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大不大？

    “怕什么！我偷偷来找你好了，反正你是我的医师，是吧，小志志……”

“不行，以后不要来见我了……”

“不要那么无情好么？我其实是为了感谢你啊小志医师，换了别人我还不给摸呢！要不是你，我这次说不定就离开人世了！真的好怕怕啊！”

“那也不能用这种法子！我是个对爱情专一的人！”

“那……我们晚上去开房……”

“噗！”

……

我随手像扇苍蝇一般挥了挥手，仿佛将脑中的私心杂念也像苍蝇一般直接从脑中给拍掉一般，心思重新坠入了刚才的手术过程中。

此时的我，既没有表面上应该有的那种欣喜，也没有摸到柔软胸部后的快感，反而多了一分的疑虑与恐惧。

这一次帮大波浪动手术，我已经没了以往那种新奇感，手术的过程做的虽然闲庭信步，轻松至极，可是，一次不经意的凝视，让我在我的这把能切开阴间手术刀上，有了不可思议的发现。

算算我真正动手术的次数，也就两回，还有一回是自己割自己，这几次做的时候都比较仓促，没有细细的研究这把手术刀，所以这一次特意放下心神，专心观察起了我的这把手术刀。

我睁大了自己的双眼，努力把视线集中在刀与患者接触的地方，赫然发现，真正与肠子接触的地方，不是刀刃，而是刀刃上浮现的层层黑雾。

我的目力在触及这一层黑雾的时候骤然提升了无数倍，瞬间看透了这层黑雾的本质——无双张黑压压的小嘴在吸收吞噬着肠子上的黑色污垢。

一张张小口宛如一个个极为微小的吸尘器，“呼哧呼哧”的吞咽着、咀嚼着、品味着肠子上黑色的蠕动物体。

那些黑色的蠕虫在被黑雾吞没后，发出了刺耳的哭泣声，无数细小而又尖锐的啜泣汇集起来，宛如在走向地狱深渊的罪恶之徒，唱出绝望与无助的悲歌，最后湮灭在刀中。

如此可怖的真相当时就把我吓傻了，想要将手术刀直接扔掉，找个地方逃离开，可当我真这么做的时候，却还是被困在了这里，哪都去不了。

“原来我拿的……一直都是一把鬼刀啊！居然还……这么的恐怖……”

身处在这方小空间为鬼的我居然也会被这样的鬼刀给惊吓住，想想还真是可笑，可那无数密密麻麻的小嘴真的是把我吓到了。

我不敢再去细想那些小嘴的样子，阴森的凉意令我全身都长满了全身鸡皮疙瘩。

如果能流汗的话，汗水肯定会和洗了澡一般把全身湿透。

手术刀被我扔在了不远的地方，孤零零的躺在那里，显得很是无辜。

我却不敢离的它太近，而是躲在了一个角落里，远远的看着它。

脑子里霎时浮现出了无数的画面，各种幻想妄想纷来沓至，占据了我整个的大脑，像是把我的脑袋瓜子给塞进了熔炉里给加热烧熟了。

“那些小嘴是什么？也是灵魂么？”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张？从哪里来的，为啥会出现在刀刃上？”

“原来我一直以为器官上黑暗的东西直接踢掉就没有了，原来是被它们给吃了？”

“黑色斑点是什么呢？吃了后又去到哪里了呢？”

“既然它们能吃那些黑色斑点，会不会也可以吃别的？会不会把人的整个灵魂也给吃掉？”

……

无数的问题刹那间充斥了大脑的每一个空间，在脑回路里四处里漫游，跳跃，像是舞动的精灵，在寻找迷宫的出口。

可是，没有人能告诉我，我只感觉我像一个孤零零的孩子，被人遗弃了。

“对了，这些问题只有一个人能回答我——廖星弛，事不迟疑，我得马上去问问他！”

有了决定后，我三步两步抓起手术刀，替大波浪把手术搞定，和她聊了片刻之后，马上打了一下廖大医师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一个轻柔的女孩，声音脆脆的，带给我了这么一条信息：

“廖医师说了，他知道你会打电话过来，但他有事需要离开一段时间，至于那把刀的事情需要你自己去探索，要相信自己……”

我挂了电话，冷笑道：

“相信自己，呵呵，当初见面的时候怎么不对我这么说，如今却来敷衍我……”

我又转念一想，开始琢磨起这一系列事情的前因后果：

“看来这老家伙早有预谋啊！恐怕暗地里已经观察我许久了，不知道我哪里适合这把刀的，反正就是想要把刀给送出去，所以选了我这么一个无名小辈……”

越想越是明了，自顾自的剥丝抽茧起来：

“这把手术刀看起来很虽然神奇，但实际上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最起码我肯定第一时间察觉不到，也不会去想，才被他钻了空子，毕竟，我这个人很单纯，所以也正是因为这点，被他给抓住了，随即选择了我，给了刀，等到我知道真相的时候，他却一个人溜之大吉了……行啊！”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阴谋，而我正是被阴谋算计的小子，钻进了那个看起来光辉无比的大医师给设计的圈套里。

我愤愤的朝空气中锤了一下，发泄了一下自己的怨气，随之又平静了下来，将这口气吐了出去。

“知道了原因，现在就是如何摆脱这把手术刀了，可自上次给思思动手术的时候，我明显的感受到，这把刀并不是出现在现实世界的，而是随着我的心意发动的，如果我不想，它就不出现，如果我想的时候它才会出现，根本就找不到它的藏身所在，难不成真要给自己来上一刀？”

说起来自己还真给自己来过一刀，只不过是手腕，无关疼痒。

“要是自己往自己心脏上或是大脑上来上这么一刀，结果如何呢？”

沉思了片刻后，没有结果。

“自己可能会死，也可能不会死，只能赌一把，赢的话仅仅扔掉了一把刀，可输掉的一定是自己的小命！”

赌，还是不赌？

我陷入了抉择之中，无法分析其中的得失。

“不过有一点，这把刀，好像至今还没对我有过什么损害！以后或许会有啥问题说不定，但现在起码还是蛮有好处的，起码说可以来钱啦！”

我想到了拨浪鼓给我的那笔奖金，虽然只有几千，但也不是个小数目，心中又是一阵火热。

**战胜了理性，压制住了甩开这把刀的决心。

“等我有一天赚够了钱，让杨思思过上快乐幸福的生活后，再想办法吧！”

不安的念头按下后，我开始筹划美好的未来，将来隆胸这些手术全交给我做，想给几个妹子隆多大就给隆多大，想摸几下胸，就摸几下胸，真的是美滋滋的。

但我的好心情马上被绰号叫马面的医师给破坏了，不得不继续从事着递手术钳这样的无聊活儿，没办法，在医院里就是这样，没的选择。

马面其实和拨浪鼓差不多，属于那种有点技术能力，但又不是很上进的那种，但他与拨浪鼓不同的事，他喜欢撂担子，能让别人做的自己坚决不做，美名其曰锻炼一下基层医师的能力，实际上我们都私下里怀疑他怕担责任。

据说马面以前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积极上进，成为过医院的模范标兵，广大同行的榜样，可谁知后来遇到了类似今天大波浪这样的手术突发事件，他可没有拨浪鼓那么好的运气，结果一下子把人治死了。

后来被找上门来，又是赔钱又是赔礼道歉，把大好的前程给毁了，好在还会来点事，最后用钱疏通了下关系，才没离开医院。

自那以后马面就陷入了沉寂期，隐藏在暗处，过了五年，等事件平息下来，才重新走上了手术台。

但大概也就是因为那段悲惨的人生经历，让人只感觉他的头顶好似始终被一团阴云围绕，浓郁的悲愤之情宛如从阴云中打下来的雷电，逼得人不敢直视。

加上他姓马，脸型也比较长，真的好似地狱的马面一般，人见愁，鬼见跑。

马面的话我没怎么放在心上，并没有马上一股脑的跟着前去，在习惯了他的那种阴郁面容后，就不再那么积极，加上咱现在在马主任那里也是挂上号的人了，不用多给面子，像下人一般低声下气的。

不过需要接诊的这个女患者却是让我来了好奇心：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叶茜茜，17。”

“17岁就怀了孩子？”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小的年龄就生孩子的，但我还是忍住了好奇，继续完自己的流程：

“几个月了？”

“四个月了！”

我看了看她已经很有些轮廓的小腹，不仅叹息了一下，

“真的打算打掉么？”

“嗯……”

小女孩的声音一直比较小，和蚊子哼哼一般，低着头，也不敢看我，像是一个做错的孩子，实际上她还真是一个孩子，

“你家里人知道么？还有，你做人流没人陪着你么？”

“没……”

听到这话，我有些心疼，却又不能在说啥，只能提醒道：

“你要知道，你要做的可不是无痛人流，而不是用麻药的那种无痛人流，做完后不但很痛苦，而且身体容易支撑不住！”

“知道……”

该问的问完了，我却不知道再说啥好，年少青春，可以肆意的玩耍，却对自己的身体好不负责，也对体内的生命好不负责，能说什么呢？

生命，就是这么的脆弱！我有些索然无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