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3.42 时过境迁

镜子之外的佛罗伦萨城，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七个春秋。洛伦佐经常感慨三人组为何历经岁月却无任何容颜上的变化，大抵西方人的面孔总要比东方人容易显现出衰老的迹象。

在那件事发生后的年末，西莫内塔还是被迫嫁给了马可·维斯普奇。结婚当日，整个佛罗伦萨城的百姓都见证了她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她自此成了这座城市最为美貌的少妇。奇怪的是，萨恩并没有表现得多么沮丧，而是平淡到令他的好友们担心。但从种种迹象表明，他依旧喜欢着西莫内塔。

在卡塔西亚老爷在女儿出嫁后就回家了，而西莫内塔与美第奇家族依旧保持着联系，甚至可以说联系更为密切了。坊间传说，她是朱利亚诺的情妇，大概也不完全是空穴来风。成长后的朱利亚诺，外表俊美，每逢见到西莫内塔也免不了献一献殷勤。因为这层关系，西莫内塔得以经常在美第奇家族主持的公开场合出现。维斯普奇虽抱得美人归，却头顶绿得发光发亮，在佛罗伦萨城也混不太下去了，干脆以公干为借口，经常出差。

值得一提，也必须一提的是，在这七年的光阴里，原本的当家人皮耶罗·美第奇先生去世，洛伦佐与朱利亚诺接过了父亲留下的重担。朱利亚诺负责打理银行业务，也就是他们家族企业，老本行，洛伦佐则负责政治部分，他善于交际，更精通权术。在两兄弟的努力下家族事业如日中天，竟比他们爷爷那一辈还要辉煌。

美第奇家族在佛罗伦萨乃至整个欧洲的影响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西莫内塔有这样的靠山，即便对自己丈夫不忠，也没人敢说是非。

当年纯情可爱的少女，如今竟成了脚踏两船，甚至三四船的风尘女子。阙空有些直男癌发作地感慨，当然也只敢自己内心感慨，不敢跟好友们分享感受。

再说说，列奥纳多·达芬奇，如今他也已经成长为一名小画家，深得韦罗基奥喜爱，同时参加了工坊里多个项目，与其他画家和学徒共同完成了不少订制的画作。

因为开朗的性格和俊朗的长相，他在画室里很受欢迎。

当年，他的继母被‘那东西’施了法术，以为怀孕，却不知是假，结果难产而死。塞尔·皮埃罗只能再娶了一位年轻小姐作为妻子。那位妻子虽然比列奥纳多大不了几岁，却像一位母亲一样，对列奥纳多很好。列奥纳多受到那件事的影响，已经不记得自己与亲生母亲相处的时光，继母的到来，一定程度弥补了他心中母爱的缺失。

家中与工作坊都让列奥纳多如鱼得水。他还是喜欢机械，闲下来的时候就去看教堂顶部的工程。

只是与曾经出生入死的朋友们，已经变成了陌生人。

工程的进展倒是很顺利，筹备了约摸两年之后，也就是1468年，进入了正式施工，如今已完成了大半的工程。

萨恩的计划里强调要在顶端装上避雷针，这一点被韦罗基奥驳回了，说是杞人忧天的想法，而且破坏他整个设计的美感。

“哪怕一根看不清的线也是在侮辱我的作品。”他怒斥道。

艺术家有时候很令人讨厌就是这一点，没来由的自以为是，以至于忽略了现实。所以根源史料，这个顶部在20多年后遭到雷击被炸得粉碎。好在之前建造过程中留下大量的资料，再加上工程能力的提高，很快又被修复原样。当然，萨恩他们等不到那雷击的一幕发生。

在洛伦佐当政后的第四年，准确来讲，是第四年的冬天。他已牢牢地掌握了这座城市的政权，其威名传遍了整个欧洲。那些在其他属地的老臣子都愿意千里迢迢来见这位年少有为的新主。这里面就包括了阿尔诺芬尼。他从布鲁日来到了佛罗伦萨，想要继续经营自己在美第奇家族的业务。

洛伦佐看了他往日的表现，自然是同意了，还说要给他介绍几位朋友，请他务必一见。他知道阙空等人这么多年来一直想寻找这位先生，却因为公务缠身，一直没有机会前往布鲁日。这下终于是如愿以偿了。

阙空一行三人，带着古镜去见阿尔诺芬尼先生。这位先生今年大概五十来岁，瘦削矮小，五官虽然与画像中有几分相似，却明显不是那幅画作中的人。

“阿尔诺芬尼先生，您好。”阙空礼貌道：“洛伦佐阁下知道我有收集画家事迹的爱好。听闻您或者您的亲人跟尼德兰画家扬·凡·艾克先生曾经过往甚密，所以想向您了解一下他的事迹。”

阿尔诺芬尼听了有些遗憾地笑道：“其实我与扬·凡·艾克先生并不认识，您说的应该是我族中的堂兄乔万尼·阿尼乔·阿尔诺芬尼。而我叫乔万尼·尼克朗·阿尔诺芬尼，除了中间名几乎一模一样。”

“哦，抱歉先生，是我鲁莽了。”

“没关系的，很多人搞错。因为我们名字相似，从事的又是相同的工作。我那位兄长，年龄要大我十来岁，如今已经……所以，很遗憾我无法为您引荐我的兄长，完成各位的心愿。”

“那您可知道他与夫人的那幅画像现在何处？”

“说来蹊跷，那幅画作完成没多久，我的堂兄就去世了，家里的事务也都交由我打理。我那位嫂嫂睹物思人，经常对着那画作哭。后来被娘家逼着改嫁。那幅画也就不知去向……”

“哈？！这……”三人组听到这话，不禁面面相觑。

“不过各位如果对扬·凡·艾克先生的作品有兴趣，也可以随我一同去往布鲁日，城中还有一些人记得他，也留存有一些他的画作。”阿尔诺芬尼提议道。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阙空答应说道：“不知道您还会在佛罗伦萨城待上多久？”

“大概一个月吧。”

“那我们这边也赶紧解决手头上的事情，再随您去往布鲁日。”

双方商定好了时间，三人组又同洛伦佐兄弟二人聊了几句家常，将他们准备前往布鲁日的打算也一并说了。

从美第奇府邸里出来时，刚走到门口，迎面冲过来一个人将喻语撞倒在地。萨恩正要恼，那人就爬起来大叫道：“出大事了，几位先生。我必须赶紧去通报。”

“什么大事？你这样撞倒人不道歉也太没有礼貌了。”

“哦，对不起先生，实在是抱歉！我实在是太震惊了，以至于忘了礼数。”

“到底出了什么事？”

“西莫内塔小姐病危，恐怕……恐怕……”

“恐怕什么？”萨恩急了，冲上去揪住对方的领子。这些年他品性沉稳了许多，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冲动。

“恐怕活不过一个月了……”

萨恩一下松了手，愣住了，说道：“我得去看看她。”说着拔腿就跑。

“你等等我们。我也去。”其他二人忙跟上，一起冲去了维斯普奇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