下牙齿打颤，整个身体都不受自己控制一样，他感觉有一个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即将从他生活中剥离出来，如果这东西剥离了出来，那可怎么办？他还会不会生活，他一点都不清楚。生命中最最最重要的人，她将命归何处。

448、经过8个多小时的抢救，并没有父亲所说的那么坏，玉芬被抢救过来了，被送进了重症监护病房。她戴着氧气口罩，在重症监护中隔离，看着那生命显示仪器上的生命的悸动，他们都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波浪线，在那时候他们脸上才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父亲没有让他们都在重症外守侯，叫他们俩分别回去，他今天晚上值班。要有什么事情会给他们打电话的，他们明天该有事情的就有事情，空就过来看一眼就行。顾小明和顾美丽哪里肯，但是顾建国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看者父亲这样坚决，也不好坚持。他们姐弟俩离开了医院。那已经是深夜1点。

走出医院，外面的风抓紧的吹着，更使他们冷的牙齿打颤，他们俩个实在太饿了，就在一家羊肉夜宵的摊子上要了2斤的羊肉，姐姐吃之前还专门跑去医院给父亲送去一碗，回来的时候，小明已经在摊子上睡着了。

449、顾美丽看着自己的亲弟弟，感觉这弟弟也是一个苦命的娃，如果哪一天妈妈真不在世界上的话，她一定会履行起妈妈的职责，照顾好她这个弟弟。

她就这样看着弟弟睡觉，那锅里的羊肉滚了一遍又一遍，顾小明在睡了1个多小时才醒过来，看见姐姐看着自己也没有吃，非常的愧疚，说自己实在不知道就睡着了，姐姐为什么不喊醒他。姐姐说让你多睡会，

那天是他与姐姐说话最多的一天，他们有说不尽的话，顾小明后悔之前说过的那些不中听的话，姐姐顾美丽也早已经原谅了弟弟，说亲姐弟没有隔夜仇，这个时候家里的人更应该团结一心，共同祈祷妈妈能转危为安。那天顾小明也非常赞同姐姐的话，他们一个羊肉直接吃到了早晨，后沿着巷口一路走回了家。

他们打来清水清洗掉玉芬喷洒在地上和鞋柜上的血迹，这些都比较好清洗，但是墙壁上的血迹就比较难搞定了，清洗了三五遍以后，那墙上依然有那斑斑的血迹的印子。

顾小明终于累的瘫倒在了地上。

450、这个院子已经不是之前的院子了，自玉芬出了那事情之后，这韩秀芝也知道了玉芬的情况，这四周的邻居也都知道了玉芬的状况，他们商讨着是不是要去看一下玉芬，但是此刻贸贸然去还是不太合适，那就等玉芬稍微好点之后，再去医院看她。

他们也注意着这家人的情况，到了晚上都不见家里有人回，就帮他家把门关了，第二天一早，见家里有了人，韩秀芝赶紧的多烧了早饭，到路口买了油条大饼的端到了顾小明家里去了，姐弟俩经过一晚的忙碌累的都斜躺在沙发上眯眼休息，一看安大笨妈妈来了，赶紧的起来，招呼着她。

韩秀芝终于知道了玉芬已经抢救过来了，连忙双手合十，对着西边，拜了又拜，谢谢。老天有眼，能够把玉芬救醒，倒这一来把顾美丽和顾小明也感动了一番，连声谢谢韩秀芝。

韩秀芝说要去烧点补养的东西给他们带着，让他爸多喝点，这时候不能再有一个倒下了。刚出门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着：“安大奔都两天没回家了，不知道死哪里去瞎混了。”

451、出了门又探进个脑袋，问顾小明她家安大笨到哪里去了。顾小明刚刚想说，就被顾美丽抢了话去：“大妈，你放心，安大笨是一个有分寸的人，他不会胡来的。放心。”韩秀芝忙说：“这倒也是，我知道我儿子的为人的。”说完就扭头朝厨房走去。

此时顾小明不知道应不应该把安大笨的事情说出来，想着那边有叶青照顾，应该问题不大。也就没有去多这一嘴。

陶子并没有把小明家的事情告诉安大笨，因为安大笨也是一病人，怕告诉了他会立马从床上爬起来，拔了针头，去看小明和他们一家人的。

简单的聊了几句，陶子嘱咐安大笨要好好的休养好自己的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临走的时候他把叶青叫了出来，告诉了叶青顾小明家发生的一切。他还特地嘱咐了叶青不要和安大笨去说。他要先去医院去看看情况。

452、陶子走了好一会，叶青安排着一切，她把刚刚上班的小马妹调上来照顾安大笨了，想着过会去小明那也比较放心，没曾想她准备下班的时候那张娇娇也回来了，叶青赶紧跟她说，要好好的照顾好安大笨，她有事情需要先离开了。

叶青一路的小跑，到了那医院，着是一家离军事医院不过几百米远的地方医院，因为地处火车站附近，又有高耸的大楼，一直以来都是这北边居民首选的大医院之一，他家的烧伤，烫伤科比较出名，又离高速，国道相对比较近，因此只要那边出了事情都会第一时间送到了这里来，赢得最佳的抢救时间。

在手术室的门外，她看到了顾小明和顾美丽还有顾建国。他们一脸的惆怅和忧郁，所以她也不敢与他们多交流，只是静静的陪在他们的身边，特别是顾小明那呆呆的样子，她真怕他会出什么问题，时不时想到点什么，去给他们订饭，去给他们买水果，好象这一刻她不再是他们家的邻居，而是顾小明的女朋友，或者是顾小明的老婆的角色。

453、只是静静的做好她一切能够做到的事情，没有多一句的言语，顾小明说她工作一天了，赶紧回去休息。她也只是摁了一声，说再陪陪他们，她没事。顾小明说话已然没有了平时插科打诨，故意去惹叶青生气的气力，而此时叶青看着顾小明这么忧伤，倒是可怜起他了，这是她一起玩着长大的小明，她从来没有过这种表情，看着他的时候永远的觉得他玩世不恭，对所有的事情都无所谓，就算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那几年，他也只是当作了笑话和他们一起开。

根本就看不出这是蹲过三年大狱所表现出来的状态。她能看着他看着窗外，眼睛里的眼泪，她从此刻才真正读懂了一个男人柔软的内心，他也有他的家人，他的爸爸和妈妈，当哪一天他们出现问题的话，他也不可能那么的坚强，他一样回落泪，一样会悲戚，一样会痛不欲身。

454、她仿佛又看到了自己的身世，从小就失去了爹娘，如果不是哥哥放弃了学业，放弃了很多来供养她，估计她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瞎混着。如果哪一天哥哥也到了这一步，她也肯定会想顾小明一样的心情和状态的，她此时都感觉到她和顾小明有点同命相连了。

到了晚上了，手术室里依然忙碌着，在顾建国和顾美丽的的劝说下，叶青和顾小明道别，说回去烧点好吃的，你们晚上回来的时候就到她家去吃。

陶子已经早早的回去经营他的摊子了，这是他完全割舍不了的事情。他想着再多赚些钱，如果他们有急需的话，他也能慷慨解囊，特别是顾小明，没个正经的工作，这次他妈妈生病，肯定花费不会太少。只是今天的摊子上再也不会出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在那里谈笑风声了，一个在医院里静静的打着点滴，一个在医院里痛苦的煎熬着亲人的病痛。

455、叶青回来的时候从菜场路过买了好多的大鱼大肉，准备炖汤等着他们回来了，可是等到半夜三更也不见他们回来，估计是留在了医院，叶青也是困的不行，和陶子一起收摊回家。准备明天给他们送去。

玉芬的病经过抢救，稍好一点，但是还是在重症监护病房里住着，他们在等待着医院给出的最后诊断结果。

大笨在医院打完点滴也是两天后的事情，张娇娇先前倒是尽心尽力的照顾，后来接了一个电话说是要参加一个比较重要的音乐节，她必须要离开。安大笨倒是希望她赶紧的离开，这样他也能心不烦，神不乱的，

张娇娇叫他好好休养，他一结束活动就回来找他。

安大笨明显感觉到那几天叶青少了言语，只是把那事情都做好，但他感觉到她有变化，可是又不能多说，就这样挨着在医院的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