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 波折又见波折

    “卡赛，这林子有这么大吗？”

鱼鸠习惯性淬了口家乡骂人的方言，他在林子里朝着树王的方向走了一晚上，等到天空泛起鱼肚白依然没能够靠近树王。让左鸦看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那条蓝色细线一直深入树林深处。

鱼鸠开始有点嫌弃左鸦了。

左鸦是母族赐给鱼鸠的成年礼，按道理来说，幻灵种排名102的名次在同龄人中已经可以碾压大多数人的古灵了，加上鱼鸠自身修行成果，平时几乎没人斗得过他。

可就在今天，那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近神种深深刺激了他，原先他一度认为古灵只是辅佐自身修为才是重点的观点似乎动摇了。

要是今天自己手里的古灵是幻灵种排名前十的古灵，他有绝对的信心能与重山那家伙斗一场！

想到这里，鱼鸠没好气地横了左鸦一眼，二者是契约关系，左鸦当然知道鱼鸠这个眼神里蕴含的意思是什么。

于是左鸦怒气冲冲地冲鱼鸠大叫，意思大概是要分行李从此不相见之类的。

鱼鸠哪里肯干，自己一个人能走得出这个林子的概率微乎其微，这傻鸟不至于被自己气成这样吧？该不会想是怯阵了吧？

“卡赛，排名一百开外的家伙连见个近神种都害怕，你要走就走，老子不留你”

左鸦一听更气了，本就一目一翅的样貌更加狰狞，浑身灰黑羽毛炸起，气势汹汹冲在左鸦前面朝林子里飞去。

鱼鸠嘴角一弯，好歹伴随自己好几年的古灵，对它的脾性当然一清二楚，受不了刺激的傻鸟。

很突然的，就在左鸦刚走开不久，有那么一瞬间鱼鸠感觉自己好像被这个世界隔离了，刺耳的音爆声在那一瞬刺激得头脑一片昏涨，仿佛有一座山从自己身上碾压过去，而下一瞬间，晕眩感将自己从另一个空间拉扯回现实，空气中还留存着一股灼热的刺鼻气味。

鱼鸠冷汗直流，刚刚……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经过了这里！

顺着左鸦去的方向，鱼鸠定定地看去，一个个透明飘忽的灵体从阴暗的丛林深处奔逃过来，奇奇怪怪的五官扭曲、透着恐惧。

灵体不停地从丛林那头逃过来，并继续向着另一头奔过去，那个方向，不知道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是左鸦去的方向，也是树王所在的方向。

逃跑的灵体越来越多，鱼鸠觉得自己要过去看看究竟，而且左鸦去了那边。他探头向里面张望着，印入眼瞳的是黑洞洞的空间，始终迈不开脚步，不知道是否那些灵体表情太过狰狞影响了自己，鱼鸠明显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带着颤抖，像是小时候被母族强者提着双腿带上天空，那种无依无靠任凭未知恐惧袭击的感觉使自己害怕得快要窒息。

这些躲在丛林中避开了左鸦查探的灵体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鱼鸠也没心情再想这茬，他只是动了动脚步，只不过是朝着灵体逃逸的方向，背后是一眼无尽的黑暗，泛着各色光芒的灵体从黑暗中逃出，像是逃离囚禁的萤火虫，竟有些美轮美奂。

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这才是鱼鸠最害怕的，恐惧往往来自于脱离自己掌控的未知性，所以人们常说越了不起的人惧怕的事物越少，因为他们是掌控者。

加入神殿是第一步，眼下的第一步被这突如其来的未知恐惧拦住去路，鱼鸠很恼火。可浑身筋肉颤抖的现实帮不了他什么。

卡赛！到底是什么东西！！

鱼鸠很生气，人为了压抑恐惧而绷紧全身筋肉的感觉很孤独，鱼鸠恨得咬牙切齿，偏偏这个时候左鸦不知道去了哪里，精神方面带来的压力自己的修行方向根本无法解决！

轰！！！

轰！！！

轰！！！

修行极斗术的鱼鸠无计可施，九个脉轮开了三轮的灵力运转到极致，肥胖的躯体在水蓝色灵力实体包裹下横冲直撞，宛如一头不要命的犀甲獾，树林成排倒下，本就受惊了的灵体这下没了方向，四下乱飞，甚至一些个体控制不了体内灵力爆炸开来，这下鱼鸠的动静不孤单了，一个个自爆的灵体宛如伴奏，爆炸声此起彼伏，一场凄婉盛会？

可是，再牛的鼓手也有灵力耗完的一刻。

没过多久，鱼鸠摊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圆滚滚的肚皮一起一伏。

这时四周已没有了灵体，除了倒塌的树木跟空气中四处弥漫的灵气，鱼鸠听见空气摩擦的声音，于是吃力坐起身，居然看见那只傻鸟老神在在地朝自己飞来。

“卡赛，你刚刚……”鱼鸠本想兴师问罪，这傻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了居然还敢回来？可话还没说完左鸦从半空中一头栽下来，躺在鱼鸠肉肉的身上，十分享受似的‘呱’了一声，满意地闭上了单眼。

不明就里的鱼鸠闻到浓浓的酒味儿，再看这傻鸟一副满足的模样，当下气得七窍生烟。

“卡赛！好你个没毛鸟儿，哎……”

鱼鸠想教训教训这个醉鬼都只能是有心无力，一个体力耗尽，一个醉鬼，这会儿随便来一个低级恶灵，这一人一鸟都得沦为果腹之物。

一人一鸟就这样躺着，阳光难得照到这片阴暗的土地，这都要归功于鱼鸠的交响乐。

那股熟悉的刺鼻气味传到鱼鸠身边，识走神游的鱼鸠被拉回现实，不安感瞬间笼罩全身。

灼热感随同刺鼻气味袭来，鱼鸠只觉得生不如死，却又动弹不得。

鱼鸠恍恍惚惚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自己不远处，看不太真切。

他想看清楚，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么近的距离好像双眼始终被一层冰花笼罩视线模糊。

不知哪儿来的一股凉意从地面蔓延至鱼鸠周身，逼得那股灼热刺鼻的气息立即退去。

鱼鸠下意识伸出一只手抓向那个身影，却听见一道细微的冷哼声，随后长长的黑影袭来，鱼鸠便昏了过去。

“竟然对一个平民出手，你果然是异类”陌生男子语气平淡，手中提着一把散着寒意的短剑，他刚刚就是用这把短剑将鱼鸠敲晕过去。

灼热气息的主人没有现身，随着那股热流消失，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男子气息不散，快步走到鱼鸠身边低头看了看，对身材肥胖又粗眉细眼的鱼鸠摇了摇头，就地坐了下来。

“这小胖子可真丑。”

树王困境中，四个一模一样的重山嬉皮笑脸地望着四周，举止神态皆不相同，黑蛇在黑暗中游走，时不时刺出獠牙。

黑蛇目光阴狠，到现在为止自己的攻击全部落空，眼前这个人类好像根本就不在这片空间，这四个全是他的虚影，可谁能够这么轻易逃出‘黑天化地’？就算是人类圣裁也不可能吧！

“你要是不早点放我出去，你这同气连枝的树王可要被外面的大家伙给吃了“四个重山异口同声说到，动作表情却完全不一样，像是四个人练习好的对白。

黑蛇当然不肯罢休，狂暴地发动攻击，每一次攻击落在不同的点上，蛇牙蛇尾乃至黑蛇足以腐蚀寻常灵光罩的灵气笼罩四个重山。

“可恶的人类，没本事出来你就准备一辈子呆在里面吧！”

黑蛇显然是生气了，愤怒的声音传遍黑暗的每个角落。

“原来你能说我们的语言，那这样就好办了”四个重山一同说到“我也不是非要跟你纠缠，既然你杀不了我，我拿到我想要的东西就走，如何？”

“谈判，是要有资本的。”

淡漠的声音响起，不像黑蛇那样恼怒，反倒悠然自得。

“是谁？”

不知怎地，重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据家族情报得悉，这树王跟黑蛇应该威胁不了自己的生命

“我啊？”

声音继续响起，黑蛇也很惊讶，警惕地退回黑暗里四处游走。

噌。

忽然间很响亮的一道剑出鞘的声音。

四周似乎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就在重山疑惑的当头，黑暗里传出一声惨烈的嘶叫，这片黑暗空间像是一块布衾被刀拉开一道口子，整个树冠断裂成无数段，露出外面阴云密布的天空。

天空下，氿父如临大敌，展翅而飞一把拢住重山的本体。

血腥味肆意扩散，黑蛇一截身子挂在树冠上，余下部分掉在地上。

呜呜声响起，树王悲怆地摇动着树干，似在为黑蛇的尸首分离恸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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