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 暹罗男子

    占城酋长与宾童龙国首领为了感激众人此次的协助，以上好的乌木与迦南香，赠与明朝来使。

随着船休整完毕，船队也是时候出航了！

“下一站是到满剌加吗？”喻语问刘祈。三人组一直急着寻找误闯进这个时空的达·芬奇，听闻他坐了郑和的船队先行前往满剌加，众人都很心急，希望早点找到他。

“非也，吾等将先前往暹罗国，再去满剌加。”刘祈微笑着解释说。

阙空等人听了有点泄气，又有点心急……

刘祈看出大家心思，劝道：“勿急。阙空兄弟曾说，诸位出行是为了寻一名金发白肤的少年，郑大人的船队是从长乐太平港直接前往浡泥国，再前往满剌加。那少年若真在宝船之上，此时大抵还在浡泥国。”

浡泥国也就是现在的文莱，而满剌加就是马六甲，走浡泥到满剌加的路线和阙空他们沿着大陆海岸线行走，依靠的是两股不同的洋流，所以在到达满剌加之前，他们是不可能碰面的。小伍可以感知到不属于这个时空的人。在占城国出发之前，她感应到小达·芬奇的位置是在占城南边，而那里正是浡泥国所在。

这一次航行风和日丽，一切都十分顺利，大抵过了七八日，船就到了暹罗。暹罗的港口看起来比占城要先进和热闹许多。当地百姓也有以海运营生的，还能看见国王的战船在海岸边停泊。百姓们看到宝船靠岸，都跑来围观，高兴得手舞足蹈。

萨恩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想这是受欢迎的表现吧。”喻语说道。

阙空走过来补充道：“何止受欢迎，听说后来这里的人还给郑和建了庙，说他是带来财富的神明。”

暹罗是古代中国给泰国起的名字，是暹国和罗斛国的合称。暹国土地贫瘠，罗斛国则恰恰相反，十分适合种植农作物。罗斛国有一段时间被真腊国列为属国，但在元代时已经独立，后来还吞并了暹国。本地人并不认为自己生活的这片土地叫“暹罗国”，他们甚至没有国家的概念，只看重自己来自哪个地区；称呼自己为“泰人”。

罗斛国很彪悍，所以前面提到骚扰占城边境的事情，除了安南国，他们罗斛国王同样是有份参与。不仅仅对占城，他们甚至开着战船跑去骚扰对岸的满剌加国。这中间多亏了郑和的调停，才让暹罗稍微收敛起扩张的野心。但也由此可见，明代在那时的军力何等强大，才能在庇护诸国和平安定的同时，依旧赢得强势之国，诸如暹罗、爪哇等的顶礼膜拜。

众人安营扎寨后，好了伤疤忘了痛一样，按捺不住好奇，兴奋地跑去临近的城内看看。

刘祈叮嘱道：“时候不早，这儿不比占城，吾等往城内走走便回去营地吧。明日还要驾小船前往上水。”

众人步行到暹罗。

城内的建筑要比占城好得多。暹罗地处亚热带，且又四面环山，气候温暖湿热。所以普通百姓的房子多采用干栏式建筑，类似于我国西南方的民居。这种建筑的特点是用竹木造了个支架，再在上面建一个房子，这有利于防潮、防水。

沿街的男女都将头发梳成发簪，再以白布缠着头，身着长衫。肤色曾健康的小麦色，大概是晒的吧。路上的男女老少一见到阙空他们这些异域面孔都会报以亲切的微笑，显得特别友好。

小肆也跟着一起来了，激动地拽着阙空的衣袖叫道：“哥哥快看！那些人乘着大象过来了，还发出丁铃当啷的响声，真好听！”说着高兴地朝经过的大象招手，她左顾右盼，嘟囔着嘴道：“奇怪了，也不知道那些铃铛在哪里？”

“咦，那个人也是，走路叮叮当当的……”小肆指着不远处一个衣着甚为讲究的男子。白色头巾上镶嵌了宝石，身上穿着真丝做的薄纱，斜披着一条云锦，这些丝绸织物即使在中原天朝也是稀罕之物，更何况是在暹罗。想来那人应该身价不菲。

萨恩也觉得奇怪，中国古代女子环佩叮当倒是听说过，怎么这男子也是如此？问题是他通身上下，并没有什么能发出声响的东西啊。

走不多远，就看到有好些人在一家店前排着队。排队的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而且大多身着华服，头戴饰物，看起来非富即贵。他们随行的还有些抬着担架的人，从里面络绎不绝地将人抬了出来；被抬出来的人遮着脸好像很害羞的模样。

“这是什么店，怎么人这么多？”阙空等人正想上前去看，被刘祈拦了下来。

其实从小肆在说大象的时候，喻语就发现刘祈突然涨红了脸，当时就觉得奇怪，又不好意思问。到了此刻，刘祈的脸更是红得快能冒出烟来。

“刘祈，这是怎么了？脸这么红……”萨恩摸了摸刘祈额头：“天啊，好烫！你该不会是病了吧？”

“不不，在下没病，没病。”

“别逞强，我们还是陪你回营地，让医官看看吧。”

“不，真没病。”

“那是怎么了？”

“这家店，吾等是真不能进去……”刘祈说着，眼尾扫了扫小肆。小肆斜着脑袋，觉得很奇怪。

喻语用食指挠了挠自己的脸，好像被刘祈传染了“羞涩病菌”，也感到有点害羞，轻声问道：“这排队的都是男人，难道是……烟花之地？”

“哎，那种地方我和阙空也曾……”萨恩想起上次在巴黎，为了问出拉瓦赞下落，就大大咧咧地脱口而出，然而看见其他几人惊讶的脸，又继续平淡道：“也曾路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不，并非是那种地方。”刘祈觉得甚难解释，急得直跳脚。

其他四人被他这模样，搞得好奇心像被挠了痒似的，更想进去一窥究竟。

刘祈好歹想出了解释：“此店是给男子身上嵌入珠饰的，有些珠饰内里中空，放了个小珠，故而行走时如系铃铛，这是当地王族和富裕之人的象征。譬如刚才象上的人，还有小肆姑娘指着的男子。”

萨恩满不在乎地说：“原来如此，那就跟纹身一样嘛。你干嘛那么紧张？”

喻语却替刘祈说道：“刘祈一定是觉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觉得不能接受这种事情，是吧？”

小肆也觉得有趣，问道“原来那些人是在身上装了小珠子，怪不得走路会有响声，真好玩！这珠子是镶嵌在哪里？我也要装些在身上！”

刘祈脸更红了，表情甚是为难。阙空站在那神游了一阵，突然想起从《瀛涯胜览》上确实有看过暹罗男子有镶嵌珠子的习俗：

“凡男子年二十余岁，则将茎物周围之皮，用如韭菜叶样细刀挑开，嵌入锡珠十数颗皮内，用药封焊，得疮口复好，才出行走，其状累累如葡萄一般。自有一等人开铺，专与人嵌焊铢，以为艺业。如国王或大头目或富人，则以金为虚珠，内安砂子一粒，嵌之行走，玎玎有声，乃以为美。不嵌珠之男子为下等人，此最为可怪之事……”

这“茎物”二字，阙空当初读到的时候，虽有猜测却又不大能确定是何意，今日见到刘祈反应如此激烈，大抵已经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小肆还在那里追问着铃铛藏在那里？惹得好奇宝宝萨恩也跟着问。刘祈说也不是，不说更不是，正是左右为难。阙空于是附在刘祈耳边小声问：

“刘祈兄弟为难之处，是否因……此物吾三人有，而……”他也不由一阵脸红继续说道：“而小肆没有。”

刘祈羞红了脸，默默点了点头。阙空顿觉脸开始发烫。

喻语跟他们站得近也听到了，刷的一下，也加入了脸红队伍。

萨恩其实也听见了，还傻呵呵地问了句：“郑大人和王大人也没有吗？”

脸红队伍低着头，节奏一致地点了点头。小肆一脸懵逼地看着这群人，满眼疑惑地问萨恩：“连你也知道了吗？我没有，你们却有的是什么？我怎么看不出来呢？是哪？”

萨恩被这么一问，这才察觉不对，顿时也红了脸……

四人默默地低头走开了。小肆跟在他们身后，认真分析自己与他们四人有什么不同，嘟囔着说：“头……不对，头发……不对，我的比较长，比刘祈哥哥的还要长，眼睛鼻子嘴巴耳朵……更不对，手、脚……也不对……”

“哦！我知道了！”小肆活蹦乱跳地蹦到阙空前头，说道：“我知道是哪了？”

“哈？！”阙空吓了一跳。

“不过，那个地方我也不知叫什么，我指给你看……”小肆说着，朝阙空步步逼近，阙空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升腾到脸，热得喘不过气，心跳不断在加速，仿佛要从嘴巴跳了出来。其他人在一旁，已经尴尬到巴不得地上有洞。

只见小肆轻轻一跳，凑到阙空跟前，又对着他脖子正中一指说道：“就是这！”

原来她指的是喉结！

众人顿时松了口气，赶紧连声表示赞同，就随便找了个新话题搪塞过去。

天色已是不早，大家也没有了再逛的兴致，便匆匆回了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