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中秋

农历八月十四日，中秋节前一天。

一大早上的，所有人都发现，皇帝今天似乎特别高兴。

张嫣也发现了，自家的丈夫今天似乎有点不对劲，“皇上，是有什么喜事么？”

“没事，没事，俺就是觉得开心。”

鱼儿已经出动，很快就要上钩，只不过这高兴的理由却是不能说，说出去不好解释。

张嫣疑惑地看了看自家丈夫，最终还是没有深究，她拿起一本厚厚的书问道：“皇上，这红楼梦原作者怎么就写了八十回？臣妾还说后面的怎么瞧着有些不对，原来是他人续写。”

时间进入八月中旬之后，张嫣把红楼梦翻了一遍，已经成为红楼脑残粉的她，很快就十分郁闷地发现，后面的四十回居然是同人作品。朱皇帝是直接在印刷的时候就标明了，后四十回是部同人。

“这书啊，和内廷那帮近侍一样了。”

张嫣一脸懵逼地看着皇帝。和近侍一样是个什么意思？

“下面没有了呗。”

古人都纯洁得可怕，对这种稍微带点荤的段子抵抗能力都极差，皇后很快就反应过来，闹了个大红脸。

“皇上身为天子，怎么可以这般粗鄙下流！”

朱皇帝嘿嘿一笑，不动声色地逼近她，“朕就是这么个粗鄙下流的性子，怎么着？要不要现在就让你知晓，你家夫君有多粗鄙下流？”

张嫣闻言一张小脸就变得更红了，现在还是白天，白日那啥什么的。想要逃走，却是被一双大手拉住，飞快地落入了某人怀里，耳边很快传来了异样的感觉。

“皇上，别…”

张嫣嘴上拒绝着，随着某人那双不老实的手在游走着，她挣扎的力度却是越来越小。

朱皇帝本来兴致就上来了，少女还摆出了这么一副姿态，他哪里还能忍得住。

一番不可描述的事情之后。

“皇上，那写红楼的，真的已经仙逝了么？”

张嫣显然还是对红楼还是念念不忘，朱皇帝当然理解自家老婆对阉党的怨念，他也是深受网络阉党之苦，还被丢到这个时代，好多没太监的作品也看不到了，怨念更大。

“是的。”

“唉，这么好的书，原作者怎么就没写完。”

“后面续写的写得不好么，要不朕另寻一人补完？”

张嫣闻言立刻摇了摇头，有些惆怅地说道：“不是这位曹雪芹先生写下的，没写出当有的味道。”

“是啊，没点经历的人是写不出来的。”

红楼的思想本质是反封建的，由封建文人续写，只会写成后四十回那部知名的同人作品那样。或许，可以让当下最出色的小说家冯梦龙去试试，这一位思想方向偏向泰州学派那些人，肯定不会写得和高鹗一样。

不过考虑了一会后，朱皇帝最终还是放弃了这打算。人生经历不一样，冯梦龙写出来的，肯定又是另一副脸孔了。他可不想看到一本充满了三言二拍味道，可能会有点污的红楼同人。

从前每次遇到节日，朱皇帝想的都是放几天假，去哪里玩，现在遇到节日他就下意识地问起了司礼监，要不要他出马去主持个什么祭礼。

很快他就得到了王安的回应，今年中秋，皇帝不用亲自出马去月坛祭月，派一个勋贵代劳就行。

在上古时期，其实秋分才是传统的“祭月节”。不过由于这一天在农历里的日子每年不同，也不一定都有圆月。而祭月无月则是大煞风景的。所以，后来就将“祭月节”由“秋分”调至中秋，固定在农历八月十五日。

而嘉靖定的规矩是，皇帝三年亲自祭月一次，明年中秋他就要亲自去月坛走一趟。

本月初一的时候，京师里就开始有人卖月饼了，整个京城都充满了节日的气氛，辽沈失陷带来的恐慌情绪，此刻已经彻底消失无踪。

中秋这天晚上，朱皇帝把传教士们拿来的望远镜搬了出来。目前玻璃作坊已经把军用望远镜制作工艺解决，开始量产。大明天启皇帝陛下秉持的原则是一切为军事和工业发展让路，所以暂时没有去折腾天文望远镜，这一次还是用的传教士们赠送的。

这个望远镜，倍数不高，不过看清月球上的环形山还是没什么问题。皇帝一家子依次观看后，发现月亮上果然是不像有人住的样子，一时间神情都有些失望。

待最小的妹妹看完后，朱由检还是不死心又上前瞧了瞧，“这月亮上真的没有嫦娥么？”

朱皇帝笑了笑，“月亮上都是石头，空气都没有，哪里来的嫦娥。”

朱由检疑惑地看了看四周，“这空气，皇兄也和臣弟谈过，可是真的有？”

“自当是有的，待工匠们做出抽气机，俺便让你们瞧瞧空气压力的厉害。”

马德堡半球实验，在这个世界很快就要改名成京师半球实验了。

朱由检闻言皱了皱眉，“皇兄整天琢磨匠人的事物，朝堂上怕是多有非议。”

朱皇帝无奈地看了看这熊孩子，也懒得解释争辩，等他知识水平提上来了，自然不会再说这种蠢话。此刻，他也再次意识到，大明知识分子阶层对工匠的轻视有多严重。

随即，他就有了个主意，准备再次当一回文抄公，写一本《中国农业技术史》出来，从农业的角度让人发现工匠的重要性。

“五哥儿，又在坏人兴致了，讨厌。”

“五姐，你懂什么，俺在与皇兄说正事哩。”

“你才多大，懂什么正事。”

“你！”

此时王良妃见气氛似乎有些不对，看着天上的月亮感叹道：“真是可惜了，要是有嫦娥仙子那该多好。”

朱徽媞撇了撇嘴后说道：“独自住在那清冷的广寒宫里，只有个不能说话的兔子相伴，那多难熬。”

皇帝闻言后看了看段纯妃，发现她这会倒是挺正常，不由浮现出了欣慰的表情。

段纯妃发现皇帝在看自己了，不由俏脸一红，低头说道：“没有嫦娥也好，要是真有，她也是怪可怜的。”

中秋这天，朱皇帝兴奋了一整天，是因为策划了这么久的大鱼上钩了。

昨天努尔哈赤下令，由莽古尔泰和达尔汉带兵两千出征长山岛。

而朱皇帝已经挖好了大坑，派出登莱水师等着他们。

这一次的军事行动，是朱皇帝在翻阅资料时，偶然看到满文老档里的一处记录，随后策划的。

据满文老档记载，毛文龙在农历七月于镇江搞事之后，后金在八月中旬对金州东南方向的海岛，长山岛发起了一次军事行动，正蓝旗旗主莽古尔泰和努尔哈赤的外甥达尔汉率兵两千，攻打了长山岛，掠走了两千军民。

辽南海域由于有暖流经过，封冻的时间不会有这么早，据外星大佬的资料显示即便封冻，也不可能把离岸边有十海里的长山岛这一块的海面都冻住，他很早就判断后金这一次的军事行动，必然是乘船来的。

而大明这边没有后金这一次的军事活动的记载，原因无非是长山岛那会属于毛文龙节制，他才不会把这种事上报朝廷给自己找不自在。

大明这会在陆地上打不过后金，后金跑来海上，登莱水师还打不过才怪了，沈有容的这只水师里头有不少的原闽省海盗，战斗力比起一般的明军水师可是高不少。

出于这个判断，朱皇帝很早就做出了决定，要在长山岛干掉莽古尔泰。

随着时间进入六月，连沈有容都查探到后金正在辽南各处海口造船，招篙工甚急。

这下，朱皇帝就更加确定，后金极有可能会在毛文龙搞事之后，对毛于七月份凭借辽东方面授予空白手札收服的长山岛发动袭击。所以，他一直严令沈有容，不要派大军去辽南，避免刺激后金。

进入八月中旬之后，朱皇帝欣喜地发现，自己的准备果然没有白费，尽管对沈有容突然出现在镇江有些惊惧，不过随后沈有容就退回了登州，没有再插手辽南事务，使得他们放弃了警惕。

现在，收获胜利果实的时机已经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