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局之战 第一百一十一章 时光泡烂了过往

“你说，如果我不在了，你会想念我吗?”

“没办法，不开启时空之门就无法打败孙权，不打败孙权整个世界就会陷入危机。”

“十月体内会残存着我的一缕神魂，你若真想我，去找她便是。”

……

“你这家伙……”

脑海中浮现着一幕幕过往，落衡手中攥着的护符也微微散发着光芒，好像是遥远距离以外的爱丽丝在温柔地回应。

即使对人类来说都有些短暂的相逢，在爱丽丝漫长的人生中，或许连“片刻”都算不上吧。对她来说，终有一天自己与她之间的回忆一定会渐渐变得模糊，然后消散殆尽，直至彻底遗忘，虽然那样的一天还在非常遥远的将来，但一想到会有那样的一天，落衡的心里还是略微有些不舒服。

怎么说呢?她希望自己在意的人也能够永远记住她、在意她，这样的愿望在人类彼此之间看起来非常容易，但对作为龙神的爱丽丝来说，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等等……万一…可能呢……?

长时间不强化的记忆会被大脑皮层视为“垃圾”清理掉，反之只要每天强化，即便自那以后再也没有接收那段记忆，也能让大脑知道那段记忆的重要性，从而无限接近“永久”的保留。

又或者说，当一段记忆影响力足够之深，令人即便是从来不强化下意识里也根本不想遗忘，这样的一段记忆也会永远留存在人们的脑海之中。

例如落衡学习护符时背的第一个口诀“组织要我机灵些，我的血浆最活跃”，即便时隔了许多年月，这句话也依然比其他任何一句口诀都要熟悉，只因“天呐！这是我背的第一个口诀”。

而如果没有自作多情的话，自己应该也是爱丽丝在这个星球上的第一个朋友。

不过不管怎样，这些都无法考证了。

爱丽丝之所以会不辞而别并且将龙神之血留给落衡，只能说明一个原因，她必须得马上启程，也大概率无法再回来。

虽然落衡不晓得在这片天空之上究竟有着何等事物的存在，也不知道爱丽丝去往的提瓦特大陆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可如果就连爱丽丝都做好了诀别的打算的话，那么那个地方一定已经超出了落衡所能够想象的最离谱的东西，亦即甚至可能会变成如下这般模样都不是没可能：

去往提瓦特大陆的人，最终都会日渐消瘦，双眼布满了熬夜后的血丝。房间里贴满了奇怪的烧鸡海报，桌上散落着各种攻略和手绘的烧鸡画像。甚至时常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模仿着不知道哪个角色的对话，甚至忘记了吃饭和睡觉。深夜，手持“风神之瞳”形状的台灯，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口中念念有词：“巴巴托斯，赐予我力量吧！”镜中的他面容憔悴，眼神迷离，仿佛真的以为自己能召唤出风之神。突然，他身体一晃，栽倒在地，手中紧握的台灯也摔成了碎片，四周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原神启动！”音效的回响在空荡的房间里久久不散。

天呐，想想都可怕……而且这样的情景既然已经被想象出来了，说不定真实的情况会比这样还要糟糕。

我的妈呀，谁要是去了提瓦特大陆，那这辈子就算有了。

“想啥呢?”

“诶?”

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婉怡……?”

“嗯。”周婉怡微微笑着，缓缓走进屋内，说道，“十月他们准备回中土了，出去送送吧?小琳已经在外面咯。”

“是嘛。”落衡站起身，将龙神之血塞进口袋，“那走吧。”

十月的样子和昨天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昨天的她面色苍白，虚弱无比，仿佛下一刻就要死掉——不，更准确地说，她的那副样子分明就是已经死透了好几天的人才会有的惨状。

然而此刻的她，已经恢复了之前的状态，生龙活虎活蹦乱跳，神态和仪表也不知怎的多出了一丝威严和端庄，颇有一番星神的感觉了。

看见落衡和周婉怡二人走过来，十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光彩，高举双手挥舞道：“嗨！这里这里！”

“哦?她什么时候变这么热情了?”

落衡疑惑地轻声询问着周婉怡，而周婉怡当然比她更不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不到啊！”

“昨天，多谢公主殿下救命之恩，也多谢婉怡小姐收留。”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二人的谈话，十月说着，朝二人鞠了一躬。

“呀！快别这样。”落衡匆忙上前扶起十月，又小声补充了一句，“我可不想折寿，怎么能受星神的行礼呢。”

十月：“6。”

看着面前的十月，落衡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感慨。

还在不久前，十月对自己的态度一直都是爱搭不理甚至略带敌意，虽然不是很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但那种感觉却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然而经过这么多的事情以后，或许是她本身的履历改变了她的想法，又或许是出于对昨天事情的感谢，总之所有的过往似乎都已烟消云散，如今的她再也表现不出任何负面的情绪和情感，有的只是少女对故人朋友的无暇童真。

在她的身上，能够看见那个人的影子。

不过在此之前，她首先是她自己。

是从琉璃仙境来到中土大陆，为了有朝一日能再次回到故乡而不断努力的灵猫十月。

这样的愿望，直到现在已经可以说是几乎完成了大半。

她获得了龙神爱丽丝的传承，拥有了近乎无限的寿命和强大无比的力量，即使是现在立刻马上冲到琉璃仙境把那群人类赶出去也易如反掌。

说到琉璃仙境……

也不知道周雨晨和她的族人们现在怎么样了。距离中土大陆一别，到现在也过去了许久的时间，无论是他们已经成功赶走了侵略者，还是其他可能不如人意的结局，这件事情应该都已经尘埃落定了才是。

前段时间经历了太多的变故，竟然把这回事给忘了。

十月催发神力，想要看一看琉璃仙境现在的景象。

穿过云雾缭绕的东海，在虚无缥缈间有一座宛若世外桃源的海上仙山，那里便是琉璃仙境。

琉璃仙境，如梦似幻，云雾轻轻缭绕在山峦之间，仿佛是大自然最精致的织锦。海面波光粼粼，映照着仙山上五彩斑斓的花海，每一朵花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犹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山间瀑布如银河倾泻，水声潺潺，与远处传来的悠扬琴声交织成一曲天籁。晶

莹剔透的露珠挂在翠绿的叶尖，偶尔滑落，激起一圈圈细腻的涟漪。

然而却没有看见任何生物活动的痕迹。

在十月离开的时候，原为灵猫族栖息之地的普雷西典还有不少妖族和灵物存在，那群侵略者借助不知从何处得来的专门针对卑兽的咒术将妖族几乎全部赶跑，而只存在于精神领域的灵物们虽然不受影响，却也无法阻拦物质领域的人类。不管怎样，即便是曾经生活在这片初生之土的妖族全部离开，这片大陆也应该有人类活动的痕迹才对，事实是这样的自然景象虽然看上去生机勃勃，仔细探查过后就会发现已经几乎很久没有任何动物来过这里了，更别说生活。

这就奇怪了，无论是侵略者，还是前段时间原本应该已经来到此地的周雨晨他们，总该有人定居在这里，他们都去哪儿了呢?

以十月现在的精神力，同时跨越时间与空间催动神力貌似有些困难，因此现在她只能先继续观望一下其他地方，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从普雷西典再往里，是大片草木茂盛的平原，曾经许多动物和妖族都居住于此，如今才刚过去数个年月，这里竟然也没有了任何生机，仅仅只有植被由于这片土地的自然仙气而静静生长着。

而如果再往深处，就是那个地方。

那个所有曾居住在琉璃仙境的居民都知道的传说，但却从没有人能够踏足此地，即便探索过并安然返回，也会被不知何种力量抹除在此地的所有记忆，甚至就连先前的记忆也会遗忘掉也说不定。

然而当那些失去记忆的人回去时，身边的亲朋好友却无一例外发现对方遗忘掉的记忆都是曾经最为痛苦的那段时光，而其余无论是美好的记忆还是平凡的记忆，通通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正是因为这个特性，这个地方也被人们称作“忘忧花园”。

传说在忘忧花园的中心，有一棵名为幻梦树的大树，正是它孕育了忘忧花园的所有生灵，也产生了能够让人遗忘某段记忆的神奇功效。除此之外，它的梦境还诞生了一只神奇的生灵，亦即吸收了梦的魔法，从含羞蓓蕾化为一只可爱小鹿的梦之精灵，莉莉娅。

如今的忘忧花园再无昔日盛景，令人遗忘记忆的神秘力量也全然不再，就连曾日夜守护在幻梦树下的莉莉娅也不见了踪影。虽然十月并不知道曾经这里的一切，但至少现在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能够让她感觉的到异样，总应该有人或动物生活在这里才对，她如此作想。

穿过忘忧花园，便是琉璃仙境的尽头，隔着茫茫守护者之海与西洲遥遥相望，而直到海岸线边，十月都没有发现任何生命活动的踪迹。

无论是原住民还是侵略者，亦或者是后来的周雨晨族人，全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人间蒸发一样。

虽然整片琉璃仙境还有极大一部分面积没有被探索，但从这一条路径的情况以及一路过来十月的灵力感知来看，其他地方会存在生命的可能性应该也寥寥无几。

相较于不安和惶恐，更多的是疑惑。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这么大一片土地，这么多的生灵，究竟是何原因会集体消失……

伴随着这样的疑问，十月做出了一个决定。

现在立刻马上，启程去琉璃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