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局 夜色

“那么，佐为做好觉悟了吗？”

“诶？”佐为被高木朗郑重的语气吓了一跳。

“佐为要做好承受孤独的准备，和做我们老师的准备。”高木朗说，“如果阿光主动下棋的话，你下棋的机会就会减少，而你还多了一项指导阿光的任务。”

“呃，哇，不行不行，我要下棋！小光，以后的棋局都交给我就好。”佐为讨好着小光。

“不行，我也要下！”进藤光抱着肩膀向前走着。

“其实做个老师也不错，难道佐为不好奇小光的围棋水平能达到什么程度吗？”高木朗诱惑地笑着。

“嗯，确实，小光的确让我很好奇呢。”佐为看着进藤光说。

“不过我也要下棋啊，小光自己下棋，我怎么办啊！”佐为蹦着抗议。

“小光抽出机会给你下吧，不管怎么样，下棋的机会总是有的。”高木朗说，“你还可以跟我下，跟小光下。”

“跟小光？”佐为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让小光帮你拿子就好。”

“可是我没有棋盘！”进藤光插话。

“你让佐为赢了你爷爷，就有了。相信你爷爷那么好强，一定会打这个赌。”高木朗说。

“作为你的棋友，相信佐为一定不吝赐教，那我也要沾点光和你学棋艺咯。”高木朗阴险地看着佐为，似乎佐为说半个不字就要开打一样。

“嗯，一定。”佐为似乎没有感觉到气氛不对，只是欣慰地看着高木朗。

“啊，不行！”进藤光大叫起来，“佐为，你这个忘恩负义、吃里扒外、重色轻友的家伙，我可是要打倒阿朗的啊，你教他，不是给我增加难度吗？”

“喂，你说佐为重色是几个意思！”高木朗咬牙切齿。

“围棋是学问啦，藏着掖着是不对的。”佐为解释说。

“哼，反正我不同意。”进藤光使横。

“那我就不和佐为下棋了，让佐为折腾你去。”高木朗也不甘示弱。

“阿光！”一个从前方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小明？”两个斗气的孩子同时叫道。

“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外面逛？”高木朗挠着脸。

藤崎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去小光家找他，结果他还没回来，所以……”

“所以还带着条狗？”高木朗挑眉。

“嗯。”藤崎明低下头。

……

一个小区广场上，天黑了下来，头上已经露出了几颗星星。

一个黑暗的角落，佐为和高木朗并排望着有些余晖天空。

“阿朗。”佐为突然打破了沉默，“你和阿亮说的‘更在乎胜负’，有什么深意吗？”

“胜负，看似简单，实则很不简单。”高木朗背着手望着天空，“因何胜，因何负，如何胜，能否胜，研究这些，似乎比单纯的‘我要胜某个人’更加有趣。”

“嗯，大概吧。”佐为低头沉思着。

“你们去哪里了，这么晚还没回家？”不远处的藤崎明有些不悦地问。她和进藤光并排坐在秋千上。

“去下棋了。”进藤光无所谓地说。

“又去下棋？小光最近很迷围棋吗？”

“算不上很迷吧。”进藤光站了起来。

“你和阿朗下棋吗？”

“没有。说起来吓死你，今天我和塔矢名人下棋，还赢了他！”进藤光神秘地说。

“塔矢名人？很有名吗？”藤崎明一脸茫然。

“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阿朗在干什么？”

“他在和佐为……呃，他在仰望星空。”

“仰望星空？”

进藤光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撇过头递给藤崎明：“给你的。”

“这是……扇子？”藤崎明打开的递过来的扇子，一束光突然照向她，她不由得挡住了眼睛。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她愣愣地张大了嘴巴。她发现整个扇面都在发着光，里面巨大的樱花树下，粉红的花瓣随风飘洒的到处都是，非常美丽。

“好美啊……”藤崎明发呆了好一会儿，突然间跑上前抱住进藤光，“我好喜欢啊，阿光！”

“放开我啊，那是阿朗做的，他说要送给你的！”进藤光挣扎着，“阿朗还看着呢！”

“我什么都不知道。”高木朗将刚刚瞥过去的目光不着痕迹的转过方向，继续背对他们“仰望星空”。

“我……我刚才太激动了。”藤崎明回过神来满脸通红地放开了手。进藤光也是满脸发烧地瞪着她。

“阿光，有发现你的扇子上的隐秘吗？”高木朗转过头问进藤光，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隐秘？”

“在扇骨上。”

“扇骨？”

“你自己看吧。”高木朗把手里的小手电筒扔了过去。

进藤光拿出扇子，手电筒照在扇骨上。

“咦？有字！”进藤光发现扇骨被照射后，除了星星点点的荧光外，还有白色荧光组成的字。

“追星星的人？”进藤光看到最右边扇骨上稍大一列的字，不禁念着。

“我知道

这夜色太辽阔

独处的时候

难免会让人寂寞

尽管有好多

好多事还不懂

只要有星光

就别怕失去线索

我知道

这座城太冷漠

人造的光芒

可能还不够暖和

尽管很微弱

也开始照亮我

斑驳星空下

反射出梦的轮廓”【注①】

高木朗望着天空不由自主地唱起来。

“这算是……歌词吗？”进藤光看着扇面说，“和你唱的词一样。”

“哇，阿朗的声音真好听！”藤崎明双眼冒着星星。

“不是我声音好听，是这首歌好听！”高木朗狠狠地汗了一下，虽然他承认他的音质一直不错——无论前世还是今世，然而作为一个将近30岁的灵魂，他很无奈自己的童音，甚至在说话时“听”到的是以前的男声，被这么一夸反倒很不爽。

“啊，差点忘了。”藤崎明掏出了两张墨鱼烧代金券，“我姐姐给我的，她的学校举行校庆活动，小光，一起去吧。”

“不去！”进藤光转过身。背对着藤崎明。

“为什么？”

“没兴趣。”

“难得人家千辛万苦央求来的烧墨鱼丸卷啊。”藤崎明伤心地说。

“唉，小明都不说送我一份，好伤心啊。”高木朗半开玩笑地说。

“我只有两张……”

“所以说，他不去了，那份送我好了，我不嫌弃的。”高木朗捂嘴偷笑道。

“那好吧，这张送你了。”藤崎明语气中明显带着失落，“校庆活动星期天举行，你去叶濑中学就能找到烧墨鱼丸的摊位。”

“嗯，多谢了。”高木朗微笑地晃了一下从藤崎明手中拿到的烧墨鱼丸卷。

“切，我饿了，去吃拉面了。”进藤光不屑地说。

“真是的。阿光，星期天两点，我在叶濑中学门口等你啊！”藤崎明对进藤光无奈地吼着，看他没反应，牵着狗转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