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獠牙冲锋

刘洪信的双眼和食尸豚残存的独眼相望对视着。

虽然刚才只开了三枪，但为了保证战斗时枪内子弹上满，不在关键的时候少一发子弹，霍实抓紧这个时间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得在换弹夹，毕竟细节决定成败。

霍实换好弹夹站起来，忍着疼痛的身体慢慢走回到了食尸豚的身后，和刘洪信前后包抄着食尸豚。

但食尸豚的弱点在头部，霍实在它的身后帮不了刘洪信任何忙。也许正是因为食尸豚知道这点，它才敢全然不顾身后的霍实。

刘洪信仍旧和食尸豚相视着，手中的枪在微凉的夜中也被他握出了汗渍。

和刘洪信的状态相比，食尸豚确要轻松很多；虽然它头上已中了前两枪，但是它那挂着独眼的人脸，依旧笑眯眯饶有兴致地看着刘洪信。

刘洪信毕竟还只是一个新兵蛋子，其实他在走下班车那一刻勇气已消散了一半。在两人从后开枪偷袭食尸豚后，食尸豚其实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一点伤，让他更加惊愕食尸豚的生命力及其强大，并在心中升起了一种绝望无力感，不知道该对着魇兽如何下手才能击杀。

而刘洪信看着食尸豚轻轻松松扇飞了霍实后，转头直视着自己，除了绝望之外他的心中还多了一点恐惧。他在心中还明白，自己手中这种枪械真想要伤害食尸豚，只能够击中它的脑袋。

刘洪信现在之所以迟迟不开枪，是因为恐惧。他恐惧开枪后即将面临的战斗，内心本能在尽力延续这一刻的发生，拖延一秒算多一秒。

而此时刘洪信望着食尸豚那张残破的人脸，心中更是莫名发虚，双腿已经微微有点颤抖。

霍实发现了刘洪信的异样，担心他再和食尸豚对视一会儿便会战意尽失，束手待宰。

不能再拖了，不然都得死。

“开枪啊，刘洪信！”霍实呐喊道。

霍实的命令让刘洪信收回了神，也让他内心有个依靠知道有人和自己站在一起，有人告诉自己怎么去完成这场战斗。

“突！突！突……”刘洪信按下了扳机，子弹向食尸豚袭去。

食尸豚等的便是这一刻，在子弹射出的一瞬间，它放开了蓄力中的后腿，整个身躯向炮弹一样向刘洪信弹射过去。食尸豚瞬间爆发的冲锋速度，快到霍实的肉眼仅能捕捉到其留下的残影。它的的巨大体型加上这种速度，正面撞击所造成的冲击力根本不亚于高速行驶小汽车的致命性；而且这种速度下，它面部仅剩的那颗獠牙由于骑士的长枪，能够把人的肚子直接刺碎至破烂。

一连串的子弹全部命中食尸豚，但无一发击中它的脑袋。子弹全部倾泻在了食尸豚的厚实表皮上，过于坚硬的皮肤让半自动步枪根本无法贯穿，子弹在击中的瞬间或是直接被表皮弹开，或是只在陷在表皮外部，无法伤及内部脏器。

刘洪信见没有一颗子弹命中食尸豚的要害之处，心中也开始发急，站在原地继续开枪射击着。

距离越近，危险也高，但相应的命中率也会提高，自古风险与收益就是共存的，刘洪信想在食尸豚撞到之前击中它的头骨，结束这场战斗，拿生命做这场赌博。

不可能！霍实并不认为刘洪信在这么强的心理压力下，能够击中冲锋中的食尸豚。

“快躲开！傻子！”

“……“刘洪信伫立在原地继续射击，不为所动。

霍实眼中的食尸豚的距离离刘洪信已不足两米，而它仍在猛烈冲刺。霍实知道自己眼中所见的影像只是食尸豚的残影，也就是说，它已经和刘洪信近在咫尺了！

“跑……”

刘洪信固执地开着枪，没有挪动一步，直至食尸豚尖锐的獠牙挑起了他。

食尸豚的獠牙贯穿了刘洪信肚子，把他挑在空中。

由于食尸豚的速度过快，在撞上刘洪信的那一刻惯性让它继续往前冲刺着。食尸豚就这么挑着刘洪信继续往前冲着，直至消失在灰霾之中。

一人一兽刚刚隐入灰霾，从消失的地方就传出“咚！”的一声撞击巨响，并伴随着树木倒塌的声音。

霍实赶忙拿起手中满膛的枪，往声音源头跑去。

在刘洪信消失处不远，霍实发现一棵刚刚被折断在地上的树。而刘洪信则靠在断树下的树桩处，食尸豚埋头守“守卫”在他的身旁。

刘洪信脸色惨白，毫无血色，但并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只是木讷地盯着自己身边的食尸豚。他身上墨绿色的制服已被肚上涌出的血液浸透，变成墨黑色。

刘洪信的肚子开了一个碗口粗的血窟窿——这是刚才他被食尸豚用獠牙戳穿的位置。在食尸豚顶着他撞向树时，獠牙还插在他的体内，巨大的冲击力让獠牙扩大了创伤面积。

而食尸豚站在刘洪信的身旁，是在用它那对巨大的门凸牙啃食刘洪信的血肉！那对巨大的门牙轻而易举的扯下了刘洪信的左臂丢在地上，左臂只见腕部不见手掌。而肥硕身躯上的人脸正在美滋滋地吧唧着嘴，像吃胡豆一样细腻地品尝刘洪信香脆的手掌。刘洪信只是默默地看着食尸豚慢慢品尝着自己的血肉，全然已没有力气挣扎。

但霍实发现他的右手还牢牢抓紧了那把半自动步枪，手指还在机械式的扣动着扳机，只是枪中已经没有了任何子弹。

食尸豚现在的注意力又全部集中在了享受刘洪信的血肉上，对周围的事物再度毫不关心。霍实完全可以选择抛下刘洪信，悄悄溜回班车上等张师傅苏醒。这段时间张师傅肯定能醒来的，毕竟刘洪信那么大一堆血肉，能让食尸豚慢慢地饱餐一顿。

刘洪信苍白地望着霍实摇了摇头，颜色已经发灰的嘴唇蠕动着好像在说：快走。

霍实知道他可以这么做，但是他不会这么做，他不会抛下这个和自己有同样理想加入戒备队的年轻人。看着队友的惨样，霍实心中悲愤齐发，他那复合材料填充下的右侧假脸也开始发出生疼，好像在提醒他与魇兽一对一战斗时存在的危险。

不过，霍实才管不了这么多。半年前自己敢在灰霾中救人，与狞笑妖搏斗；现在也自然不惧这猪猡魇兽；何况，现在自己的头上还顶着“英雄”的光环。英雄，是不能抛下任何人的。

只是，与半年前相比霍实的心中多了一个牵挂——谷芽。他有点后悔在这三个月中没有告诉谷芽自己的感情，那傻乎乎调皮的丫头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喜欢她吧？

但是霍实还是相信，自己死了，她一定会为自己流泪。这也算满足了自己的夙愿吧，在死亡时人们把自己传唱，少女将为自己流泪；不过这少女不是崇拜英雄的少女，而是自己心中那个调皮古怪的少女。

就为我落泪这一次吧，谷芽。

霍实大步冲向食尸豚，带着勇气、愤怒与杀意。

这时，食尸豚突然回过头面向着霍实，看来这次它变聪明了，没有完全沉溺于自己的食欲之中。但它的这次聪明，对霍实来说不仅突然而且棘手。

霍实毕竟经历过和魇兽面对面的战斗，他立即停下了脚步放弃了和食尸豚面对面射击的计划，立即抬起枪指准了它。

“砰！砰！”霍实毫不犹豫对着食尸豚射去。

两颗子弹打中了食尸豚头后的毛皮，疼得它“嗷”的哀嚎了一下。

有效！相比刘洪信的半自动步枪，霍实手中这边手枪虽然射速更慢但相应的口径却更大、威力更强。

两颗子弹穿透食尸豚厚实的表皮，终于再次给它造成了实质性的损害！

食尸豚吃痛，直直向霍实冲来。

霍实并不高估自己的枪法，没有做任何和它正面抗击的准备，也没有幻想能在它冲锋刺向自己之前打爆它的头——他可不想和刘洪信一样。

霍实想都没想，转身就想逃跑与食尸豚拉开距离。刚刚迈出两步就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阵发麻的死亡威胁感，回头发现食尸豚已经紧紧逼来。

自己是绝对跑不过这健壮的家伙的，这样把和后背暴露给它更是自寻死路，自己会被从后扎个透心凉。

想明白以后，霍实猛然一个转身又正面对着食尸豚。食尸豚看着霍实突然转身，以为他有什么花招也吓得猪身一阵稍微减缓了一下速度。霍实立马抓住这个机会举起手枪对着食尸豚连开了五枪。

四枪击穿了食尸豚厚实的表皮，溢出的黑血随着风速飘散；而有一枪击中了它脆弱的下巴，打了个粉碎。

不过食尸豚并没有因此放弃攻击，而是更加凶横快速的冲了过来。

霍实枪膛的子弹已经打空，在这种时候可来不及再装填弹夹，于是他站在原地死死盯着迎面而来的食尸豚。

豚兽狂怒的嚎叫着，口中的涎水顺着破碎的下颚不断低下，把獠牙对准了霍实。

就在豚兽冲锋即将接触霍实的那一刹那，霍实立刻往自己的左边、食尸豚的右侧跳了过去。

但食尸豚的右脸还是撞到了跳跃中的霍实的腿，右脸的獠牙死死地勾住了他……

不！食尸豚右侧的獠牙一开始就被霍实的枪打断掉落！

霍实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完美躲开了这次冲锋。而霍实从一开始就想利用食尸豚右侧没有了獠牙这一攻击盲点。食尸豚在战斗中忘却了自己右牙已损的事实，按照常规的冲锋方式冲击霍实，自然便让霍实侥幸逃脱。

冲锋的惯性继续带着食尸豚往前行进着，它意识到自己丢失了目标连忙止住四肢刹车。过于迅猛的速度加上急速的刹车，让它肥胖的身躯失去平衡，导致侧翻，在地上不停的打了好几个滚。

霍实抓住这个机会马上往班车跑去。他可不想在和这豚兽再做一次完美闪避，同样的花招只能用一次，第二次估计自己就会被开膛破肚。霍实现在成功的吸引了食尸豚的注意力，他想计划回到班车上通过窗口射杀食尸豚，食尸豚只会撞击，无法伤及处于高处的自己。

霍实跑到车门附近，快速敲门：“李主任，开门，我是霍实！开门！”

“小霍啊，别怪李主任我啊。我现在开门，要是那怪物突然闯进来怎么办？”

李主任拒绝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