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帆，起航 第二十六章 救赎1——初遇那人

格兰特群岛。

某个小镇的郊野里。

夜色斑斓。

血色一样斑斓。

熊熊的烈火在喷吐着焰蕊，滚烫的温度将空气都烧得扭曲。

杀戮，血腥，哀嚎，悲鸣，漆黑的夜色与夺目的火焰交织着，试图填充整个世界，那压抑的深沉，令人窒息。

“啊！”

清晨。

鸟鸣阵阵，树荫婆娑。

原本蜷在地上安然睡着的人突然触电般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濡湿了发鬓，又沿着未干的泪痕缓缓流下。

“哈~哈~呼~~~”

极力控制着自己瑟瑟发抖的身体，那人试图通过深呼吸来让自己停下心脏那里的剧烈搏动。

又是这样的梦。

“做噩梦了？”冷漠喑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在那人耳边。

“谁！？”那人立刻跃起，紧紧靠着身后的树干，惊惧的眸光环看四周，游移不定，一脸狼狈和仓惶。

清晨的初阳正好，柔和的阳光轻巧而温柔，树影斑驳迷离，草地似乎也被镀上了一层暖暖的红色，一切仿佛梦境，就好像刚刚那个突如其来的身音一样。

没有人回答这个倍受恐惧折磨的人，四周依旧安静，安静地可怕。

那人竟荒谬地觉得，在这里，自己的心跳都声声可闻。

那脆弱的跳动，夹着不安和恐惧的节奏。

等了好久四周依旧无人应答，时间长到几乎让那人以为自己刚刚是幻听了。

就在她想要再次安静地坐下，试图平复自己紧张的思绪时。

一抹冰冷，摄入骨髓。

“我？”

树影中，逆光的他面无表情；几乎是瞬间，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

她几乎停止了呼吸，黑白分明的眼睛仿佛惊惧的小鹿般无辜可怜：“不要，求求你，不要抓我回去，不要，求你·····”

皱起剑眉，英挺的男人面色依旧冰冷，冷冷地看着眼前自顾自地哭得凄惨的女孩，一言不发。

始终得不到男人的回应，女孩哭泣生渐渐微弱，连带着那颗不安的心也不断往下沉，果然，是那群人一伙的就不会有什么仁慈之心。

男人却在此刻开口了：“我不是抓你的人。”

平淡的声音，却激起女孩心情一阵激动，也多了一份不解。

“阁下是？”小心翼翼地出声试探，得知对方不是那群人之后，女孩的心里稍稍安定，但还是有些小小的不安，于是出声问到。

“我？”男人微微垂下眼眸，像是在思索着。

此时，异变突生。

“哈哈，小野猫，怎么不跑了？大爷们还想看看你到底能跑多远呢？就跑到离船那么近就没力气了？真是无趣。”

生机勃勃的草地尽头，几个或魁梧或矮小的身影伫立着，脸上都带着一抹夹杂着嗜血和兴奋的笑意。

女孩刚刚平静下来的小脸刷的变得苍白，瘦弱的身体不住地颤抖，双腿几乎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只能扶着树勉强站起。女孩悲哀地发现，面对这些禽兽，被他们用那样残酷的手法折磨后的自己再难以提起与之对抗的勇气。就像现在，明明他们还离自己那么远，明明只是听到了他们的声音，连脸庞都还是模糊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惧怕到了这种地步。

“基哈哈哈！”为首的魁梧男人笑得邪恶而猥亵，打量女孩娇躯的眼神肆意而下流：“好久没见你穿衣服的样子了呢，果然还是遮挡住那些玩意儿的你更能勾引我的欲望呢！”

女孩脸色已经惨白，似乎努力逃出那个囚笼已经是自己勇敢的极限，此刻的她，竟已经没有了丝毫再次尝试逃离的勇气。

就在此刻，一个煞风景的声音淡淡响起。

“喂，你，刚刚怎么笑的？”一旁一直安静的闭目养神的男人突然出声。

“你？”这时缓缓走向女孩的那几个人才将贪婪的目光稍稍从女孩玲珑有致的娇躯上挪开少许。魁梧男人狰狞地笑着：“想替这小东西出头吗？”

女孩好像也刚刚发觉身边这个神秘的男人一直没有离开，当下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本已绝望的眼睛又迸发出些微希望的光，带着期待与惊惶，看着从容悠然地站在自己旁边的人，希望他不像前面遇到的人一样落荒而逃。

男人却是好像从未察觉她的热切目光般依旧充满沉默地伫立在原地。

看到男人毫无反应，魁梧男人当即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这个小白脸，八成和以前的人一样，是个窝囊的家伙。看到这个美貌小宠物就想英雄救美，看到自己这群人就心生退意了。

“算你识相，要知道，你可是差点惹上库德伦萨海贼团，知道我们库德伦萨船长吗？那可是，悬赏金8000万贝利的大海贼！是叱咤西海的霸主！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鬼！”

魁梧男人疯狂叫嚣着，而将男子的沉默视为懦弱的海贼们也肆无忌惮地指着他嘲笑。

女孩眸中最后那抹光彻底熄灭：他也是这样···所有人···都是这样······难道，这个世界如此之大，自己却真的没办法逃出那个地狱吗？看着挂着淫笑的男人们渐渐逼近，她早已被被折磨地麻木的身体仿佛隐隐又有了被撕裂的幻觉，钻心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弯下了腰。

凶狠的男人们在女孩面前站定，看向她诱人的身体的眼睛透着狼一般的目光。仿佛眼前是丰美的羊羔，而自己是一群早已饥渴难耐的狼。那种疯狂渴望撕裂的欲望，让女孩不敢再看，只是伸出手环住自己，将战战兢兢的身体紧紧缩成一团。

蓦地，娇小的她被魁梧男人一手拎起，粗暴地挤在怀里，另一只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探入了女孩的衣襟。

“哈哈哈，还是熟悉的手感啊，啧啧，这么软嫩的奶*，在船上的女人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一边将手探进女孩衣服里粗鲁地揉捏着那份柔软，一边哈哈大笑着的魁梧男人正准备带着女孩和手下离去。

身后，传来一个平淡的声音，不大，却足以有力到止住这群人的脚步。

“我问你，刚刚你是怎么笑的。”依旧站立在树下，男人静静的望着这群嚣张跋扈的人，执拗地重复着自己的问话，眸光却越过他们，看向虚幻的远方。那黑色瞳孔仿佛是深不见底的黑洞，晨光熹微，柔柔打在他的侧脸上，竟让刚刚抬起头注视他的瑟瑟发抖的女孩觉着一丝暖意。

“嗯？？”魁梧男人停下脚步，转身，扭动了几下颈部，“噼里啪啦”的清脆声音响起，格外悦耳，至少，在他自己听来是的。

“你这小子，是不是想找死？虽然我只玩女人，但是看你长得这副模样，我们船上应该有喜欢玩你的家伙存在······”

“最后一次，”男人对于此人话中的威胁意味却是充耳不闻，依旧是那份平淡无波的口吻：“刚刚，你是，怎么笑的。”

“找死！”魁梧男人见他竟无视自己的话语，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姿态，一时间大怒：“看来不教训教训你，你是不知道悬赏金1500万贝利的的本大爷的厉害！”

语毕，扔下女孩，抽出背后的巨剑，冲上前来，牛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小鬼的眼睛，从中，他想尝试着找出一丝惧意，毕竟，那样杀死猎物才有意思。

然后，下一刻，他看到了自己的脚。

抽出纸巾，男人将剑上的血迹微微擦拭，然后弃去。

飘摇的纸巾悠悠落地，覆住一个硕大的头颅。

一旁的海贼们已经抖如筛糠，那个人杀人一瞬的气势和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其中一个家伙经控制不住地跪在地上，一股骚|味蔓延开来。

“你···你···到底是谁？！？！”

将剑收回剑鞘，男人似乎并不在意自己刚刚是如何一瞬间秒杀悬赏金1500万贝利的海贼的，就好像刚才不过是不小心打碎一盏器皿一样。

“居然敢和我笑得一样。”丢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男人转身，不去理会身后狼狈逃窜的海贼，径自离去。

一旁瘫在地上的女孩却像是突然有了气力一样，三步做两步就追上来本就满满离去的男人。正想开口道谢，一抹冰冷，横在她的脖颈。

“滚。”

男人的眼睛甚至都没有瞟过来一下，那柄剑就如此精准地搁在她的脖颈上，紧贴着肌肤，分毫不差。

看着刚刚的救命恩人现在如此冷漠，女孩心里突然有些委屈，微微撅着嘴：“对···对不起，还有···谢···谢谢你救了我。”

没说话，男人收回剑，继续走着。

“欸！恩人，可不可以先不要离开我身边！”见男人依旧准备离去，女孩急了，也顾不上什么，拉着他的衣袖哀求道。

男人的眸光瞬间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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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所有交易都是等价的，你应该知道。”冷冷的声音生硬无比。

小镇上，一家烧烤店里，一男一女相对而坐。

刚刚拉住男人后，女孩也没想到自己的肚子这么不争气，好巧不巧的响起来了；于是，借着请那个男人吃饭致谢的名义，总算把他暂时留在自己身边了。

“我知道，但是，无论如何，我无法原谅他们······”女孩低下头，一双小手捏的骨节发白，纯澈眼中是刻骨的恨意：“所以，求你，弗拉基米尔先生，帮我。”

刚刚在来时的路上女孩就已经问过恩人的名姓，于是此时她就直呼其名了。

“你有什么可以跟我交换的吗？”男人静静地看着女孩，眸光平淡却令人生畏。

“交换······”女孩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家没有了，亲人没有了，就连自己···都被玷污了······一切都没有的自己拿什么去交换他的承诺？

“如果没有可以交换的东西，我也就不会出手，这是交易的基本原则。”男人的语气依旧冰冷，仿佛喉中含着冰凌。

“可是······”看着男人绝情的眼睛，女孩一阵委屈涌上心头：“刚刚您不是还救了我吗？也没···要什么交换啊······”

“那是因为我讨厌他的笑声，所以杀了他；你在与不在，他都会死。”淡淡的语气，平缓的语调，在女孩听来，却让她如坠冰窟。恩人···也是那样残暴的人吗？不，不对，只是因为讨厌别人的笑声就杀死别人，这才是更残暴的吧？

“是···这样的···吗？”女孩犹自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轻语着。

弗拉基米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桌上刚刚端上来的几十串烤肉。它们浓郁的香气飘散着，渗透在人的每一个感官细胞中，勾起人的食欲。

只是，某人依旧面无表情。

终于，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女孩深吸了一口气，不知何时闭上的眼猛地睁开，直直看向弗拉基米尔。

“我愿意，拿我自己做交换，”女孩顿了顿，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毕竟，自己还从未，像如今这般舍弃尊严，赤裸裸地拿自己当作交易的砝码，被灭门时没有，被那群禽兽残酷凌辱于床榻时也没有。

“我，佩雅·基斯洛，从今往后，愿为弗拉基米尔先生之所有物，一切待遇，悉听尊便。”

说完，佩雅的眸光直直盯着弗拉基米尔。

弗拉基米尔的眸光。

直直盯着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