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抄家

最近查清了李三才拥有的家产数量之后，在目瞪口呆之余，朱皇帝倒是不恼怒，只是有些迫不及待。

李三才这个货，比他想象得还要有钱！

大婚的各项典礼结束三天后，朱皇帝的抄家行动正式开始，朱皇帝直接以练兵为由调动了上千勇卫营禁军，由提督东厂太监沈荫带队直奔通州，另一队则是由东厂锦衣卫负责去京城各处拿人，几队人马都拿着朱皇帝已经调查清楚了收受了李三才贿赂的官员名单清单，得到了朱皇帝的严正警告，偷拿的会死得很惨。

对于抄家，厂卫人员们都是喜闻乐见的，不过拿着财产清单抄家，这就是头一回了。

提督东厂太监沈荫看到那份清单，却是心事重重。

拿到财产清单，沈荫又看了看那张藏宝图一样的李府平面图上详细标注的信息，李家藏钱的地方，不止埋财宝的地方以及地下每个坑里有多少金银都标明了，就连哪间房屋哪几道墙壁有夹层以及夹层里有少金银都没放过。

这是李三才最信任的亲属和亲信才可能知道的吧？要查清这些，绝对不是一年两年都能办到的。这难道是神庙留下的人？

从根本找不出的锦衣卫人员报告西南土司奢安欲叛乱，到现在这份详细得有些过分了的诡异清单，都说明了朱皇帝正控制一只打着锦衣卫旗号的秘密情报系统，这情报系统应该还是神庙时就有的。

西南不稳和李三才的党羽的家财清单，这些到底是谁查到的？这个隐藏在锦衣卫中的可怕组织为何怎么打听都找不到？而锦衣卫里的几个实权要员们每天在床上说了什么话，东厂现在都能掌握，这些废物们显然不是有那个能耐的人。神庙到底给自家的子孙留下了一个多么可怕的组织啊！？

皇爷这是要重新搞个西厂出来，还是要怎样？目前内廷的大太监，也没有哪个行为比较异常，看起来是能掌握着未知的情报组织的。

面对极有可能成为新的西厂或者内行厂的未知的情报组织，目前实际控制着厂卫的提督东厂太监沈荫，只感到非常恐慌，还有一丝不甘。西厂和内行厂这类曾短暂存在的组织，可是一度把东厂压得抬不起头来，要说哪个组织是东厂最忌惮的，西厂或者内行厂显然是排第一位的。面对朱皇帝手里的未知情报组织，沈荫也只敢有一点点不甘心，他小心翼翼地打听这个组织的蛛丝马迹，也不是要去捅人一刀，只是单纯地想要献上膝盖去巴结送礼而已。

别人或许不清楚，实际控制着厂卫的沈荫却是知道，从今年三月开始，厂卫就失去了皇帝的信任。从那个时候起，皇帝基本上就没主动向厂卫打听过臣下和地方上的情况，对于厂卫例行报告的东西，也是懒得关注。更何况，沈荫虽说是东宫老人，不过他是先帝的老人，和现在坐在龙椅上的这位，可是一点交情都没有。不得宠的内侍还想去给人家正得皇帝信任的宠臣争斗，那纯粹是找死。

其实，先帝也未必信任我吧，不然，这么恐怖的情报系统，我作为提督东厂太监怎么都一点消息都不知晓呢。

想到这里，沈荫只觉得有些心灰意冷，原本就打算辞职养老的他，辞职的想法愈发坚定了。

辞职归辞职，当下的差事还是要办好的。

出发前，沈荫就召集了手下和勇卫营带队的游击，“清单上的财物，一件都不能少，全部要上交。本督这话不是例行公事，你等可不要当成耳边风。这清单是皇爷给的，这笔横财皇爷已经看上了，少了就是有人在偷皇爷的东西。内十库那些人的下场，你们应当听说过，本督就不废话了。刚都上过茅厕了，从现在起，都不准离队。要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咱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掉脑袋。都明白了么！？”

快马加鞭，赶到通州之后，一千禁军中的大部很快就将李府团团围住，另外一部分则跟着番子们去了李家在城内外的商铺和其他据点。

发现府邸已经被军队围住之后，李府的管家瞬间就慌了，急忙去报告李三才。

李三才刚得到报告，走出房间之后，就看到了毫不客气地带着大批番子闯进来的沈荫，作为一个交游极为广泛的人，李三才当然认识这位东厂督主沈荫，看到这位东厂厂督都亲自出马了，他立刻就明白了，自己完了。

不过，李三才的养气功夫还是不错的，死到临头也依旧是显得十分淡定从容，作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质问道：“厂臣迫害忠良，就不惧士林清议，不怕天理报应么？”

沈荫闻言不由乐了，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李三才说道：“咱家还是头一回听说，世上还有贪污索贿敛聚几百万两家财，靠着诽谤君父求得直名的忠良。至于士林清议，那几个与你同流合污的奸邪小人只是士林败类，把他们等同于士林，你这老匹夫居心何在！？天理昭昭，你这老匹夫今日的下场，便是报应了。”

沈大太监说着也懒得和这么个将死之人废话，摆了摆手，左右的番子很快上前，直接把李三才拿下，套上了枷锁。顺带着，朱皇帝的抄家清单里点名要抓的人，也一个不少地被东厂的番子拿下。

李三才虽说还想说点什么，但是现在情况不明，而且这位沈大太监一看就是有恃无恐的，面对权势滔天的东厂厂督，他也不敢出言得罪，只得强忍着恐慌故作镇定地等着自己的结局。

随后，沈荫就命人把李三才等人拘在原地，自己则四处巡视，查看抄家进度去了。

抄家进行得非常顺利，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沈荫却是感到越来越惶恐，因为那份清单几乎和李家的拥有的财富就没有任何出入。

参与抄家的人，自然是有那么点趁机偷拿的小心思，不过连东厂督主在巡视的时候是一点财物都不敢收，还揪出了几个作死的，下面的人自然清楚该怎么做，他们虽说有怨言，但也不敢造次。钱财虽好，但终归没有命重要。从上台开始，这位少年天子对内廷的人就没有手软过，被杖毙的太监少说也有一百多个，现在皇帝连被抄家的人的家财都查清楚了，分明是惦记这笔钱很久了，还敢在皇帝面前作死就肯定会死。

经过差不多大半天的查抄，李三才的家财初步统计结果已经出现，光从库房、地下和墙壁夹层里找出的金银就价值一百多万两白银，再算算房屋田产店铺等不动产和一些文玩古董之类的东西，这货的资产少说也得有个三四百万两。

再次查看了一番原本还不大相信的抄家清单里的内容后，沈荫算是彻底明白，朱皇帝为什么要对这老家伙下手了，这不只是为了干掉李三才这个东林党重要盟友，敲打有独大趋势的东林党，眼馋李家的财富也显然是重要原因，在大明这地方，除开皇帝和宗藩勋戚，任谁做到了真正的富可敌国，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在确认了李三才的家产之后，朱皇帝算是明悟了，在晚明折腾什么商税，还不如差钱了就去杀几只肥猪。一个李三才的家产，就比大明中央财政一年的货币化收入还多。

当然，抄家搞钱的前提是，得管得住手下那帮抄家的官吏们。搞得和崇祯一样，宰了那么多的阉党，钱却没看到几个，甚至还有些魏公公的狗腿差点用钱免了灾，那就不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