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身世之谜

天光四溢，淡淡的阳光穿过密林，化为点点光斑，散落在斑驳的枯叶上，虫鸣四起，雀鸟哀鸣，像是唱着一首永不停歇的哀歌，又像是为壮士写下的一篇送行长诗……

一棵老树，落叶堆积如一个小丘，两只松鼠在上面争抢食物，不可开交。突然，不明所以的丢下坚果，跳到了一棵最近的树枝上，害怕的不得了，不过也许是出于好奇，亦或是食物的诱惑，再确认安全后就下张望着。

落叶堆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突然，从树叶堆里翻出一个人来。这时，两只小松鼠可是吓坏了，没有对食物的半分眷恋，纷纷跳到最高的树枝上，生怕受到半点伤害，看也不看的趴在树枝上发起抖来。

但看枯叶堆里翻出的人，蓬乱的头发，血迹斑斑，有的已经被血液粘成了一团。脸上也分不出半分模样，全是污渍与干涸的血液。要不是正当晌午，真会以为这是从地狱里逃出来的恶鬼。不过看着清瘦的身材，正是壮壮无疑。

此时，壮壮揉了揉疼痛的后脑，骂道：“妈的，可他妈的吓死我了，原来是个梦啊，吓死小爷我了，呸……”说着吐了口血水，但一看自己这分模样，我去，这都发生了什么。不过壮壮有失忆的前科，心里一宽，“丫的，收拾收拾，等老爹待会打回猎物，一定好好吃一顿……”

说完拍打着身上已经成了块的血渍，心里还纳闷呢：“我这是和什么猎物打的如此不可开交，这么多血。”正在思索的同时，一张破布从怀里掉了出来。

“咦，这是老爹长袍上的布料啊”说着便捡了起来，这一看不要紧，壮壮的心都缩成了一团，只见上面酱红色的血字写到：你是我唯一的希望，好好活下去，不要报仇，家里的东墙角埋藏着你的过去。

字迹潦草，显然写的特别匆忙，牛师傅平时认字很多，为人又特别认真，字迹虽不好看，但只要是写，从来都是工工整整，可能就是这种性格才练就了他神乎其神的箭技，而此时的壮壮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满身血渍，已经开始知道了，那似乎不是梦！

壮壮机械的站了起来，也顾不得身上的污渍和疼痛。开始发了疯的朝村庄的方向跑去……

越走越心惊，越走越害怕，似乎前方正有一头巨兽，张开大嘴，等待着吞噬着一切，破碎自己安逸的梦。当看到第一具金甲人的尸体时，壮壮的身体好像一下子被抽干了所有的力量，瘫坐在地。

“这……这……这不是真的……”

当进村的那一刻，牛壮壮傻眼了：满地的尸体，曾经的玩伴，爱护自己的长辈，还有村花田妞，都这样躺在血泊之中，血水已经干涸，而另一旁路边的小水沟，早就变成了血红色，似乎在诉说着昨夜的惨状。

壮壮木然的来到自己家的东墙下，由于不知道东西具体埋藏在什么地方，开始了机械性的挖掘起来，天空似乎也因为伤感，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雨水浇打在这片土地上，浇打在壮壮的身上，而此时的他早已经顾不得这些，依旧机械的挖着。

“叮……”的一声金属撞击声响起，壮壮手指一颤，找到了……

壮壮开始加快速度，几下，一个大铁盒出现在视野当中，打开铁盒，里面一颗鹌鹑蛋大小的珠子，上面覆盖了一层如同铁锈一样的物质，微一用力便掉下一堆碎末，像是随时都要被风吹散一般。壮壮有些发呆，手里拿着感觉随时要碎掉的珠子，思维如同被定格一般，一片空白。

把珠子放到了一旁，拿起了另一件物品，应该是一个木质的令牌，也不知道什么木，这么多年也未曾有半点腐烂，相比之下更为完好，上面清楚写着三个大字“流云山”，周围是一圈祥云的图案，应该是个地名，而下面是五个小字“

天烛峰天落”。

铁盒之中最后一件物品，就是一大块麻布，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字写的不是很好看，却十分的公正，不用细想，也知道这正是老爹的亲笔：

当你见到此物时，证明很多事情已经隐瞒不住了。自从把你带回来的那天起，我就将这个铁盒埋在了这里。村里人一直嫌弃我的职业，因为我手上沾满了鲜血，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的岁月，也不知道自己继续活下去的目的，本已放弃所有的希望，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是杀戮太多，上天报应。从山里的坳塘中发现你的那天起，我就认为我的希望来了，我也并不想隐瞒这一切，只是想让你好好的活下去！我从不怯懦，也不讲恩仇江湖，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请原谅牛仁的自作主张，没有将身世告知于你，别去探究真相，真相面对不起，好好对的活下去，如果有可能，务必替我照顾好李大娘和小童，！

“天烛峰天落，难道我的名字叫天落？老爹的名字叫牛仁，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可是我是谁，老爹又是谁，家在哪里，可曾还有亲人？老爹，你现在又在哪里呢？”

一天一夜未曾进食，天落却没有半分饥饿感，收拾好随身物品，将令牌还有那颗随时都要碎掉的珠子包裹起来，开始逐渐的清理起村民的遗体。又忙活了一夜，全村一共128口，除了自己和老爹，所有人一个不少，全被灭门。

天落站在这久久不能缓过神来，看着排满街道的村民们遗体，尤其是田妞，眼泪簌簌落下，心想着，无论这群身穿金甲的禽兽是什么样的人，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你们安息吧！

又是小半天的时间，天落将村民的遗体一一安葬，看着如林的墓碑，天落跪了下来：“乡亲们，我不叫壮壮，我叫天落，记住我的名字，从我记事的那一天起，一直深受你们照顾，只恨我不懂事，给你们添了那么多麻烦，而如今，你们遭受如此巨难，我势必为你们报仇雪恨，不会让你们枉死，希望你们保佑我早点找到仇人，把他们碎尸万段”

天落现在不断的自责，如果自己平时不那么浑，大家就一定相信自己的话，要是早点逃走，这大山之大，这些金甲人想要找到我们，谈何容易，何苦落得如此下场，是自己害了全村的人，想到这里，悔恨的泪水滑落下来，天落知道后悔没什么用，故人已去，活着的人总要为他们做点什么。

想到这，天落起身，定了定身形，拿起包袱，转身离去……

“老爹，你一定没事的，等我来找你……”

想起老爹，天落心理犹如刀绞，要不是自己的怯懦，怎么会害的老爹深入险境！

一边走着一边开始盘算起来究竟怎样才能找到老爹，老爹当时已经筋疲力竭，之所已将我打晕，应该带着我太不方便，又怕我挣扎被发现，从另一个方向引开了金甲人。想到这，天落拿定了主意，找到自己刚爬出来的地方，一定能找到线索……

辗转之时，来到了自己被埋在枯叶下的位置，西侧百余步的地方找到了金甲人路过的痕迹，金甲人的轨迹很容易就找到，这些人不知道从何而来，但是庞大的战车，和重装的骑兵留下的痕迹是显而易见的。

看到这些痕迹心里着实后怕，百余步，自己没被金甲人发现，也没被金甲人的战车碾死，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同时也反映出了当时形势有多危急，不然老爹不会把自己扔在距离金甲人路径如此近的位置，肯定是不得已而为之。

一路上金甲人的尸体散落在丛林各处，金黄色的战甲很明显，两旁的树都扎满了金甲人的弓箭，和老爹的弓箭很容易区分，老爹的弓箭都是竹子做成的，这帮金甲人的弓箭则是金色的，再者老爹的箭是箭箭毙命，基本不会浪费。

天落怀揣着对老爹的担忧，逐渐前行，金甲人的尸体越来越少，天落觉得不妙，老爹的箭应该所剩不多了，要是没有了，那怎么办？

越往前走，天落的心越沉，因为发现金甲人行走的路径逐渐变宽，人数肯定不会增多，路径变宽？不好，这是包抄。

天落记得曾经和老爹打猎时的情景，遇见了大人熊，平常的弓箭很难伤的动，就用猎狗包抄的方法，进行围堵，追赶，最后人熊体力不支，对付起来相对就容易一些，而且包抄的形势也不用担心人熊会逃跑，最后拼的就是个耐力。

而如今的金甲人……

想到这，天落不禁担心起来，如果按照这样的事态发展下去，老爹岂不是凶多吉少，不过细想，心也是一宽，老爹在这丛林中的迅捷程度犹如豹子，金甲人固然强横，可是如何能捉得住老爹，估计把他们引离我的位置就从容的离开了，想到这，天落一拍大腿，对啊，自己怎么就这么笨，老爹一定会回去找我的。想到这，转身就往回走，心也逐渐的放松起来。

路过一个金甲人的尸体跟前，天落上去就是一脚，心想着，丫的我找不到活的我先拿你解解恨，一踹之下天落感觉哪里有些不对，金甲人块头那么大，这个有些小了，一看之下，发现这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类似于熊的动物，要比人熊小一些，四肢粗壮，后腿长出很多，以天落多年打猎，对动物的了解来看，这种动物不但凶猛异常，应该也善于奔跑，这样……

天落心里一震，不好，这种熊和打猎时的猎狗颇为相似，可是无论是速度还有破坏力那怎么能是猎狗可以比的，那老爹就活脱脱的是个人熊的角色啊，想到这心里开始七上八下起来，赶紧又顺着前行的方向找继续找了起来。

行未百步，又见到小一号的金色尸体，一看之下发现是一种鸟类，不过也是身着金甲，喙口还挂着像匕首一样的义喙，上面还有倒刺，这要是来一口，不死也少层皮啊，天落大骂：“这丫的一群什么人，就是个扁毛畜生，都给上武装。”

但一看，上面的竹箭，正是老爹的，此鸟定是在天上飞的，指不定飞多高，老爹却一箭射中眼球，这造诣，也真是非常人可比，正在感叹老爹的技艺高深之时，天落看见前方树下一具尸体，并没有身穿金甲，尸体已经不成样子，像是被无数野兽撕咬过，而且还插着几把金甲战刀。

“不好……”天落浑身一震，快速上前，一看之下还得了，虽然身体面貌已经残破的不得了，但看衣物，不是老爹还是何人，天落抱着老爹便是嚎啕大哭：

“爹啊，虽然你一直不认我，但我一直把你当做自己的父亲，你，你怎么这么傻啊，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回来，都，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你，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你也不会这样……”

已经泣不成声的天落就这样一直哭着，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最后哭的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又接着哭，周而复始，天落也忘了多长时间。最后，天落想起来还有村民的仇没有报，而如今老爹又惨遭这帮人的毒手，自己再也不能这样哭下去了，毫无意义可言。故人已去，活着的人必须为他们做点什么。

想到这，天落勉强的镇定下来，用手一点点的扒开厚厚的落叶层，又逐渐往下挖，原始森林的土很好挖。以前，在深山中和老爹一起挖陷阱的时候发现，上层都是厚厚的落叶，中层则是一些腐叶，即便是最下面的泥土也是千百年沉积下来的，土质一般都很软，很容易挖掘。想到这，天落又开始哇哇的哭了起来，最后终于将老爹埋了进去，在旁边的一棵大树上刻道：慈父牛仁之墓，下落：义子天落。

刻完字后，天落恭敬地在坟前拜了又拜，便流着泪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