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重大发现

    凡尔赛宫总是不缺流言。

没过几日，原本传得风风火火的东方神使魔法喷泉事件，就被芳当诗小姐流产失宠的新闻冲淡。那位正值花样年华的国王情妇在流产后模样很是吓人，估计命不久矣，传言像是受了诅咒或者巫术。

为了方便自己和阙空在凡尔赛走动，萨恩做了两套翻译器，翻译器分听译器与说译器。听译器贴在耳后可以将听到的法语翻译成中文震动耳蜗被大脑感知。说译器像吊坠项链，平时挂在胸前，需要的时候对着说话，就能将自己说的话自动翻译成法语；不过声音像电脑发音，很是机械和鬼畜。不过，喻语觉得说译器翻译的措辞有些古怪和不够标准，因为法语里就算是死物的桌椅板凳都是会用到带有性别色彩的“他”或“她”，但说译器却总是搞错。但萨恩觉得，法国人大概听得懂就好了，又不是去口语考试。

这些天，勒诺特尔先生常邀请萨恩一起去研究调水工程的细节。经由萨恩介绍，喻语认识了曼恩小公爵，曼特侬夫人对于这位如沐春风的少年很是欣赏，常请他去陪公爵聊天玩耍。唯有阙空，每日对着他的四不像古镜，苦苦钻研却又百思不得其解。

镜子背后，那团蜿蜒缠绕的藤蔓意指什么？

还有那行形似文字的符号又有什么涵义？

四不像古镜似乎在穿越里耗费了所有能量，完全失去了将旧物焕新的功能。阙空梦里的女子以及水中的女声也随之沉寂。

“阙空阙空！我发现镜子背后的图案像极了这个时代的镜框纹饰！”一日，萨恩随勒诺特尔去了趟未竣工的镜廊后，激动地回来跟阙空讲。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既然是镜子的纹饰，问问镜框工匠不就有线索了吗？！”阙空拍着自己的前额，一脸兴奋。

片刻，脸色却又一沉，道：“哎呀，差点忘了，这个时代制镜可是商业机密，甚至是国家机密，怎会轻易让我们接触镜工？”

大约16世纪开始，威尼斯以善于制镜而富甲一方。制镜业成为主宰威尼斯兴亡的栋梁产业。为此，威尼斯垄断了整个欧洲的镜子市场。镜子的价格远高于名画。法国不甘付出大价钱去购买精美的威尼斯镜装饰凡尔赛宫。所以在1665年，精明能干的财政大臣柯尔贝尔策反了十来名威尼斯制镜技师，获得了制镜秘方。

阙空解释后，萨恩却很不以为然：“且不说，我前几日见到的平面镜，做工差到让我误以为是哈哈镜；这镜框又不是玻璃，怎会让制镜的参与？”

萨恩倒是一语点醒了阙空。

“对，那……应该是由木匠……也就是负责家具类的艺匠做？”

萨恩点了点头，说道：“正好明天勒诺特尔先生约了我，我们一同去，请他引荐一下负责家具设计的大臣吧。”

“真遗憾，我也好想去，可惜刚才侍从传讯，要我明天到曼恩公爵那儿。好在萨恩的翻译器用作日常沟通没有问题。”喻语最近几乎每天都待在曼恩公爵那里。

翌日，阙空跟着萨恩去见勒诺特尔。

勒诺特尔先生为他们引荐了工艺家杰克·白朗。

白朗先生最近创造了一种新样式：以夜光贝和白银为材料做出蔓藤花草等各类纹样，镶嵌在家具和镜框上，甚是典雅巧妙。

不过，四不像古镜的古怪造型还是让他看到眉头紧蹙。

“这镜子虽精美，但样式很奇怪，”他翻来覆去地看，一边喃喃：“若是手镜，应该有个把手；若是壁镜，却为何纹饰在背面，这不合理，很不合理……至于这纹样……这是灯芯草吧……我隐约记得在哪里见过？在哪里呢？”他踱来踱去，好像这样有利于记忆。

“啊！我想起来了，在一些画稿上见过……是一位意大利画家的画稿”

意大利艺术家多如浩瀚星辰，即便是挑出卓绝的讲，画迹也多到罄竹难书。要从一个图案立马想出来自哪一件画稿，确实不易。

临别时，他提议将纹样拓印在纸上，方便他查找和回忆。

萨恩找来了墨水和纸。阙空负责拓。

拓好后，阙空拿着纸悬空轻吹，白朗先生则在阙空身旁，用手帕给四不像古镜擦拭墨迹，突然道：

“咦？刚才只留意纹饰却没发现，底下还有一行意大利文。”

“意大利文？可是喻语通晓意大利文的，怎会看不出？”萨恩讶异道。

阙空想了想，道：“就像印章，单看印章很难认出是什么，得盖在纸上或者在镜像中，才易于辨别。汉字尚如此，外文而且还不知道哪一种外文就更难辨识了。”

他们忙询问白朗先生是否懂得这行意大利文的意思。

得到的答案是：心如镜。

这是很重大的发现！

阙空满心欢喜地跟白朗先生一再道了谢，和萨恩准备打道回府，却见一群身着红呢外套头戴黑三角帽的侍卫围了上来，二话不说将他们拿下。

“到底发生什么事？！”萨恩问道。

阙空已经惊愕到说不出话来。

侍卫漫不经心地盯着他们，道：“我们接到蒙特斯潘夫人的举报，你们涉嫌拐带曼恩公爵，供出你们的同伙在哪里，否则……”

“同伙？什么同伙……喻语呢？你们把喻语怎么样了？”阙空这才反应过来，对着翻译器大喊。

侍卫露出不削的表情，冷笑道：“装吧……有的是手段让你们说真话！”

“带走！”侍卫一声令下。

“慢着！”一名身着黑裙的女士匆匆来到侍卫面前阻止，那是曼特侬夫人。她向侍卫要求道：“可否让我跟他们单独谈谈？”

“这……”侍卫有些迟疑。

“我是负责照顾曼恩公爵的家庭教师，相信各位可以理解，我也很焦急公爵的去向，不会耽误各位多少时间。”

宫里当值的侍卫，有哪个不知道曼恩公爵的家庭教师曼特侬夫人是国王的红颜知己，不看僧面看佛面在遥远的法兰西同样是适用的。况且说几句话也碍不了多少时间，也就勉强地允了。

曼特侬夫人三步并两地来到二人跟前，表情沉重，用英语说道：

“请帮帮我，帮我救救曼恩公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