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军营之行

已经入夜了，母女二人还是未醒。何女官又不在，办事去了，侍女们不知要不要叫起。

正在愁的不知如何是好，整好看到了从院外进来的安嬷嬷，于是赶忙上前行礼询问：“嬷嬷，殿下和郡主还在睡着，我们拿不定主意，您看可要叫她们起来用晚膳啊？”“算了，就不要扰了她们了，她们在暖阁用了些酒菜。天冷，让她们多睡会儿，让厨房备着吃食温着，等她们醒了再用。”安嬷嬷和气的说。几个侍女得了指点，连声道谢：“多谢嬷嬷指点。”，然后就去忙了。

然后安嬷嬷放轻脚步进去内室，隔着屏风看了看，二人睡得正沉，于是就轻手轻脚的出来了，生怕吵醒了她们。她是殿下的奶娘，后来殿下来了边疆，她又把郡主照顾大，自己却无儿无女，殿下和郡主在她眼里就是她的孩子一般，殿下这么多年受了不少苦，幸而郡主懂事……想了一会儿，就转身去厨房给她们炖补品去了，好让她们醒来再用。可谁知这梨花醉后劲极大，二人竟然一夜未醒。

早晨，慕容曦醒来的时候，安嬷嬷告知荣安公主已经随元宝出发去了军营，慕容曦尴尬了一瞬，她一直睡觉警醒，谁知竟然连荣安公主起来走了都不知道，于是连忙起身收拾回了如意苑。

回去后换了身衣服，吩咐贴身侍女桔梗：“你等下带着他们几个还有院里的人，去整理好院中所有物品，过阵子要回京城去。”桔梗垂眸想了一下才回道：“郡主，是要彻底收拾吗？”慕容曦看着她眼里有丝赞许，点点头，又交代了一句：“你们四人是家生子，定是跟着的。甘州这里的，想跟着回京的就算了，但是想留在这里的，等会你和墨蓝去询问登记一下，回头报给安嬷嬷，待州府备案过后，再通知家里来领人，记得多发些银子给她们。”四人行礼称是：“谨遵郡主吩咐。”然后退下了，慕容曦照例去了练功房。

元宝随荣安公主去往军营。荣安公主一身铠甲的样子，元宝从未见过，简直与昨日华服盛装的公主判若两人。等到了军营，看到到处训练的士兵，又想想自己一路来西北的不适应，心中更是敬重荣安公主，所以等到了军营，荣安公主让他先休息，第二天再宣旨时，他爽快的答应了。

中军帐中，众将正围在地图前，为蛮夷驻守和边境防卫讨论得热火朝天，连荣安公主进帐都没注意，林威扭头活动脖子才看到，咳了一声，众人这才注意到荣安公主回来了，连忙起身行礼。荣安挥挥手示意他们免礼。随后开口：“行啊，热情都很高，不过本宫有事情交代几句。”“请殿下吩咐！”众人异口同声。

荣安公主看着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然后开口道：“京城来传旨的人已经到了，此刻就在军营。驻守蛮夷的事情等明日圣旨下来再安排，另外再多派几队人马在与北冥交界处巡逻，防止北冥趁机作乱，大家要保持警觉，不能大意。”众人听到京城这么快来人，一时间都面面相觑。

“殿下是要回京城了吗？”一个声音突兀响起，众人都愣了一下。说话的人，是副将秦直，人如其名，杀敌勇猛，烈性直爽。荣安公主看看欲言又止的众人，又看看颇觉自己一时嘴快说错话的秦直，轻笑了一声：“你为何这么问？”看公主没生气，还笑着询问，他索性放开了说：“年前我们打了胜仗，灭了蛮夷，西北基本安定。您本就是金枝玉叶，大家私下都猜您要回京城去了……大家也是瞎猜，殿下您……”说到后面有些说不下去。帐中一时安静，没人出声。

荣安公主眉间轻蹙，想了一会儿，转身走到地图旁：“你们看看，这是西北地图，是大楚江山的一部分，而我们是守卫它的人，不论本宫是公主，还是平民，本宫同样愿意成为一把利刃为之拼命，这一点上大家都是一样的。就像这地图上的每一处，无论地方大小，富裕贫瘠，都是大楚的一部分，上面都有我们的亲人。本宫在与不在，你们作为军人的职责都是保卫家园，守卫大楚，这才是军人之本。”“是，末将谨遵殿下之命，保卫家园，守卫大楚！”众人站起来齐声道。

荣安公主看着他们，心里颇为感慨，直说道：“陛下下旨，召我回京，日后怕是不能并肩作战了，以后诸位回京，欢迎到我府中做客。”众人心中一时也同样颇为感慨。

荣安公主出来回到主帐时，何女官看到荣安公主眼角有些湿润，不知是哭过，还是夜里风大吹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荣安公主带着元宝到了中军帐前，跟众将互相见完礼，开始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蛮夷之战，胜之威武，朕心甚悦，特加封林威为正一品威武大将军兼甘州郡守，赐黄金万两，金丝软甲一副，珍宝无数，着其镇守西北；四名副将均加封正三品游击将军，赐黄金千两，珍宝无数，；其余士官均官升两级，赐白银千两。蛮夷驻守一事由林威定夺，钦此。”众人领旨谢恩。

起身后，荣安公主和林威进帐交接军务，众人在外面等候。

“其实，没有什么可交接的。林大哥，多谢你多年来对明珠的关照，大恩不言谢，望自珍重。”荣安公主说完，朝他郑重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大礼。林威愣了一下，心中了然，没有阻止她，只同样回了个礼，道了句：“一路平安。”两人说完，转身出去了。

荣安公主看着中军帐前列队整齐，精神抖擞的士兵，心里滋味难言，平复了一下，开口道：“我十八岁到此，距今已有十七年整，能与诸位一同并肩作战多年，是本宫的荣幸。世人皆知西北苦寒，边境凶险，可你们不畏苦寒，不畏生死，始终坚守在这里，守着大楚的边境，守着这里的子民。只要是人都怕死，都惜命，可军人的职责就是这样，不记生死，保家卫国，而你们做到了，而且做的很好。你们都是最优秀的士兵，是一支虎狼之师，都是我大楚的栋梁之材，我为我曾经是你们中的一员感到自豪，我以你们为傲，希望你们日后再接再励，无往而不胜，到时到京城，我亲自为你们庆功！”

等荣安公主和元宝离开军营时，众将和士兵在中军帐恭敬行礼，神情激昂：“属下恭送公主殿下！”声音之洪亮，元宝觉得腿都抖了，荣安公主一直没有回头，回程一路上一直走在最前面。晚上到公主府进门时，荣安公主突然回头，问了一句：“皇兄要你何时回京复命？”“陛下要奴才跟殿下一同回京，路途遥远颠簸，有个照应。”元宝低头恭敬回道。荣安公主神色不明的轻哼了一声，没再开口直接进去了。

前厅里，安嬷嬷陪同慕容曦已经等在那里许久了，一见荣安公主进来，众人下跪行礼，慕容曦迎上前：“娘亲一路辛苦了。”荣安公主扶住了她，跟着荣安公主身后的元宝和何女官给慕容曦行礼：“参见郡主，郡主万福。”慕容曦示意他们免礼，然后扶着荣安公主做到主位上。

荣安公主扫了一眼厅里的人，漫不经心的开口：“从明日起，府内所有人整理行囊，打点行装，整理好以后，分批装车送往京城。具体事宜全由何女官和安嬷嬷负责。”何女官和安嬷嬷齐声称是，安嬷嬷接着开口：“殿下，厨下已经备好饭菜，郡主一直等着您，可是要现在用吗？”荣安公主点点头：“嗯，就现在用吧。”其余人都行礼退下，慕容曦陪着荣安公主去了偏厅用膳。

之后一段时间，公主府里每天都在进进出出各色人等。除去府里自己人，大部分都是知道荣安公主要回京来送礼的，搞得荣安公主烦不胜烦，索性称病，每日里与慕容曦泡在练功房里打发时间，闭门不出。

公主府的东西太多，所以分了两批，头一批先运往京城，后面剩下的到正式出发的时候，再和大部队一起走。东西收拾差不多的时候，荣安公主发话把出发日子定在了三月初一。

京城

自那日开朝，皇帝在大殿的一番话，到派心腹太监亲自出发去西北传旨，众人均持观望态度。

月底，一队刻有荣安公主府标志的车队从北门驶入京城，京城一下炸开了锅，一时有人欢喜有人忧。

欢喜的自是荣安公主的亲朋故交，忧的就各不相同了，有怕荣安公主抢了圣宠的，有怕政见不和的，毕竟荣安公主是有实权的，总之各怀心思，喜忧参半。

京城的传言传的沸沸扬扬，传的最多的一条就是：荣安公主此次回京，要为被退婚的独女挑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