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受伤

演出完的众人回到后台，大家都在相互祝贺今天演出的成功。李剑孟和楚云锦面前都围了许多人，大家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这个临时搭出来的小空地儿一时间人头攒动。

大家情绪都有些激动，还有些看完表演的同学专门到这儿来瞧两个主角，人越来越多，一时间便挤满了人。

推搡之间只听见有人大叫了一声，“小心！”楚云锦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但情况紧急，只得推了身边人一把，然后被倒下的架子砸了个正着。

被推出去的李剑孟还有点懵，但随即快速地反应了过来。还没顾得上自己被一个弱女子保护了的复杂心情，尤其还是他心悦的人，便立马跑过去，和众人一起抬起砸在楚云锦身上的木架。

李剑孟赶紧过去查看楚云锦的伤势，索性是个木架子，外表看着伤得倒是不重，但砸到了小腿骨，不知道是否有骨折，众人看着也不敢动她，怕再伤着她。

早在木架子倒下的时候，便有机灵的同学去找了先生。

秦秀年来候台室找楚云锦的时候，便看到这幅令他目眦欲裂的场景，快步推开围着的人，抱着伤了腿的楚云锦便往外面走去。

楚云锦在看到秦秀年的一瞬间，眼泪就流了下来。也许是麻木过去以后，腿上钻心的疼痛蔓延了上来，疼得她忍不住，但更多的是看到秦秀年突然出现的夹杂着激动、思念和丝丝儿委屈的情绪，让她落泪。

“秀...秀年”楚云锦缩在秦秀年的怀里，声音里带着些微微的鼻音，瓮声瓮气的，一听便知道哭了。

“你别说话，有什么事等到了医院给医生看了再说。”听见他的声音，饶是有再多怒火，也只能先压下去，好在这京市还有着洋人开的医院，比起传统的医馆来说，现在这情况，还是去医院给那些个东西扫一扫，看看这腿的情况，他才能安心。

楚云锦听出了他语气的怒意，虽然他压着怒气，但楚云锦一听就知道他生气了，便打住了话头。腿上的疼，几个月的思念齐齐涌上心头，心中越发委屈了起来，许久未见了，怎的这人一见面就和他发脾气。

楚云锦虽然知道他可能是在生气她受伤这事儿，可在自己喜爱的人面前，心里的小女儿情绪让她有些控制不住，大抵女子在爱的人面前都是有些矫情的，尤其是在受伤时。

同学们看着楚云锦被一个陌生的英俊高大的男子抱走时，有些发愣，但碍于秦秀年周身的气场也没有上前阻拦。

李剑孟想上前，秦秀年看了他一眼，就那一眼，就把李剑孟镇住，不自觉地停下了。而后待人坐上了汽车，不见了以后，才慢慢回神，还是出门拦了一辆黄包车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他们汽车开往的方向是京市的洋人医院，他知道的。

秦秀年一路上都抱着楚云锦，小心地避开了她受伤的腿，尽量让她坐的舒服一些。看着窗外倒退的公馆和建筑，秦秀年心中着急，只希望能再快些。

到了医院，立马便有人来接。田恬和老五老六他们也跟着来了京市，几个人被秦秀年派到医院，先行安排好了医生和检查。

一行人忙活了一个晚上，楚云锦早在检查过程中就昏睡了过去。后来听说了楚云锦出事儿的方锦棠、春桃他们也赶了过来，李剑孟也到了，不过后来都被秦秀年让人打发了回去。

“卖包子馒头薏仁粥咧~哎，这位爷不来一碗吗？”

京市五月的早晨还稍显得有些寒冷，天蒙蒙亮，街道上都已经有小贩在叫卖了。热气腾腾的早餐铺小贩麻利地收着账，卖着早点，和着早起鸟儿清脆的鸣音，显得朝气蓬勃。

白色的房间因着窗台上的绿植，以及窗外树上的鸟儿清脆的啾啾声变得鲜活了起来，床上躺着的人似乎也感受到这充满着生机的一幕而动了动。

楚云锦在这些充斥着街头巷尾的叫卖声和鸟鸣声中醒来的时候，望着发白的天花板和周围的陌生环境，还有些回不过神，一转头随即就看到了躺在旁边床上的秦秀年，脑子这才回转来。手轻轻地理了理被子，脚上包的像个粽子一般，想坐起来，撑了撑没成功。

秦秀年是一直看着她到了凌晨才闭了眼休息一会，楚云锦虽然动作不大，但他还是醒了。看着楚云锦的秦秀年眼神清明，一点都不像刚睡醒的人。

两个人从昨晚到现在还未好好说过话，楚云锦还想着他昨晚凶她的事儿，话捏着也不敢开口，只眼巴巴地望着他，眼底是浓浓的思念。

秦秀年看她这样儿也绷不住了，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把她抱坐了起来。“怎的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我们数月未见，这才一见面就给我一个这么大的‘惊喜’，”说罢拿起她的手放在他心脏的位置，“你摸摸这，都快被你吓得不会跳动了。”

楚云锦一听他这话，哪儿还顾得上委屈，“我也不想呀，孰知这木架儿它怎的就倒了下来。”说罢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是她昨晚穿的戏服，而是被换成了宽松的衫子。

捏着衫子一角，楚云锦别别扭扭的开口，“夫君，这衣服...”。

秦秀年瞧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儿，就知她想什么了，眉毛一挑，“除却我，还有谁？”看着她脸上瞬间爬满的红霞，笑了笑，“怎的还是这般容易害羞。”

楚云锦瞪了他一眼，不言语。不管平时待人接物都很大方利落的楚云锦，到了秦秀年面前，似乎还是那个容易害羞脸红的小姑娘。昨晚看见这人时，似乎有千言万语道不尽，但真正要说些什么话的时候，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想对他说的话太多了，平时薄薄的信笺纸并不能说完她想与他一道分享的一切。她的生活、她的学校、她的同学......来到京市学习的一切的一切，她都想说与他听，这样就好像...两人从未分开过。

病房里流露着一股淡淡的温馨，“咕~~~”突然一阵咕噜声，楚云锦不好意思地捂脸。

旁边面无表情的秦秀年听到这声音，也笑了。他站起身对楚云锦说，“我下去给你买些吃的，你再休息一会。”说着便拉开病房门大步走了出去，一夜没睡的他依旧步履矫健。

到了楼下，遇到了田恬他们，连方锦棠和春桃也来了，“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我们担心您和嫂子，这不天一亮就起来了，赶巧儿了遇到了这俩小姑娘，顺带也捎过来了。”楚云锦受伤了，这一大家子的也跟着吊着这心，都心疼呐。

“行了，都别跟这儿堵着，上去看看吧。云锦在休息，你们也别打扰着她，我去给她买些粥暖暖胃。”说罢便雷厉风行的走了，这秦少将办事儿速度就讲求个快准稳。

买了些馒头和薏仁粥，秦秀年顺带也买了俩包子给自己，都给拎着回了医院。推开门就看到三个小姑娘不知道说些啥，笑得眉眼弯弯的。

这薏仁粥打开还冒着热气，似乎都能闻到粥的香甜，饿了的楚云锦早就眼巴巴地望着了。方锦棠和春桃很有眼色地起身出去了，都不用秦少将开口赶人，两人便麻溜儿的走了。

拿着勺子舀了一勺儿，轻轻吹了吹递到楚云锦嘴边。楚云锦还有些羞赧，还是张开秀口吞了进去。这一碗粥就这么一口一口地被秦秀年喂见底儿了，“还饿吗，我还买了些馒头。”

楚云锦轻轻摇了摇头，“秀年你吃了吗。”

秦秀年嗯了一声，然后拿起旁边的包子和馒头，“这就吃。”

“秀年。”

“我在。”

这些普通的家常闲话，只要是和这个人说道，只要有这个人在，便显得比任何话都生动，都能让她内心安定。信笺上千言万语都抵不过这人在她面前，回她一句，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