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启程回京

京城寿康宫

太后自从收到元宝传回来荣安公主答应回京，且已经定好启程日子的消息，心情大好。这几日，每天在侍女嬷嬷陪同下，挑了不少的好东西，想要补偿给即将回来的小女儿。

正和身边的嬷嬷念叨着小女儿幼时趣事，听到门口太监大声喊道：“陛下驾到，荣华长公主驾到，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转头，皇帝和荣华长公主一起进来。二人给太后见了礼，皇帝坐在太后下首，荣华长公主陪在太后旁边。荣华长公主名讳琳琅，乃先帝嫡长女，容貌不似当今皇帝和荣安公主像先帝，而是肖似太后，年轻时虽然不如胞妹荣安公主那般张扬明艳，但也是美丽端庄，姿容颇为不俗，更何况等荣安公主名动京城时，她已为人母。如今上了年纪，又常年身居高位，加之保养得当，愈加端庄华贵。

太后看到二人一起进来笑问道：“难得你们姐弟二人竟然一起前来，可是路上恰巧遇到了？”皇帝泯着茶，笑而不语。荣华长公主开口道：“可不是整好在半道上碰到的，他平日政务繁忙，儿臣跟他也只能在半道上碰见了。”皇帝一听，接口回道：“皇姐说笑了，您何时来找弟弟，弟弟都是有空的，皇姐面前，但没有政务繁忙这一说。”这下连荣华长公主也被逗笑了。

太后看他们说笑，也乐得他们姐弟感情好，生在皇宫这种吃人的地方，感情这种东西最是不能奢望，有，便最是难得。

荣华长公主笑着开口：“这可是你说的啊，金口玉言，我今天就有一桩事要跟你说，明珠就要回京了，她昔日未出阁，一直住在宫里，如今回来还带着女儿，总不能还住在宫里，我帮她选了几处宅邸，偏偏都差强人意，不大称心。你这个做哥哥的，妹妹立了大功，赐个合心意的宅子总是可以的，不知可行啊？”结果皇帝一听就笑了：“这事怪我忘记知会皇姐一声了，早些时，我命人收拾了靠近城东的那座宅子，一直空着。估计那里皇姐能看得上眼，既如此，那里就交给皇姐掌眼了。”

皇帝话音一落，太后和荣华长公主心里都愣了一下，不过一想，那座宅子确实是合适，简直不能再合适了。

那是先帝长子恪王曾经的府邸，先帝在时，除了荣安公主，另一个宠爱的就是这个庶出的皇长子了。所以先帝登基后给他建造府邸时也是极近奢华，五步一景，十步一画，景色在如今的京城都是头一份儿的。只是后来封王时，恪王忤逆犯上，触了先帝的忌讳，所以先帝才给他赐了他一个“恪”字，把他圈在那个华丽的府邸中。再后来，先帝病逝，魏王连同恪王造反，恪王兵败自杀，这座府邸就空了下来。

太后开口道：“那里是可以，不过还是要重新修缮一下，去去晦气，才能住人，琳琅，你要派人盯着一点。”荣安长公主答应道：“那再好不过，母后放心，儿臣一定赶在明珠回来前把那收拾好。”太后继续说道：“那就好，只是辛苦你了。”“母后言重了，儿臣就明珠这一个胞妹，自是应该多替她准备打算，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荣华长公主回道。“你们姐妹感情好，自是最好。最近你自己府里一切可好？睿儿怎么样？陆离呢？哀家多日未看到他了，怪想他的。”太后问道。“劳母后挂念，母后放心，儿臣府里一切都好，睿儿还说要来看看太奶奶呢，不过他要读书，等回头儿臣带他来给母后请安。陆离……儿臣也已经多日没见到那个不孝子了。”荣华长公主说到后面神色一僵。

皇帝看她面色，知她心思，于是接着开口：“母后，陆离被儿子派去办差去了，过些时日才能回来，到时让他来给您请安。”太后听完看了荣华长公主一眼，没再继续问，就换了话题，三人聊了一会，太后要休息，皇帝和长公主就一同起身告辞了。

出了寿康宫，皇帝和荣华长公主同行，皇帝斟酌了一会儿开口道：“皇姐可是因为明珠快要回来了，迁怒陆离？”对着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胞弟，荣华没有犹豫回答道：“不是我迁怒他，而是他实在不像话，明珠这么多年远在西北，从没跟我开过口，唯一开的这一次口，结果我还失信于她，又闹得满城风雨。她多年来一直未嫁，膝下就养了那一个女儿，这叫我如何忍心。”说到后面荣华有些哽咽，皇帝也有些无奈，就说道：“皇姐心宽一点，明珠是明事理的人，必不会因此怪你，跟你生分。而且有明珠教养，那孩子估计也不会差，回头到了京城，找个稍微低些的门户，弟弟亲自指婚，你们从旁看着，必定不会委屈了她，皇姐看这样可好？”“只能这样了，那到时就劳烦皇弟了。”荣华答应道。“皇姐想开就好，等陆离办差回来，就不要再同他置气了，母子哪有隔夜仇。”皇帝劝慰道现在。

荣华长公主哼了一声，到底没再多说什么，眼看岔路到了，荣华长公主跟皇帝行礼告辞。皇帝叹了口气，也转身走了。

甘州城公主府

临行前一天，母女二人用过午膳，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品茶，颇为自在……

荣安公主挥退了旁边伺候的侍女，开口道：“卿卿，明日启程，走之前，我有些话要告诉你，京城不比甘州，很多场合你必须到场，且人事复杂，那些人最是迎高踩低，遇事要小心些。”“是，我听娘亲的。”慕容曦面无表情回道。

荣安公主看她严肃的样子，想到她素来严谨的性子，就又开口：“但也不用事事小心，平常那些人轻易不会凑到你眼前来，便是有那些不长眼的，你也不用客气，直接当场还回去，你是陛下亲封的郡主，又是我慕容明珠的女儿，谁要是敢不给你面子，让亲卫打回去，你直接以身份压人即可，后头一切有我给你撑腰。”说到后面，霸气侧漏。

慕容曦心里明白荣安公主一心为她打算，怕她吃亏，于是难得温软地笑了一下：“娘亲放心即可，我断不会让人欺负了去，我也不是那等软绵绵的性子。”她不常笑，所以乍一笑明艳绝伦，荣安公主都有一丝晃神，不过她深知慕容曦怕给她惹麻烦的性子，所以才专门提点她，看她听了进去，心理安慰许多。想了想欲言又止，但还是开口道：“本来你尚未出阁，当着你一个未嫁女的面说婚姻之事有些不妥，可你不是平常女子的性子，而且又要回京，所以……。”“娘亲有话但说无妨，卿卿必当洗耳恭听。”慕容曦说道。

荣安公主喝了口茶说道：“这件事情，说来也怪我，我年轻时与胞姐琳琅感情极好，曾戏言日后做儿女亲家。后来我到这里，一开始忙于战事，无暇顾及你，嬷嬷那时还没来西北，都是侍女照顾你，结果传出些莫须有的名声。你四岁时，我见西北苦寒，战场又刀剑无眼，就修书一封给姐姐，重提昔日戏言，希望为你和她的嫡幼子定下婚约，让你日后有人护佑，姐姐对我有求必应，一口应承，于是交换了信物。可谁成想大前年，你尚未及笄，我那外甥顽劣不堪，在家中死活闹着要退婚，结果还传出些乱七八糟的名声，姐姐拿他实在没有办法，又怕无法跟我交代，就派心腹女官专程来了一趟，交代了前因后果，换回信物，婚约就此作罢。可这这一连串下来，连带着你在京城也名声有碍，日后到了京城，难免有人以此作伐子，你有个心理准备。”荣安公主说完神色不佳，端起茶杯泯了口茶润嗓子。

其实慕容曦当时听闻此事，心里还松了口气，免得她还要找理由退婚。可现在看荣安公主神色不佳，就宽慰她：“娘亲不必放在心上，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说不定就算不退婚，日后不合适，世间凭添一对怨偶，再说了，我与他本就素未谋面，陌生人而已。名声不过身外物，我并不在意，娘亲就不要再因此过多自责，伤了身体。”

荣安公主点点头没说话，随后不知想到什么，眼中释然，恢复以往洒脱，戏虐道：“如此也罢，倒是我着相了，反倒没你看得明白，我的卿卿如此见识品貌，我那不争气的外甥不提也罢，日后自是有人慧眼识珠。”慕容曦无语，可不想坏了荣安公主的心情，只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荣安公主一下被她那勉强死撑的脸逗笑了。

跟荣安公主用过晚膳，回去如意苑的路上，慕容曦看着这里的一景一物，一花一木，慢慢的踱步，仿佛以前没见过一样，跟在后面的侍女知道她想静静，都极有眼色没有上前打扰她，只是静静跟着，过了许久才回到如意苑。

第二天，三月初一，一大早，慕容曦陪着荣安公主在公主府门前站着看了一会儿，才扶着荣安公主上了马车，然后自己跟侍女上了后面的马车。侍卫首领在队伍前方高喊：“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