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局 觉悟

“手？”进藤光下意识地伸出手。于是塔矢亮像观察艺术品般端详起来。

“你干嘛？”进藤光看到塔矢亮如此痴迷，连忙缩回了手。

“啊，抱歉。”塔矢亮回过了神。

“他想看看你是不是经常下棋。”高木朗说，“经常下棋的人，手指和指甲上会有被棋子磨过的痕迹，就像这样。”说着就举起了塔矢亮的手。

“哦，原来是这样……”这次轮到进藤光好奇，塔矢亮脸红了。

“你手上好像也有啊。”进藤光指着高木朗。

“那是握笔握的！”高木朗有些没好气地说，“最近作业不少，还要时不时地给你这家伙抄棋谱，手都写出茧子了。”他幽怨地看向佐为，佐为若无其事地偏过头看风景。

“你们……就没有认真过吗？”塔矢亮看到吵闹中的两人，有些神色复杂地问道。

“认真？”进藤光有些疑惑，“这年代职业棋手很赚钱吗？”

“若是锦标赛，名人级赛事冠军奖金有2800万。”塔矢亮说，“棋圣赛是3300万。”

“哇！”进藤光惊叹，“一共有多少比赛啊，全赢了奖金是多少？”

“共有八个冠军，全胜的话大概是一亿两千万左右。”

“一亿！”进藤光震惊，心里却大笑着，“佐为，以你的实力赢个名人赛易如反掌吧？”

“唉，怎么可以为了钱去下棋。”佐为无奈地叹道。

“嗐，不过想想而已。”进藤光摆了摆手，却说了出来。

“想想？”塔矢亮不解。

“哦，我想说做一下职业棋手，随便拿一两个锦标赛冠军也不错。”

高木朗虽然是“听”了第二遍，此时的他却也无力扶额。

“做一下职业棋手，随便拿一两个锦标赛冠军也不错？”塔矢亮愣了半天，突然爆发，“别开玩笑了！你侮辱了所有的职业棋手！”

“呃，我……”进藤光语塞。

“你以为职业棋手那么好做的？”高木朗拿起扇子敲着进藤光的脑袋，“那叫冠军啊，冠军，一共才八个！一年中，百余个职业棋手里最多只有八个人能获那种奖，更何况通常都是一人占好几个，能得那种冠军的也就两三个啊。随便？你想的也太随便了吧？”

“哎呀，我知道了！”进藤光捂着脑袋，“我不过是随便说说，开玩笑啦。”

“你知道棋手要付出多少心血吗？忍耐、努力、辛酸、苦楚……最后还要克服绝望的煎熬，那也未必能达成目标啊！”塔矢亮愤怒地看着进藤光，“我看过父亲身边不断努力的棋手，而你却……”

“我早有心里准备，自小就开始练习围棋，每天都要练几个小时，不管多么艰辛，从未放弃过……”塔矢亮倾诉着。

“围棋……很艰难啊！”高木朗仰天长叹，“不过我爱围棋，只爱其本身，那种玄机，那种哲学，那种对局后的顿悟，对新招式的理解创造。职业什么的，比赛什么的，或许真的不适合我吧。”

“不在乎胜负……吗？”塔矢亮神色黯然。

高木朗摇头：“不是不在乎，而是更在乎。”

“更在乎？什么意思？”塔矢亮疑惑着说。

高木朗笑而不语。

“既然你们都拿围棋当玩笑，不如我们再来一局，要你们看看我的决心，总有一天，我会超越你们！”塔矢亮目光坚定。

“唉，这算是基因传承吗，怎么都这么喜欢斗气啊。”高木朗无语地拍着脑袋。

“什么传承？”塔矢亮皱着眉。

“哦，没什么。”高木朗连忙摇头，“我想说天色晚了，我该回家吃饭了，太晚了家人会担心，毕竟从我那次生病住院后他们就有些提心吊胆的。”

“那进藤呢？”塔矢亮将目光转向进藤光，“既然你认为随便就能赢一两个冠军，那不要逃避，我们去下一局。”

“去吧去吧，就当是我活动一下手脚！”佐为也在后面鼓劲。

“不要！”进藤光别过头，暗暗揉着手指。

“进藤光他……噗哈哈哈！”这次轮到高木朗捧腹大笑了，他看到进藤光的囧样实在是憋不住了，“他刚刚跟你老爹砸了一局棋，现在手还疼着呢。”

“少啰嗦！”进藤光抱着手指羞怒。

“砸？”塔矢亮不解。

“是这样的，和上次我们中途参赛一样，我们被你师哥拽来了，你父亲也在里面，他不认为有小孩子能达到你的成就，于是和阿光叫起了板，阿光表示不服，于是两人对砸了起来，就像这样。”高木朗拿起一块石子作下棋状，狠狠拍在旁边的栏杆上，“不过阿光怎么能砸的过你父亲这样的老手，一局棋下来，他的手就疼的不敢碰棋子了。哈哈，如何啊，手有没有伤到啊，光酱？”

进藤光也忍不住拿着扇子对高木朗一顿“暴打”。

“你是说进藤和我父亲对局了？”没理会两人的打闹，塔矢亮直接问。

“是啊。”高木朗挡开了进藤光的扇子说，“不然他没准他还能和你下一盘，不过如今似乎只能等他养好手伤咯。”

“那你们谁赢了？”塔矢亮不禁心中一颤。

“谁赢了还真不好说。”高木朗摇摇头，“你还是问你父亲吧，他就在上面。”

塔矢亮听后，立刻跑进了围棋会馆。

“我们走吧。”看到塔矢亮执着的样子高木朗不禁有些无奈。

“阿亮？”一路上看着进藤光低着头默默走着，没什么反应，高木朗不禁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阿朗，我，我想……”

“嗯？”

“我想……我想下棋。”

“哈？刚刚不是下了吗，没下够吗？”

“我想自己下棋，凭自己的实力……”进藤光抬头看向高木朗，高木朗愣了许久。

“一直以来，似乎只有我被排除在外。”进藤光有些悲伤地再次低下头，“无论是佐为、塔矢名人、阿亮还是那些观众，他们都融入到棋局中，似乎……似乎只有我没有……我……我……”

“终于做好自己下棋的觉悟了吗？”一只稚嫩的手放在了进藤光的肩膀上，可此时的阿光却觉得这只手充满了力量。

“我又何尝不是被排除在外啊！”高木朗叹道，“说实在的，我赢绪方可并没什么胜利感，不过是想要他个人情而已。自己不过是个摆棋的工具，成就最终都不是自己的。”

“凭自己的实力下棋，这也是我的心声啊，所以我才会不惜脑细胞地在围棋赛上自己下棋，试试自己的能力。毕竟神童、天才什么的称号我也不稀罕，背负着更可能是个负担。”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干吧！”高木朗坚定地说，“试着自己下棋吧，我们一起！”

“嗯。”进藤光点点头，期待地说，“真希望有一天能自己赶上塔矢亮啊！”

“不行！”高木朗严肃地说。

“哈？”

“在赶上他之前，先赶上我再说。”

“切，少得意，看我3天追上你！”

“哈哈，就你，还差得远呢，慢慢练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