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3.36 邪祟难除

“你！放开西莫内塔！”萨恩咬牙道。喻语则将列奥纳多护在身后。

“凭什么？”它发出刺耳尖利的声音：“我明明就要成功了……只差一步，只差一步，我就能吞灭那个小子，告别这阴暗潮湿的黑暗，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你们凭什么夺去我的自由？”

“自由？你别笑死人了。”阙空冷笑道：“当了几天人类就学会了说‘自由’，你可知自由的前提下是不违反秩序，不违背正义！你违抗命令，修改他人的记忆，违反了自然秩序；现在还想夺人躯体，违背正义。这算哪门子‘自由’？这是‘自私’！”

“这也是跟你们人类学的！哪个人类不自私？就说你……皮埃罗！呵！你这种始乱终弃的贱人也配得上当人的父亲？！活该你膝下无儿！”

皮埃罗被他骂得脸上无光，但自从梦中醒来，他深知自己对不起卡泰丽娜母子，心有悔意，只能羞愧地低下头。

它继续痛斥道：“你可知道卡泰丽娜总在独自一人的时候对着镜子哭泣？每当她脸上多长一条皱纹，每当她觉得自己容颜不再却等不回你，每当她痴痴地想起从前的往事，都会泣不成声！”

“看来是卡泰丽娜的怨气注入了镜子，让这团影子有了人类的情感……”镜子中的小伍闪现在镜面上，冷静地小声分析。

“还有这个女人，我知道的……她为了所谓的‘自由’想牺牲家族的利益，真是恬不知耻……”

萨恩瞪着它，怒斥道：“住口！你懂个屁！”他指着那团黑影中的半个面孔，对阙空说：“别听它废话，赶紧拿镜子收了它！”

阙空正要举起镜子，就听它说道：“你们敢？我知道仙子的法力额度已经下降了不少，收了我，免不了损耗她的法力。”被它这么说，阙空刚刚举起的手又缓缓放下。

“别听它胡说八道，快依计行事！”经小伍督促，阙空才犹豫地想举起镜子。

它慌了，将西莫内塔当做人质，说道：“你敢举起镜子，我就侵占这女人的五脏六腑！”

萨恩一听忙伸出手去挡住镜面。

镜面上浮现了小伍的身影，说道：“别被它蛊惑，它已经侵占了西莫内塔小姐的肺部，再晚一步就回天乏术了！还不赶紧闪开！”

萨恩刚收了手，“那东西”见情况不妙赶紧四处流窜，却发现周围被设了结界，无处可逃。

凸面镜浮在半空……

镜中钻出来一抹倩丽的身影穿着不古不今不中不西的长裙，如同仙女一般，脚尖轻轻地掂在镜面上，空中默念咒语。

刹那间，弥漫空间的黑雾，被尽数吸入那镜框之中，气势凶猛犹如风暴之眼。原本悬浮在半空的西莫内塔随之掉了下来，被萨恩和喻语冲过去接住。

伴随着它的凄然吼叫，房间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皮埃罗惊魂未定，恍惚间捡起了那面手镜……他没想到曾经的定情信物，竟然生出来这种恶魔……差点要了人命。这一定是他所犯下的罪孽……他忙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嘴里念念有词地向上帝诉说自己的罪过，请求神的宽恕。他们这里的人一生下来就信奉天主教，这是一种习俗习惯，没有选择。皮埃罗也是如此，可此刻他第一次觉得信仰是那么可贵，至少在你愧疚到想死，却又无法改变什么的时候，宗教成了你内心的避难所。他虔诚地祷告，向万能的主承认自己所犯下的罪。

“西莫内塔小姐怎么样了？”阙空收了镜子问道。

“不太对劲，没有呼吸……”萨恩将手按在她颈部动脉，但有心跳。

“让我看看，”小伍在镜中说道。

阙空拿着镜子正对着西莫内塔的脸，一股黑气从她鼻子里窜出，被收到了镜子里。

“‘那东西’填塞了她的肺部，现在没事了……不过要好好调养，不然将来身体很难好。”小伍解释道。阙空突然想起，西莫内塔在历史上的死因好像正是因为肺病。

不一会儿，西莫内塔醒了，眯着眼看了一下周遭的人，见萨恩将她抱在怀里，安心地微微一笑，又疲惫地睡了过。

阙空见大家情绪比较稳定，提议道：“我看好像没什么事了，我们还是连夜回到佛罗伦萨吧。”大家都觉得没问题，便一起朝着屋外走去。

萨恩先将西莫内塔抱上马车。阙空和喻语正要上去，却听身后皮埃罗说道：“列奥纳多，你怎么了？”

众人急忙朝身后的方向望去，只见列奥纳多呆呆的站在内，嘴角露出了邪魅的微笑……

“不好！列奥纳多不对劲！”喻语叫道，第一个冲了过去，中间还打了个踉跄，差点摔倒。

“喻语，回来！达·芬奇先生，快用那个手镜对着他！”皮埃罗这才发现手中的镜子不知去向。这才回想起刚才等西莫内塔苏醒的间隙，列奥纳多借故要走了镜子。他往屋里望去，发现镜子已被摔了个粉碎。

阙空和喻语冲到了列奥纳多面前，小伍指示道：“快你将我对着列奥纳多……就像刚才对西莫内塔小姐那样！”

阙空赶紧掏出古镜，正对着列奥纳多；却见列奥纳多突然眼睛一闭晕倒了，身上并没有黑气跑出。喻语忙去扶起他，探他的口鼻，发现呼吸和心跳正常。

小伍察看后说道：“眼下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也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喻语满眼的焦急。

“它将屋子布满黑雾，又义愤填膺地说了些话，我原以为不过是在垂死挣扎，没想到竟然是为了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好在黑暗中，从列奥纳多的耳朵侵入到他的脑里，完全控制他……”

“都怪我！没保护好列奥纳多！”喻语埋怨自己。

“喻语，你要怪也应该怪我，都是我优柔寡断，才让它有机可乘。”阙空捶打着地面，悔不当初。

“你们都无须再怪自己，这一切或许也是命定之数吧……‘那东西’将自己最后一丝气息留在了列奥纳多的大脑缝隙里，恐怕已经占据了他一半的大脑……大脑不同于肺部，坑坑洼洼的缝隙多得数不胜数，除非开颅否则不能尽数祛除……可这个时代是没有这种技术的，你们当中也没有人能完成这件事……”

“那会怎么样？”喻语急切问道。

小伍叹道：“肯定是不会影响到他的生命安全……但多少会对他的脑部有影响。具体会有什么影响我也不清楚。他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可能会影响他部分记忆或者能力。毕竟人类的大脑深不可测……”

皮埃罗听不见小伍的解释，只听到他们三人好似在自问自答，焦急地抱着自己的儿子，问到底该怎么办？阙空忙向他解释道：“列奥纳多没有生命危险，您放心……只是……”

“只是怎么了？”皮埃罗问道。

“也没什么。”阙空一时语塞，他想起在列奥纳多留在世上为数不多的作品里，确实存在许多神秘主义和状似魔鬼的图画……难道这都是“那东西”所为？

萨恩安顿好了西莫内塔赶来，被喻语又叫了回去：“她一个女子留在车上总是不安全，你还是回去，这里有我们便足够了。”

喻语和皮埃罗一起将昏迷的列奥纳多抬上了马车。皮埃罗一夜之间好像苍老了许多，望着儿子的眼神很是慈祥。他没有问喻语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在他看来只要儿子平安就好。

阙空与萨恩、西莫内塔同坐在一辆马车上，看着萨恩难得细心地照顾一位女性。即为他高兴，又替他担心……如果真如小伍所说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那西莫内塔注定红颜薄命……又怎么可能与萨恩有未来？

想到这，不由地叹息一番。

“你勿要多想，”小伍好像听到阙空的心声，小声地劝他。

“是啊，唯有活在当下，珍惜现在。”阙空喃喃道。

“嗯，你说什么？”萨恩抬头，以为阙空在跟自己说话。

“我说，人家西莫内塔小姐可是倾国倾城的佳丽，你要好好珍惜人家对你的一番心意！”

“关你屁事！要你来教我？”

“哎……你小子这是要吵架啊？”

萨恩和阙空又恢复了往日的打打闹闹，最后，幸好有小伍在一旁冷声劝阻，说道：“你们安静点，让西莫内塔小姐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