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食尸豚

“咚、咚、咚。”草中的东西继续与班车的铁皮碰撞着。

霍实与刘洪信站在班车上，而窗下的位置刚好是两人视野的死角，无法看清这不速之客究竟是什么东西。

是野猪吗？野猪确实能快速在草丛中来回穿梭，并且其厚实的毛皮及力量也能够撞动班车。

但在这危险的夜晚和无尽的灰霾中，霍实不相信有什么理由能让野猪从窝中跑出来袭击班车。难道说刚才张师傅在行驶中不小心撞到的“石头”就是这家伙？现在它来报仇了？

不、不可能，即使野猪再怎么强壮，被车撞了也一定非死及残，这点常识霍实还是有的。

那答案很显然，现在撞击班车的东西一定是魇兽。

想到车下方是一只未知的魇兽，霍实立马打消了把头从窗外探出去，侦查着不速之客真实面目的举动——保不准自己刚把头升出去就会被魇兽齐脖切断。

“是魇兽……”刘洪信抢先一步说出，并对霍实点了点头示意让他过来，“老让它撞也不是办法，咱们下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做好击毙它的准备。”

等霍实走到了自己背后，刘洪信回头对躲在椅子后的李主任点了点头，随后轻轻拉开了班车的门。

在门拉开的一瞬间，拥挤在门外的灰霾像是得到了释放一样缓慢有序得往车厢内涌进。

刘洪信僵着脚一步一步稳稳地从班车上踏了下来，手中的枪一直瞄准着声音的来源处。在他清楚地看到这位不速之客的真实面貌后，神色变得有些紧张，但还是在强作镇定。

“咚、咚、咚。”魇兽继续撞击着班车，丝毫没有发现已经下来的刘洪信。

刘洪信转过头队霍实点了点头，示意其一起下来准备偷袭魇兽。

霍实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也走下了车。浓厚的灰霾像一根根鲜活冰冷的触须，毫不犹豫地接受了霍实，把他拉进了自己的身体。

当随着灰霾进入自己的呼吸系统，久违的死亡感再次向霍实袭来，正如半年前那晚和狞笑妖死斗时一样。

今夜到现在为止，霍实都没有像这样恐惧、紧张过，或许这是身处于灰霾感染了他的情绪，也或者是本能对即将来临的危险所做出的抗拒。

“哗啦……”在霍实离开最后一级阶梯时，李主任毫不犹豫地关上了班车的门。

还好，关门的声音并没有惊动魇兽，其仍在执迷不悟地撞击着班车。

一个身形肥硕类豚猪的圆乎乎椭圆生物在不厌其烦地撞击着班车。“豚猪”的四肢十分粗短，蜷缩在肥硕的身体下，但上面密布着暴起的血管，提供着“豚猪”冲击的爆发力。

在肥硕身体向着班车的那一侧，长有一对泛着覆盖着暗红的乳黄尖锐的獠牙，寻着獠牙的根部看去，便是这只魇兽的头部。

其头颅和肥硕的身体齐平，如同四肢行动的动物一样，但头却凹陷在身体中。头的样子大似与人脸无异，是一个胖嘟嘟的狰狞人脸，头上细长的软质头发和身上厚实的硬毛相比格格不入。獠牙来源于它的头颅上颚骨和下颚骨中间，颚骨相交之处被生出的致命獠牙所冲断。

除此之外，霍实还发现在其脸上还有两颗显眼的大板凸牙，和兔子的门牙一样。不难判断这对凸牙生于它的软鼻骨——它的鼻子被这对牙齿的根部顶烂地一塌糊涂，让其面部丑陋不堪，像没有鼻子一样。

獠牙用于攻击冲锋，凸出的门牙用于咬合吞噬。看着魇兽不断的用獠牙去推搡着班车，霍实推测到；而吸引它的东西是破窗下残留的血迹——那双华姐遇袭时留下的。

“食尸豚，D级魇兽……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

D级？和狞笑妖属于同一级别。当时如果有充足的子弹，霍实认为自己可以直截了当的干掉狞笑妖，而不是被它击倒在地差点被杀。

现在自己的子弹充足，击杀同样级别的食尸豚应该没问题吧？

不、不对。当时遇见狞笑妖的时候，地形给了自己最大程度优势！狞笑妖的翅膀和骨足在巷内毫无用武之地，仅仅是它的舌头就几乎让自己致死！

也就是说，霍实所战斗的那只狞笑妖所展现的实力远不足一只真正的D级魇兽。而从识别出这时食尸豚的刘洪信现在严肃的表情上可以看出，D级魇兽确实不是一个单独的戒备队员和半调子“英雄”所能简单应付的。

“霍哥……我们在学习的时候教官有讲到食尸豚。这是一种虽然体型笨重但力量强大的魇兽，它主要靠奔跑的速度加上獠牙来攻击人类，把目标冲倒地后，它会用牙齿去慢慢一点点啃掉目标……”

果然，食尸豚的攻击方式和自己预料的大致相当。霍实认为只要躲好它的冲锋，就可以完美无伤击杀掉它。

刘洪信压着声音继续说：“它的表皮非常厚实，一般的子弹难以穿透。所以我们的子弹必须命中它的脑袋……”

霍实又看了看食尸豚的头，发现它的基本上半蜷缩在身体中。看来食尸豚不傻，知道用自己厚实的外皮来保护脆弱的头部。

“要爆头啊……我的枪法估计有点不太可能……”霍实坦诚交代。

“霍哥……别说你了，我估计我都很难在它移动过程中瞄到它的脑袋……”

“那……”

刘洪信用牙齿咬住了下嘴唇说：“我想我们用偷袭去杀死它。”

“偷袭？”

“是的，食尸豚这种魇兽不仅贪吃而且嗜血。你看，它现在完全被窗上残留的血迹吸引，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周围的事物，就算……”

霍实打断了刘洪信：“就算我们走过去用枪打碎它的头。”

“是的。”

确认了行动方案后，两人一左一右的向着食尸豚前进。食尸豚仍在不停地撞击着班车，企图让车壁上残留的鲜血多流下来一滴，好满足它饥饿庞大的躯体。

虽然刘洪信非常肯定的说食尸豚现在的注意力都在血迹上，会毫不理会周围的事物，但两人还是非常小心、缓慢地向食尸豚靠近，生怕它发现了一丁点风吹草动。

毕竟，关乎生命的事情不得出现任何马虎错误，一旦出错后果则定为致命。

随着不断向目标靠近，霍实才发现食尸豚身形比自己想象中的大出许多。由于刚才离食尸豚有一段距离，霍实认为其大小最多有和人的体型差不多，毕竟它是由人转变而来；可没想到近距离接触才发现，这食尸豚俨然已超过人的体型，有一头小牛仔那么大，目测至少400斤！相当于3-4个瘦弱的下城区成年男子！

这重量级的魇兽，发起狂来怕是两人难以制服的，而且近距离才发现它身上的毛发果然僵硬厚实，如一根根毛刺裹在身上。

所以，必须要一击必杀。刘洪信和霍实一左一右分别站在食尸豚两侧，准备按刚才商量结果来执行计划——等下同时开枪射烂它最脆弱的部位。

站在食尸豚的身旁，腐烂的恶臭铺面而来，霍实无法想象它那肥硕的大肚子里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

食尸豚仍旧注视着班车上的血迹，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两人。

刘洪信对霍实点了点头，伸出了左手示意让霍实看他的收拾准备行动。

一，看着刘洪信比出了一，霍实对他点了点头。

二，霍实打开了手枪的安全阀。

三。

“突！突！突……”“砰！砰！砰！”

在刘洪信开出第一枪时霍实也紧跟着扣响了扳机，子弹从食尸豚上方向它的颅骨侵袭而去。

食尸豚毫无防备，刘洪信的第一枪就射爆了它的眼珠，第二枪射进了它的整个颅骨。

在眼珠爆裂的一刹那，粗心但聪明食尸豚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立刻就想把头往回缩。但就在食尸豚把头往体内收缩的过程中，霍实的第一枪也向它射来。

虽然霍实在刘洪信射出第一枪后立即扣动扳机，但是总有一些延迟，他射击时食尸豚已在收缩头颅了。霍实这枪并没有射中食尸豚的脑袋，而是不偏不倚地打中了食尸豚右侧锐利的獠牙。

大口径的子弹几乎从獠牙根部穿过，直接打断了食尸豚右侧的獠牙，前端致命的弯獠牙直直掉在地上，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

食尸豚脑袋中的刘洪信那两枪，伤势对它来说不算致命。但是受伤后的痛觉反而刺激了它的兽性，让它开始发狂。食尸豚把脑袋缩入毛皮下，扭动粗壮的短腿把硕大的屁股甩向了霍实。

本以为肥硕的食尸豚速度会相对缓慢许多，但在它扭动的那一瞬间根本没给霍实任何反应的时间。当霍实反应过来大呼不好时，食尸豚像铁球一样的身躯以砸向霍实。

霍实被食尸豚的屁股直接撞飞至车头位置，落地的时候他感觉四肢散架，身上的每一块骨头都因撞击而发出生疼。霍实暗自庆幸自己在这年来几乎好吃好喝不停，生了一些肉；不然这么一摔估计骨头全部都会碎掉。

霍实挣扎地翻起身，发现刘洪信此刻和食尸豚四目相对僵持着。

刘洪信用半自动步枪正面直对着食尸豚藏在毛皮下的头颅。

而食尸豚不断踢蹬着健壮的后腿，做好了冲锋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