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节 夜遇

船底声音嘈杂，在逼仄的环境中哐当哐当的曲轴撞击声，令人烦躁。中午铲煤工人敲门，叫郝剑和韩天霸二人出去吃饭，铲煤工人虽然辛苦，但伙食似乎不错，鱼肉管够，咸菜也是不少。一人一份盒饭，一荤两素，铲煤工人一个个从煤堆里爬上来，蹲在楼梯道之间，沉默的扒着饭。蒸汽运转正常，火力足够，可以歇息半个时辰，之后又要忙活一段时间了。

“我回房间吃！”郝剑拿着盒饭，跟张良说了一声，顺便给韩天霸打了一个眼色。

韩天霸点点头表示明白，他稀里哗啦的把饭吃完，回到房间，果然那盒饭放在床旁边的小凳子上，分毫未动。少爷躺在床上，侧着身闭目养神，韩天霸没有打扰他，直接拿起盒饭吃了起来。

时间就在哐当哐当的撞击声中度过，晚饭依旧如此，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也不知道具体时间。咚咚，两声敲门声，韩天霸起身打开房门，张良手里掌着两个套着灯罩的煤油灯，把其中一个递给韩天霸，告诉他想看夜景的话，可以上去了。

终于可以出去透透气了，二人掌着灯，顺着楼梯上了货仓，然后从货仓找到楼梯，打开铁质的门板，一阵寒风顿时灌了了进来。把铁门关好，环顾四望，一片漆黑如墨，只有柁楼和驾驶室里面灯火辉煌。

船头甲板两边是两个绞盘，绞盘下面是两个硕大的锚，郝剑站在船头，望着漆黑如墨的未知前方，沉默不语。韩天霸安静的站在他的身后，亦是如此。

“两位干什么的，面生的很！”一名穿着厚大衣的水手，站在二楼放下千里镜，对着郝剑和韩天霸说道。

郝剑转头一看，便明白了这是船上的瞭望手，船只晚上航行，没有导航仪，规避风险就需要瞭望手来提早察觉。还未等郝剑等人回复，那个水手便一副了然的神色：“哦，晓得晓得，你们玩你们的，别跑柁楼上行哩。”说着他便有拿起千里镜，继续观察周边的环境。

吹了一会儿冷风，脑袋清醒的差不多了，郝剑正准备回去。从楼道处走出十多名身穿家丁服饰的汉子，抬着桌椅板凳，风风火火的上了甲板，将其摆放整齐。紧跟着七八名侍女，手里捧着各种各样的零食，还有酒水，摆放在桌子上。

家丁们迅速散开，面对着淮河，一副守卫姿态，侍女们开始斟酒，切水果，打开瓜子、蜜饯一类的小吃，放在果碟里，端上桌，各自站好。

等一切就绪，两男两女才姗姗来迟。

红衣姑娘把腿翘在椅子上，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终于可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怎么嗨就怎么嗨啦，谁也别劝我，今天我要一醉方休，嘻嘻。”

一旁的高个子的女子穿着青衣，头发齐腰，用青色丝带束起来，鹅蛋脸、杏眼、鼻梁高挑，皮肤白皙，美艳动人。而且身材很有料，改凸的凸改凹的凹，她端起一杯烧酒，轻轻呡了一口：“先别高兴的太早哦，只怕这个时候，你出逃的消息，已经传到你哥哥那里了，到时候派人来抓你，看你还是否笑的出来。”

红衣小姑娘将脚放了下来，上前拉住青衣女子的手臂，一边摆动，一边噘嘴道：“青衣姐姐，你就不要在吓唬我了，我可不想被送回大都，每天还得学习各种礼仪知识，实在无聊的紧。”

另外两名男子，年龄相仿都是二十来岁，一名穿着黑色绸缎，人高马大，身材魁梧。一名穿着蓝色绸缎，看起来文质彬彬，手里还拿着羽扇。黑衣绸缎男子笑道：“好啦，我们都不说这个，叶姑娘难得自由，还是按照刚刚计划，大家吟诗作对如何？”魁梧男子特意准备了几首诗词，等下倒是可以卖弄一番了。

红衣小姑娘，当即兴奋的拍了拍手，调到椅子上道：“我做裁判，你们谁先来。”

蓝衣绸缎男子，做出谦让的动作：“既然是韩兄的提议，不如请韩兄应景来一首小诗吧，就以这夜色为题，如何？”蓝衣绸缎男子眯着眼睛，眼中全是戏谑。

“你！”身材魁梧的男子，似乎并没有准备和夜景相关的诗词，想了半响，尴尬的不行，最后气恼道：“姓林的你行你来。”说着便端起一杯烧酒，一饮而尽，压压火气。

林万荣刷的打开羽扇，轻轻的扇了了两下，张口便来了一首。

窗外夜空星不闪

聆听伊人心孤单

思朝念暮何承欢

欲去欲留苦笑颜

一首作罢，便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红衣姑娘，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可惜红衣姑娘似乎天生便不通诗词，这首诗应景应人的苦情诗。她还能拍起手掌，笑着评头论足：“不错，不错，不过最后这句苦笑颜，不好听，不顺畅，最好改成笑颜苦。”

林万荣手中的羽扇停了下来，再也做不出深情款款的模样了，太他妈的跳脱了，受不了。

“嘿嘿！”两声低沉的笑声，从甲板前方传来。林万荣目光一冷，顺着声音看去。郝剑和韩天霸背对着他们，看着黑黝黝的夜空，一副异常专注，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

“谁笑的，自己站出来，掌嘴二十。”林万荣双眼喷火了。

韩军跟着哈哈大笑：“我笑了，我站出来了，但是我不自己掌嘴，哈哈。”刚刚被林万荣奚落一番，这个时候能找回场子，自然是绝不放过的。

红衣姑娘看热闹不嫌事大，拉住打算上前劝说的青衣女子，低声道：“嘻嘻，让他们闹，我们正好看看热闹。”

青衣女子看了看眼睛冒火的林万荣，小声的嘀咕道：“这样不会出事吗？”

“放心有我呢，不会的，在我面前，他们最起码的风度还是要的。”这古灵精怪的红衣丫头，虽然对诗词歌赋七窍不通，但这观人察色的本事倒是不赖。

“你，你，你，还有你，都给我过来。”林万荣伸手便把郝剑、韩天霸、还有周边的两个家丁点了出来。