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章 贼作官

话接上回，那牛成虎?以断案为名，行劫掠之实，先将那寇府洗劫一空。有了这个先例，那心眼活络的人都看在眼里，于是闻风而起、争相效尤！专门挑那些官绅富户之家告到府衙来，一时间民告官、贫告富在建州城蔚然成风。牛成虎也不客气，带着一帮弟兄每天奔忙于“杀富济贫”的道路上。先前他在山上打家劫舍时终有些做贼心虚，如今却是为民做主，干起来十分得心应手！莫氏在府衙里，看她老爷每天搬东西回来，不到一月搬回的财宝堆积了几个厢房，带回的奴婢、家仆也有成百上千，她一生不曾享过这样的福分，不禁得心花怒放。

话说那陈贤礼自从当了府衙的参谋，牛成虎也不亏待了他，让他帮清点财物、收拾些“头头尾尾”。那寇府几个儿子被赶出建州城后，他先是分得好几间祖宅，将他小时的相好赖淑洲美滋滋地安置了。不几日，他又带回三五个丫鬟，来供家里使唤。那赖淑洲见陈贤礼如今出人头地有了身份，原先的夫家也家破人亡，她从此只得死心塌地跟了他过活。陈贤礼每天在外头风风火火，赖淑洲遂与他道：“夫君你有今天全靠老爷他抬举，千万要为老爷认真打典前后。”陈贤礼道：“不消娘子说，我们与老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是对老爷忠心不二。”赖淑洲道：“老爷每天为人申冤，难免留人口舌，你何不去为老爷清一清这些闲言碎语。”陈贤礼听后道：“娘子见得深远，我这就去想办法。”

陈贤礼先是来找先前那原告何某，那何某人知道他是府衙老爷的心腹人，赶紧点头哈腰请他到了堂屋。陈贤礼也趾高气扬坐下，道：“多亏老爷你才有今日，你也该知恩图报！”何某笑道：“老爷恩重如山，只是小人不知该如何报答。”陈贤礼遂道如此如此，何某听后赶紧点头应承。陈贤礼与何某商量好后，便去连结那些得了好处的原告们，同去做了一块“为民父母，流芳百世”的大匾。然后又串联许多乡民，制作了一把明黄的万民伞。

这天，牛成虎正在坐堂时，忽见许多百姓涌到府衙门前。但见陈贤礼领人抬着大匾、扛着万民伞前来，众人又山呼“青天老爷！”牛成虎未料到自己如此受百姓拥戴，赶紧整理一下袍服，带着十几个弟兄笑呵呵出来接匾。众人卑躬屈膝将匾额抬过来，牛成虎问陈贤礼道：“先生，你这上面写的甚麽！”陈贤礼笑道：“写的是百姓说你恩同父母。”牛成虎听到是说他好的，遂笑道：“好、好！现如今有官必贪、有绅必劣，因此我要为百姓尽杀贪官。”随后便教众弟兄将匾额挂上，又让他夫人取赏钱出来，分赏现场众人。

话说牛成虎将城中聚敛财富之后，那些市曹的地痞无赖纷纷蚁聚而来。牛成虎自是来者不拒，将众人收入麾下，凡是真心来投的人都有赏钱。那莫氏见他将白花花的钱财，分赏与那些不三不四之人，自觉心如刀割，私下里埋怨他，道：“你赏自家兄弟也罢！怎的还白白送给外人！真是败家玩意！”牛成虎骂道：“你这婆娘见识短浅！这些东西又不是你的，你却心痛甚麽！”莫氏知道他的牛脾气，只气骂咧咧去了。

牛成虎将先前集聚的财富散去大半，用来招兵买马，不出一月就已招得二三千人，他原先的手下弟兄也都做了小头目！牛成虎靠“杀富济贫”积累声望，又靠分散财富收买人心，因此在城中站逐渐稳脚跟。他又分拔了一百多号人马与陈贤礼，一如官府那般教他去收取钱粮，用以供养人马。陈贤礼受命之后也是尽心尽责，按往年一样向各户收取，将此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一日，牛成虎又在府衙置酒，请那城中大小头目过来吃酒。众人只道跟往常一样，可以大块吃肉、大碗喝酒，遂都按时赶来。席间，牛成虎与众人推杯换盏，其乐融融、亲如一家。谁知酒过三巡之后，牛成虎将酒一放、将脸一抹，道：“今天趁大伙都在，我也有句话要说在前头！”众人笑道：“老爷有话，直说无妨。”牛成虎道：“我待兄弟一向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众人听了纷纷点头道是。

牛成虎又道：“我把各位都当是自己兄弟，所以好酒好肉让你们尽情受用！万一有一天朝廷的大兵前来兴师问罪，你们却该怎麽办呢？”那在座的大多是些市井无赖、街头混混，反正是空口白话，所以无不振臂，道：“跟着老爷有酒有肉，管他娘甚麽朝廷！”牛成虎听他们如此说后，接着道：“老爷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今日大剌剌吃老爷的俸禄！今后若是谁敢暗通官府，休怪老爷我翻脸无情。”众人都道：“若有这等忘恩负义之徒，不须老爷动手，我们先把他的鸟头砍下来！”众人现在虽是如此说，到时官军一到，谁还管今日说过甚麽！不过今朝有酒今朝醉，当夜众人还是尽兴而归。

次日，牛成虎因昨夜大醉，所以睡至正午还未酒醒。这时，却有个小头目慌慌张张跑进来，口称：“大事不好！官军业已杀到城外！”牛成虎听说官军杀到，登时醒了三分，赶紧唤他浑家与他披挂。然后提起钢叉要去城头察看，临走时又吩咐他浑家好生看家。莫氏遂将府衙之门紧闭，又命府中的丫鬟、家丁不得外出。待牛成虎走后，莫氏也是会打算的，她到厢房中将金银财宝，挑出两箱来密封好，然后偷偷带到后院无人处埋了，以备今后还有点剩余。

牛成虎领着人马登上城池一看官军旗号，原来领军之人乃是昭勇将军项奉武。心中遂长出一口气，笑道：“幸亏不是阿兰那魔头！”于是命令所有人马准备攻防。话说这已是那项奉武第二次衔命前来弥平建州之乱了，欲知两军后来胜负如何，却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